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生长痛（2） 他实在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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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吴将行是谁的，对吧？其实我最开始见到的吴家人并不是他，我是后来才知道，害死爸爸的凶手，和那个傻逼是一家人的。”
“他们，全都，好恶心。”
*
唐画小时候还称得上家境好，父亲经营着一家小公司，母亲帮衬，虽然妈妈有心脏病，但夫妻两个还是一起做大做强，把家搬进了京市有名的别墅区。
唐画就是在这里度过童年时光的，他那个时候还没有病。
他是幼儿园最受欢迎的小朋友，老师说他笑得像太阳花，和太阳一样温暖耀眼，之后升进小学，在学习上的天赋被开发出来，班主任也说，他是班级里最聪明的孩子。
受到的鼓励居多，但爸爸妈妈告诉他做人要谦虚，不能太过自傲，所以唐画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很普通的小孩而已呀。
所以家里破产那一天，唐画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还只是小学生，一夜之间从家庭美满不缺物质，到了为柴米油盐发愁。
收拾东西从别墅里走出来的时候，唐画还有点恍惚，眼睛不知道朝哪里看。
他看见隔壁楼上有个人影，好像在看他，于是朝着窗户挥了挥手。彼时是盛夏，枝繁叶茂时，窗前的大树让他看不清那是谁。
但依稀记得，他和隔壁家不熟悉，那家当家人常年不在家，也不好拜访。
转头就看见爸爸妈妈微笑地看着他，朝他伸出手：“走吧，话梅，我们去新家了。”
他们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好短。
那时看不出来，爸妈的笑容是强颜欢笑罢了，家里破产了，还欠了债务，根本没有太多钱财支持他们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于是唐画从别墅区搬到了闹市区，租的房子隔音不算好，晚上做作业偶尔能听见隔壁夫妻吵架的声音。
爸爸妈妈要赚钱，要养他，要还债，唐画大多数时间是一个人待着的。
没过多久，唐画转学了。
告别老师那天，老师觉得很可惜，前不久唐画才拿到青少年智力大比拼的一等奖，是第一名，奖状还没到手就要走了。
他和班里的好朋友说了再见，他以为一定会再见的。
来到新班级的时候是四年级，班里刚分完班，也算不上多熟悉，时间刚刚好，唐画以为融入新班级不会是一件难事。
班主任在向同学介绍他时，只简单说了他的名字，就打发他坐到了最后面靠窗的角落。
唐画不觉得这个角落不好，只是在和班主任老师对视时，总觉得，她好像看他不太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画明明没有惹到任何人。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在期中考试时，唐画不废吹灰之力就拿到了三科满分，年级第一，班里的第二名看到成绩单时趴在桌子上哭的好伤心。
唐画不懂这是在哭什么，他一个Alpha有什么好哭的，成绩不好哭也没用。
他没说话，甚至没发表任何意见，却在因为好奇和吵闹看过去时，收到了同学的一片眼刀。
就好像，是他害得第二名考差的。
从那天开始，班主任对他的不喜欢就很明确了，但又因为他成绩好，不能表达地更为明显。
唐画想破脑袋也不知道，第二名招老师喜欢在哪里，自己又哪里让老师讨厌了。
青少年智力大比拼的奖状还是下来了。
班主任拿着奖状时，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不算好声好气地，叫唐画上了讲台：“唐画，把你的奖状拿走，很厉害嘛，青少年智力大比拼第一名。”
状似不经意，她又问起：“王扬，你怎么没去参加这个比赛？”王扬就是那个哭了的Alpha。
王扬一脸茫然：“我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比赛，这种比赛有钱就能办，拿奖不得轻轻松松的，没有含金量的。”
