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浇水第九天 中二病幻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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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秘密可是秘密，可无法得知真相还是让唐画抓耳挠腮，在他的视角里逻辑无法通顺。
下山的路走起来，就比上山时快多了，一阵风过去就到了山脚下。手腕上的红绳系得不紧，春风一吹，流苏便乱了。
一上一下的，时间也来到了十点钟。
坐上车时，唐画还是有点小郁闷，一直左右脑互搏，一边说着秘密就是秘密，一边说着可我就是想知道。
他完全不记得小时候的邻居长什么样姓甚名谁，尽管相信沈又一，但不能彻底排除他骗他吧？
余光瞥了一下启动引擎的Alpha，对方恰好微微撇头，把唐画抓了个正着，吓他一跳。
沈又一细声询问：“午饭想吃什么？这个点了，就不回家吃了。”
唐画尴尬地收回视线，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轻咳了两声：“我不知道吃什么，你决定就好了。”
自己偷看到底要被抓包多少次才会不被发现？
“好，那去大学城附近看看吧。”沈又一思考过后给出地点，“京大大学城附近有条美食街。”
美食街里种类繁多，肯定能挑到唐画喜欢的。
然而唐画对午饭毫无想法，满脑子的尴尬与自我反思，一个和自己相关的问题思考久了，他就容易反思自己。
就算沈又一真骗他又怎么了？反正都救他了，为什么要把目的搞那么明白？他自我劝导着。
车开了没几段路，就在熟悉的街口停下了，关开车门的声音过去，唐画转头时果然隔着玻璃看见了百蝶轩大名。
不一会，沈又一拎着新鲜出炉的草莓蛋糕回来，递到他手中。
“吃点甜的，不要不开心。”
唐画看着蛋糕顶上鲜红的草莓分外纠结，一层糖霜在他眼里也成了落雪，凉冰冰冷凄凄。
自己对沈又一的态度，是不是太像皇帝了？总让他揣测自己的圣意。
有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生气，沈又一就开始哄他了。
比唐画自己还敏锐。
还真不错，唐画自认为脾气不好，现在的确有点生气。
搞得他都心虚了，怎么会有自己这种有不经意间就乱发脾气的生物？算了，沈又一乐意受着就受着，等他不愿意再说。
一时寂静的车里，Alpha深沉的嗓音响起：“话梅，之前说要签约小说网站，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一说到这一茬，唐画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忘了看小碧江，万一发了短信过来呢？
他即刻打开手机瞅了一眼。
依旧空无一物，毫无消息。
“没有收到站短回复，被攒了好久，这回大概率要过了吧？”手机熄屏，唐画靠在椅背上拉了拉安全带。
“要是被攒了这么多天还是收到拒签站短，我真的要道心破碎了沈又一。我好喜欢这个梗。”
沈又一：“被攒是什么意思？”到了Alpha的知识盲区，沈又一对这方面的所有知识都源自唐画。
唐画耐心解释：“大概就是发出签约申请之后，如果没有在该收到站短的时间收到站短，就是被编辑留下对比了，我感觉留得越久希望越大，但如果要是还是没过，失望更是巨无霸。”
他决定写自己喜欢的梗时，就没打算笔名自杀重来一次了，他愿意当为爱发电人士，反正就轮这一轮看看，过了皆大欢喜不过也没办法。
“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之前写的不喜欢吗？”沈又一还记得他一脸严肃写暗恋故事的样子。
当时还以为唐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对谁有好感，最终情难自抑只能在写文时满足自己，紧张了很久。
“嗯……也算不算不喜欢？”唐画思索了一下，“在暗恋的是我病友，他有个暗恋对象，四年了都不敢回国见人家，然后我就答应他给他写暗恋故事。你认识他呀，是Aurelius。”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沈又一表情古怪一瞬，但唐画俨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毫无察觉。
唐画喜欢中二病幻想，那种异世界异能力，或是古风仙侠群像剧，新奇有意思的设定他都喜欢，申签写的就是仙侠。
沈又一放心了，问：“那你想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古风仙侠微群像？”唐画脱口而出，“我喜欢意气风发少年时的设定，一群人在年轻时什么都不怕，走南闯北传成佳话。”
“不过我有点恶趣味来着。”唐画顿了一下，咬了下唇，“唉……这样想我好邪恶啊。”
语调拖长，仿佛真心感到良心受挫，可见那弯起的眉眼便知，唐画没有一丝愧疚，只有被自己天才到的骄傲感。
“怎么，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沈又一忍俊不禁，想来也是这个套路了。
“不不不。”唐画一脸严肃，“只是死的死死的死还是有点不符合我的XP，我喜欢的是那种那种……嗯，我组织一下语言。”
半晌，他一弯唇，开口。
