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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冤冤相报 “哥,这次 ...

  •   大半夜的,江暨白也只能抱了一张薄毯,睡在沙发上。
      雨后的夜晚很冷,第二天不到六点,江暨白就被冻醒了。

      他唇干舌燥,想给自己倒一杯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又倒回沙发里。
      江暨白这回是真的腿脚发软,站都站不稳,连一杯水都倒不了了,只能蜷缩着窝在沙发角落,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

      他昏昏沉沉地想:
      竟然发烧了。

      他很少生病,偶尔病一次,都有人鞍前马后地伺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无助,连一杯水都喝不到。
      好冷……
      江暨白不想穿自己那件已经被酒水和雨水浸透又蒸干、皱皱巴巴的T恤,穿了赵观一的那件衬衣,布料扎实,还是长袖,夏天穿一定很热,但江暨白现在冷得牙齿打颤。
      还很委屈,把一颗心都泡得酸软。虽然这种委屈简直可以说是毫无理由。

      江暨白苦苦熬到八点出头,摸出手机,给方侃拨去一个电话:“方侃?”
      方侃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暨白?你怎么了,声音哑成这个样子,伯母那边又出什么事儿了吗?”
      江暨白闭着眼睛摇了摇头,迟钝了几秒钟,才想起方侃看不到。
      “我发烧了,”他把声音压得慢慢的,“可以来接我一下吗?”

      方侃不说二话:“在哪?给我发个地址,我这就来。”
      “西子湾。”江暨白恍恍惚惚地说:“快到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西子湾——西子湾我车能开进去,”方侃问:“哪一栋?”

      挂了电话,江暨白闭着眼睛发呆,下巴压在膝盖上,怀里抱着一团毯子,也只剩下胸膛和腹部还觉得暖和一些。
      迷迷糊糊要睡着了,江暨白的耳朵又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动静。他偏着头,看过去。

      赵观一。

      赵观一正好踏下楼梯最后一阶,睡衣拖鞋,端着一杯牛奶,眼睁睁看着沙发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愣在原地。
      “你……”赵观一快步走过来,站在沙发旁边,审视着江暨白:“为什么不去睡客房?”

      “我不认得。”江暨白又把脑袋埋回膝盖上的毯子里,瓮声瓮气的。
      有求于人,主人都没发话,自然怎么客气怎么来。

      水杯在茶几上撞出了清脆一声,身侧沙发往下沉,某种高热量的物体靠近了江暨白。
      ……好像很暖和。
      “抬一下头。”赵观一说。

      江暨白没动。

      “你在撒娇吗?”赵观一的语气难以揣测地晦暗,让人联想起窗外下过雨后亮沉沉、又空无一人的马路。
      江暨白说:“没有。”

      “钱,我打给你。”赵观一有点不耐烦:“江暨白,你是聪明人,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懂。”
      江暨白忽而从膝盖里抬起脸,看着赵观一,怔了好长时间,才小声说:
      “我知道了。”
      他脸颊红晕,唇瓣发白又微肿,还带着昨夜赵观一啮咬出的细微伤痕,血迹隐约,眼神稍稍涣散。

      赵观一犹豫须臾,又坐近了一些。他也没再做什么,只是稍倾下身,额头抵住了额头,片刻后就分开了。
      “你发烧了。”赵观一说。

      江暨白以为他要做什么呢,原来就是探一探温度。这么明显的事情,还要用得着用额头试吗?
      他难得烦躁,随便点了点头,重新把脸藏进毯子里。

      赵观一在他旁边悄无声息地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走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手机在衣兜里震动。江暨白接起来,方侃:
      “我到了,你来开一下门。”

      江暨白天旋地转地站起来,手摸到门把手,往下一摁,露出方侃的脸,正要勉强笑一笑,耳朵里却同时灌入前后两道声音:

      “暨白!”
      “江、暨、白。”

      一道担忧,一道阴郁。

      方侃也听到了赵观一那极力压抑愤怒的声音,完全懵住了。江暨白侧身回头,看到赵观一气势汹汹地冲他走来,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小箱子。
      “你要去哪。”赵观一深呼吸了一下,强忍难以言喻的暴躁:“你知道自己身上多烫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门在悠悠的秋风里彻底大开,赵观一和方侃正正好,面对面。
      面面面相觑。江暨白一阵头痛。

      他原以为赵观一算是拒绝他的请求了,都打算自己安安静静地走掉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又一阵风过,三两片暴雨催颓的绿叶从树上直直坠下。方侃率先笑了一下,走进门里,反手把门关上,客客气气地说:
      “澜哥,又见面了,这你家啊?巧了嘛这不是。”

      赵观一没什么温度地说:“方老师为什么在这里?”
      “暨白叫我来的,说他发烧了……”方侃迟疑地又看了一眼江暨白的惨况:高烧,唇角破皮,颈侧缀着青紫淤……吻痕,衣衫不整。
      更别提一清早打电话让他来接。

      方侃感觉自己顿悟了,又去看江暨白的表情,还算平静,也许是强装的?
      再转过头对着赵观一,他语气就强硬起来:“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暨白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我倒想问问你到底——”

      江暨白立马朝他走了一步,手安抚性地搭上了方侃的肩膀,低声截住他的话头:“方侃,我没事,”转过头对上赵观一黑沉沉的眼眸,脑袋里一团乱麻,呆呆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
      “我……”

      赵观一干脆地打断了他,冷声道:“江暨白,你有没有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给我过来,别离他这么近。”
      江暨白握着方侃肩膀的手紧了紧,然后缓缓松开,顺从地往赵观一那边迈了两步。方侃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扯住了江暨白的衣袖,怒视赵观一:

      “赵观澜你还是人吗——趁人之危欺负暨白,你知不知道他妈妈现在还躺在医院ICU里?”
      江暨白有气无力的“别说了方侃”被方侃提高的音量压了下去:
      “当初不是你跟我说你喜欢他很久了,我才不会再帮你联系暨白,你昨天晚上到底怎么暨白了,你现在有脸对着我说出来吗?”