没有含金量？唐画走下讲台的脚步顿了一下，应该是王扬没见识才对。
但他只当他不清楚情况，解释说：“不是啊，我之前的学校说，拿到这个比赛的名次或许就会有人因此改变命运了，因为它特别有含金量，也不允许有潜规则的。”
唐画疑惑，还以为有人故意隐瞒消息不告诉他，问道：“当时学校没有说过吗？范围明明是整个京市的初小学生，只要考年级前十就好了，很简单的。”
他是真的疑惑，但王扬听他这样一说马上涨红了脸，愤愤地瞪着他。班主任也眉头一皱，喊他快去位置上坐好：“回去坐着，没空表彰你的奖项，要上课了。”
唐画乖乖回到了座位上。
同桌问他借了奖状一看，露出羡艳的神情：“哇，是这个比赛啊，好厉害的！”
感叹完，他把奖状还给唐画，又提醒道：“不过你别和王扬杠起来，他家里有钱，班主任向着他呢，咱班不是啥好班，突然出来一个你抢走他的班级第一，早就记恨你了。”
唐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班主任看他不顺眼的一切就都有解释了，居然是因为他成绩好让第二嫉妒了吗？好有病的理由。
唐画不懂，多了个成绩好的学生为什么不是好事？
同桌算得上唐画唯一说上话的人，其余同学似乎都被王扬收买了，看见他就和没看见似的。
但好景不长，同桌很快就转学走了。
临走前，同桌抱着他大哭：“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啊……我爸妈干嘛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我都见不到你了。”
同桌因为父母工作变动，要转学到外地去，好几年都不会回来，留唐画一个人在班里肯定要被欺负死了。
唐画也没想到要自己反过来安慰他，只能拍拍他的背说：“没事，小学很快就过去了，而且肯定不是所有人都和他同流合污呀。”
确实不是所有人。
班上的学习委员是个很文静的姑娘，叫周清琦，带着很大的黑框眼镜，对学校的热情空前绝后。
她会来问唐画题目怎么做。
久而久之在同桌走后，周清琦就成了唐画的朋友，周清琦很好学，和她聊题目是一件快乐的事。
“这就是很简单的方程啊，二元二次方程组的话就是……”唐画从桌兜里掏出自己从书店买的初中课本，翻到了二元二次方程那一章，指着题目讲解起来，“你看这个例题……”
周清琦眼睛都在发光：“唐画你好厉害啊，初中的东西也会。”
唐画讲题的声音一顿，不好意思道：“也没有吧，只是提前学了一下而已。”
他抬起头来，却透过缝隙看到了王扬阴鸷的目光。
第二天，周清琦没有来找他，抱着课本去老师办公室了，唐画这时对恶意的感知还不够敏感，只当她有要事在身，毕竟是学习委员。
这段时间是期末考试，唐画准备复习很认真，大部分时间都贡献给了题目，但时间一长，他也发现了不对。
在周清琦来到他课桌前收作业的时候，唐画问：“你最近没有想问的题目了吗？马上要期末考试了。”
周清琦没有接话茬，只是拿过他的作业本就走了。唐画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心中有所猜测，可不好的想法一冒出来，自己又告诉自己，或许不是这样。
很突然，除了收他的作业，班上没有人把他当做一个人来看待了，就好像这个角落里只有空气。
世界和他之间，突然多了层透明墙壁。
他觉得这里突然变得很陌生，所有喧嚣吵闹都与他不相干，喜悦与悲哀无人共享，情绪都放在了心里。
某天上课时，班主任检查罚抄，突然喊了唐画的名字，唐画不知道怎么还有自己的事，自己默写和考试都是满分，按理来说没有被罚的可能。
他问班主任：“我为什么要罚抄啊？”
班主任眉毛一竖：“你们组有个人交空白卷，昨天就让课代表说过了，你们这一组都要罚抄，人家都抄了你为什么不抄？还问我为什么要罚抄？”
唐画一瞬间懵了：“可是没有人和我说过啊？”
班主任：“没人和你说过你不用罚抄了吗？第四组再把试卷抄三遍，你这节课站着上课。”
“嘻嘻嘻……”由王扬为首的一群人看他被罚，直接笑出来声来，窸窸窣窣的。
唐画眼神在班里转了圈，面向前方时，却看见自己组里的所有人都以怨烦的眼神，转过头来看他。
太不友善了。
一到下课，班级里重归热闹，他的世界却仍然是寂静的。没有人告诉他有罚抄的事，却所有人都怪他不抄。
“那个谁有病吧？老师布置的任务也不做，害得我们又要罚抄，讨厌死了！”
“就是就是，以为自己考满分就不用抄了，还以为自己多厉害呢，害死我们了！对吧周清琦？”有人撞了一下周清琦的胳膊。