“我喜欢看一群少年人年少轻狂天不怕地不怕，而后突然沉寂下去，在传闻中被抹去姓名，传说还在，但没有留下姓名。而后或是悄无声息，又或者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迸发光芒，就像是人死前会回光返照。
性格决定结局，传闻决定死法，因何闻名，便因何死去。或许就一直沉寂地没有姓名地活下去或者死掉，又或许是一场盛大的死亡，为结局奉上关键。
我喜欢好结局，但喜欢不全美的好结局。”
常言道溢满则亏，还有房玄龄编写晋书时对阮籍的评价中，最后总结“然则少年得志，大不幸之始也”，少年得志既然是不幸的开始，作为切入点，倒真能得出一个不完美的幸福。
这是唐画的灵感来源，也是手上这篇文最开始确定的核心。
“虽然感觉，自己可能还没有文笔去写出我所想的故事，做不到完美呈现，但我喜欢比什么都重要吧？”
唐画说起喜欢的事物时比任何光源都耀眼，舞台中心的一束光就是为他的存在而照射。说起梦想的人都是这般，有眸中星光璀璨，春风拂面满心欢喜。
少年时的期许都是发着光的。
沈又一听完没有立刻回话，轻微蹙着眉，唐画不自觉看向他时，还以为自己说的很中二，让人听了尴尬到直皱眉。
只是，似乎并不是他第一眼看到的那样？
唐画突然觉得不对劲，沈又一不像是被他中二到了，也不像是被他震撼到了，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像大海一样的悲伤？
他好像觉得难过了，为什么？
“沈又一？”他轻轻喊了一声，伸手戳了戳Alpha的手臂，“绿灯了不要发呆，后面在嘟嘟嘟了。”
“嗯。”沈又一回过神来，敛眸，踩下油门。
沈又一说：“不恶趣味，很现实，欢天喜地全美结局在现实中很难存在，不完美才是常态。溢满则亏的道理。”他在回答唐画之前的问题。
“贪多贪足反而失其风味，这个故事的设定一定很令人遗憾。”
唐画：“那当然啦，我最开始就是冲着这方面去的。我有点中二病幻想。”
“还好吧？”沈又一轻松道，“也没有很中二，只是少年时期想的比较多，话梅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写小说。”
“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构建一个只有我是主导的世界，围着我的思想转，一笔一字描写角色血肉，情节赋予灵魂。最重要的是！”唐画特地强调说，“可以写很多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的身份啊。”
仙侠世界那些身份，别说是唐画了，到底谁有可能成为？唐画瞎说的。
沈又一有秘密，他也有不能透露的秘密。沈又一肯定早把自己查个底朝天了，但唐画埋在心里的事，也没有那么容易吐露。
太过幼稚的理由了，唐画说不出口。
没有人和他说话，他就只能自己和自己说话，角色的背后是作者，角色对象由作者自己最先预演。
他好想好想说话，可没有人听他说话，最后干脆就不说话了。
今天天气真好，雨后开太阳的春日，沿路途能看到绿化带里五彩缤纷的花儿在风中起舞，绿树抽新枝，新芽萌发生长。
春天是万物复苏之时，是新生时刻。
沈又一把车停在大学城附近，美食街需要步行过去。在唐画说完那个奇怪理由之后，二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一天的话可能都在方才的谈话里透支了，唐画惊觉自己大概是聊起小说来忘了装一装。
不知道别的小作家是什么样，反正唐画这个小作家一说起设定就发狠，说起喜欢的原因就忘情。仿佛全世界都在观看他表演。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幻想，那世界中心就世界中心，可要有人在旁边，兴奋热血过后就会迎来断层的冷寂。
他突然想起一个很讨厌的仇人，她说，他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他转吗，知不知道他到底多讨人厌？
讨不讨人厌都随便吧，反正讨厌他的人他也不喜欢。前半句话，硬要说似乎也没有错，造物主的世界会围着造物主转。
他创造的东西不跟着他的想法走还能怎么样？
分享故事情节，有时候会让唐画觉得，在分享内心世界，把心剖开展示。好惶恐。
他不想和沈又一坦诚相见，不想和任何人坦诚相见。
咚，咚，咚……
唐画推开车门那一刻，被太阳光照得下意识眯起了眼睛，涩涩的，视野模糊一瞬才清，心跳的感觉那么明显，连同他的惶恐一起坠入谷底。
“话梅？”沈又一就站在他身前，“我们得走过去，在想什么？”
唐画当即否认：“没什么。”
“嗯。”
沈又一试图去拉他的手，刚伸出一寸便僵住了，缓缓归回原处。
唐画分不出心去观察他的动作。
“对了，话梅。”
沈又一掐了一下他苍白无血色的脸，冷却时间差不多，已经不透红了。
唐画被他的手冷得一激灵，一下子抬起头来，眼角微红，像被三月初绽的桃花浸染了春色。
“你掐我干什么？”他伸手覆上Alpha的手背，冰凉一片，也比他的手大了一圈，“给我放下来。”
沈又一如他所愿。
“我想说，虽然溢满则亏，但你只要不干违法乱纪或者对自己不好的事情，怎么贪心都可以。”
唐画：“？”
唐画：“你把我当幼儿园小孩哄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浇水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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