      赵观一被指着鼻子骂上一顿,却八风不动,连目光都没有波动分毫:
      “江暨白,你说说我昨天晚上对你做什么了。”

      江暨白神志混沌,嗓子干疼,完全控制不住场面,眼见他们要吵起来,简直有些束手无策。
      “他没做什么,”江暨白恳切地低声说:“真的谢谢你,方侃,但是你别说了,赵……赵哥答应借我钱了。”

      方侃活像被掐了脖子,蓦然没了声。

      “听到了?”赵观一冲方侃冷笑了一下:“江暨白他是自愿的。”
      赵观一两步走过来,拽着江暨白,宣示性十足地揽住他的肩膀,摁到自己怀里,冲方侃扬了扬下巴,阴阳怪气地道:
      “方先生还有什么事儿吗?”

      方侃没有吭气,先去看江暨白。江暨白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有些歉意地微微摇了摇头。
      方侃被那个笑——还有江暨白被赵观一搂在怀里发抖的模样刺得心里难受。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愤怒仍然在熊熊燃烧,但已经无处发泄,简直又气又急,就又剜了赵观一一眼,一句话没有说,摔门出去了。

      江暨白坐在沙发上,披着赵观一丢给他的被子。赵观一把额温枪从江暨白头上移开:“39.4℃……先吃点退烧药吧,我叫个医生。”
      药箱打开,赵观一一边翻找,一边状似无意问:

      “你妈妈生病了?”

      江暨白“嗯”了一声,在被子里小幅度挣扎着,试图给自己掖被子。
      有个角在漏风,冷。

      赵观一窸窸窣窣地把布洛芬胶囊拆到手里,端起水,又记起来江暨白大概没吃早饭,折身去开放式厨房给江暨白找了一袋牛奶,泡到温水里。
      他坐到江暨白旁边,静静地看了一小会儿他裹在被子里扭来扭去,才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问他:

      “什么病?”

      “……”江暨白闭着眼,哑声哑气的,声音如一缕漂浮的幽魂:

      “白血病。”

      赵观一给他掖被子的手顿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异常耐心地等江暨白喝完牛奶、给他递药,连温水都喂到嘴边。
      “你……”江暨白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可视线被拢堆一团的被子阻拦,摸索着找不到赵观一的手。
      赵观一把手递到他手心,问:“怎么了?”
      语气竟然也算心平气和。

      “可不可以,帮我请一个护工,照顾一下我妈妈。”江暨白嘴巴微动:“我很难受,今天去不了了。”

      赵观一捏着他的手,烫如火炭,微微颤抖。
      他不自觉地开始用力,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紧,指腹温存地摩挲抚慰着他的手背。

      “……好,别担心。”赵观一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半晌后,又用很轻的气声道:

      “一切有我。”

      可江暨白已经拧着眉头,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别在这里睡。医生一会儿就来。”赵观一凑近一些,放柔声音:“或者去床上?”
      江暨白被裹在被子里抱起来,仿佛一只热腾腾的春卷。
      这样被抱着是很舒服的,受力均匀地分散到柔软的被子上,让人浑身都软绵绵的。

      很久很久以前,江山恒也这样抱过江暨白。
      那时江暨白还很小很小,在村子里上幼儿园,好几年见不到父母一面。
      父母偶尔回来一次,他早上赖床,哭闹着不要去上学,江山恒就这样抱着他,哄他,坐到餐桌前,一口一口拿勺子给他喂饭。

      都是很久很久前的事情了。

      其实,也许赵观一只是太喜欢他了。溢出的感情不知道何处安放,左冲右突,泛滥成灾,尽数化成本人难以控制的热暴力。

      哪怕是现在。

      江暨白很清醒,他知道看人不能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真的做了什么。赵观一嘴上说着恨,可是……

      一口叹息又悬在唇边,轻轻缓缓地吐出来,化成一句喑哑的:

      “谢谢。”

      他竟然有些可怜赵观一,喜欢上自己这样一个冷心冷肺的怪物。

      赵观一顿了一下,弯腰把他安置到床上,也没急着直起身子,就那样撑在江暨白脑袋旁边,慢条斯理地说:

      “一句谢谢就够了?”

      江暨白下意识舔了一下唇瓣。舌尖润过伤口,带来些许刺痛。
      “等我……等我病好。”

      他们都没有直接指明在说什么,但都心知肚明。

      “不止。”赵观一看着他:“你不愿意住到你家的别墅,以后就陪我住在这里吧。等你什么时候还清了钱,什么时候再走。”
      江暨白的睫毛眨了一下。

      “不行吗?”赵观一看似宽容地询问。
      江暨白难道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那这算包养吗,赵观一?”江暨白把头偏过去,半张脸压进枕头里。
      赵观一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是。”

      他俯得更低一些,近乎耳语,蛊惑般轻声道:
      “哥,这次终于轮到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冤冤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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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增改删补许多内容,剧情线大修了,如果之前有追读话非常抱歉,鞠躬! 正常隔日更,有事请假,感谢。 推一推预收《女装和死对头网恋后掉马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