唐画认得，那个人是王扬的小跟班之一。
周清琦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那人不满意，大声道，语气中满是不屑：“你不说话干嘛？还怕他啊？”
周清琦即刻反驳：“谁怕他了？你有病吧，非要我说话干嘛，没人和你们一起奚落很无聊吗？”
王扬这时候上前，搭住了她的肩膀：“不然呢？你很喜欢他吗周清琦？”
一见到王扬，周清琦突然泄了气，磕磕绊绊道：“那，那到没有，谁会喜欢他啊？”
谁会喜欢唐画？就是喜欢也不敢喜欢，走了一个同桌，班上多得是迫于王扬淫威的人。
唐画就在那个时候对上了周清琦的眼神，对方慌乱了一瞬。唐画深呼出一口气。
好吧，他懂了。
如果继续和他在一起，她自己也自身难保。
已经忘记是那三年间哪一次的课间了，第四组的后座只有他一个人，同桌的桌子早已搬走。
班级里跑来跑去打闹并不是一件难见的事，但就像是故意的，那个女生撞倒了他的杯子，杯子落地的声音很清脆，在吵闹的班级里却发不出多大动静。
积攒已久的怒气顿时被点燃了，唐画弯腰捡起杯子，皱着眉说：“你把我的杯子撞倒了。”
那女生扭头看了他一眼，捂着嘴和同伴笑起来，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没有道歉，也不觉得抱歉。
“嘻嘻嘻哈哈哈哈……”
“哈哈哈嘻嘻嘻嘻……”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鼻子红红的……”
“谁搭理他哈哈哈哈……”
唐画把杯子放回桌上，第一次萌生了要和班主任告状的想法，可真的告诉班主任，她却轻描淡写。
“这不想自己的问题，还来要我解决？你没有做什么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你呢？”
唐画想好要说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说了也不会有用。
他回到班级前，听见有人大喊：“他去告老师了，笑死人了——”
……
不想听，他们太吵了。
回到家里，吃饭时也味同嚼蜡，看来心情真的会影响食欲，面对他喜欢的菜都没有吃到好吃的的喜悦。
唐父唐母聊着生意上的事，为欠款发愁。唐母全然没了之前精致贵妇人的样子，头发沾上油烟味，衣服也洗得发白。
“话梅觉得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忽得，夫妻两个扬起笑容，期待地看着他。
如果班里没有人可以说话，家里总可以说了吧？爸爸妈妈很喜欢听自己在学校的事。
可自从家里破产，已经很久没有在饭桌上提起过这个话题。
唐画看着两双期待的眼睛，先注意到的，是妈妈爬上细纹的眼角。妈妈之前不是这样的，出门在外，总以为妈妈是他的姐姐。
妈妈还是很漂亮，只是面容变得憔悴，整日发愁，忙碌，失去了所有打扮自己的时间。
唐画把心里的抱怨咽下去了，反正很快的，不过三年，很快。
“就和之前一样，很好呀。”唐画扒拉了几口饭后，眼睛亮晶晶的，“学习很简单啦，感觉不是很困难。”
“那就好。”唐父唐母放心了。
唐母摸摸他的脑袋，慈爱道：“没关系话梅，我们很快就能还完债了，到时候东山再起，就能继续过之前的生活了。”
唐父点头：“嗯，在此之前，你啊，就好好学习，钱的事情爸爸妈妈会解决的。”
想来是自己的演技太差了，什么都写在脸上，所以爸爸妈妈才会这样说。他们以为，唐画是在担心家里的事。
其实不是，但唐画也不想纠正。
所有人都很疲倦，没有更多的精力来解决霸/凌的事，反正他自己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唐画这样对自己说。
忍一忍吧。
三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沉默中埋葬的秘密会在某一天如火山喷发般不可收拾，忍耐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唐画预估错了。
他实在不是坚强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生长痛（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