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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今天的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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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仿佛忽然变得安静,落地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林熠洺紧了紧叉柄,突然就觉得后悔。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
不知过去多久,雪媚娘上被他戳出几排小孔,陆丞桉的声音传入耳里,语气淡淡。
“那晚上不舒服叫我。”
林熠洺受宠若惊地抬头看过去,两人便撞上视线。他抬手揉鼻子,声音听着闷闷的,“……哦。”
两人边吃东西边看电影,林熠洺觉得这部电影很久之前看过,但剧情都忘得差不多了,和陆丞桉看的时候竟看得非常投入。
收拾好茶几,林熠洺就想着陆丞桉睡哪里。
一般他带朋友回家,能留下在家睡觉的人,就只有时鑫伦。
当然,他有时也会去时鑫伦家,时妈对他比对自己儿子还要上心,嘴里总说让他当干儿子。
时鑫伦来家里都是和他睡沙发,两人通宵打游戏打累了,倒头就睡。
林熠洺瞧瞧沙发,又瞧瞧陆丞桉,觉得对方第一次来,还是要给人家睡床的。
“学霸,你晚上就睡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大床说,然后依次给陆丞桉介绍阳台和浴室。
窗外天色渐渐变暖,林熠洺的房门被人敲响。
林熠洺正在教陆丞桉打游戏,听到敲门声,他撑起腋拐去开门。
“姐?”看到来人,他睁大眼睛,“不是去学校了吗你?”
林意惜扯了扯嘴角,像是无语一瞬才说,“下楼吃饭。”
“啊?”林熠洺瞬间皱眉,嘴唇微微张着。
“吃了饭才走,”林意惜无视他的震惊,摸出手机给他看时间,“赶紧。”
林熠洺点头“哦”了一声,关上门竟觉得像在做梦。
姐她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带着这个疑惑,林熠洺带着陆丞桉下楼,在楼梯口悄悄往餐桌的位置望了望。
林意惜随手扎了一个低马尾,背对他们在厨房装饭,似乎在和旁边的短发女生说话。
餐桌上四菜一汤,林熠洺仿佛觉得隔着一个客厅,都能闻到菜香。
“走,我姐很好的。”林熠洺转回身,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陆丞桉,放轻声音地说。
说完他紧握腋拐走在前面,唤了一声,“姐。”
两个女生同时回头看过来,林意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短发女生似乎惊了一瞬,很快回过头做手里的事。
“洗手了吗?”林意惜说。
林熠洺还没走近餐桌,恍然大悟似的,“还没呢。”
林意惜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端起两碗饭,语气冷淡,“过来洗,顺便自己拿筷子和饮料。”
“哦哦。”
碍于林意惜还在等他们两个,林熠洺不敢磨磨蹭蹭地和陆丞桉说悄悄话。
四人围着餐桌坐好,林意惜把玻璃杯推到林熠洺面前,又推了一个到陆丞桉面前说,“就当在自己家。”
陆丞桉紧握筷子轻轻“嗯”了一声,林意惜没再多说什么,退回身子给短发女生倒饮料,然后两人就说起了考试的事。
林熠洺一只在桌下的手,轻轻拍了拍陆丞桉的大腿,另一只手捏着筷子指了指菜,意思是,“我们吃吧。”
一顿晚饭下来,女生与男生完全是两个频道,姐弟俩偶尔搭搭话,气氛轻松自在。
一向挑食的林熠洺,一般都是第一个吃完,可今晚陆丞桉发现他不但没挑食,还吃在最后一个。
要不是他姐洗碗催着要洗,林熠洺还在边吃边说,那个短发女生都被逗笑了。
“那姐下个星期见。”林熠洺眼角上扬,撑着腋拐和陆丞桉站在玄关,给林意惜挥手拜拜。
林意惜换好鞋,抬眼看他一眼,冷冷扔下一句,“走了”,与关门声同时落下,空气变得安静。
林熠洺看着他姐刚换下来的拖鞋,抿了抿唇,随后便转身对陆丞桉说,“今天的菜是不是很好吃?”
陆丞桉微微怔了一瞬,林熠洺在看拖鞋时,他就能察觉到对方心底的小落差,可当人转过身,一脸带笑地问他菜好不好吃。
那一瞬,他竟觉得林熠洺是个很懂事的少年,让人忍不住心疼。
心疼的种子,早在KTV那天晚上悄悄埋下。
林熠洺站在路灯下背对他说电话。
虽然那个时候他脑子并不太清醒,但细节太难忽视。
林熠洺的头发衣角被风带起,只有黄昏的路灯从头泄下,在地上投出小小的一团的影子,借着川流不息的模糊车鸣,他像是吼了一句什么,于是挂了电话,在那边站了很久。
打遇见林熠洺开始,他觉得对方是被惯坏的小孩,后来小学帮他出头,他便认为这人只是出于正义随手的事,到了初中更是把坏性子和正义发挥到极致。
但他一直想不明白,明明林熠洺是个坏小孩,为什么还是会有那么人喜欢跟他做朋友。
只要林熠洺身边围着的人越多,他就越不理解,心底就越不舒服。
陆丞桉想伸手去摸一摸林熠洺的头,但他没有这样做,只是咽了咽口水说,“嗯,很好吃。”
“那肯定的,”林熠洺拍了拍他手背,自信满满,“我姐做的。”
两人回到房间后,打了几局游戏才洗澡。
到陆丞桉去洗澡,林熠洺坐在沙发上,开始处理相机里的照片。
他有一本很厚的相册本,所有的照片都在里面夹着。等陆丞桉出来后,他举着相册本说,“学霸,给你看我的照片。”
说完就凑到陆丞桉前面,期待的看着对方。
相册本里的照片几乎从林熠洺小的时候开始,第一张就是林熠洺与爷爷的合照。
陆丞桉皱了皱眉,林熠洺下一秒就指着游戏大屏幕下柜台上的照片,“我打印了两张,一张在这。”
其实照片陆丞桉早仔细看过了,相框里的照片要比相册本里的新一些。里面的林熠洺大概六岁,被老人稳稳地抱在怀里。
小林熠洺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小马甲,露着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手里还抱着一颗蓝白相间的小皮球。
爷爷则抱着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穿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中山装,眼角堆出岁月般的褶皱。
哪怕只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老人的脊背也挺得笔直,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沉稳与严谨。
但两人对着镜头笑的喜悦感,几乎要挤出照片。
陆丞桉紧捏住相册本边缘轻轻摩挲,林熠洺便在旁边说,“这是在秀城公园拍的。”
“嗯。”
陆丞桉当然知道是哪里,因为当时他也在场。
那天阳光明媚,父母带着他开车去公园准备过下午时光。
在路上夫妻之间发生争执,到了公园还没下车就在车上大吵一架。之前都是陆蘅渊先低头,但这次他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吼了几句苏青予就下车离开。
苏青予被这一遭吓住,顾不上后排六岁的儿子,低头在车里哭了起来。
陆丞桉被吓得不轻,抱着头蹲在后排车椅前,看到陆蘅渊快要消失在人群里,立马下车追上去。
“爸爸!”
陆丞桉下车就摔了一跤,膝盖跪到水泥地上,擦破了皮,他咬了咬牙不顾一切地爬起来,追上去。
“爸爸!”
陆丞桉在人群里穿梭,周围的人都诧异地看向他。
追着追着,周围的人流渐渐变少,陆蘅渊像是没听到他的喊声不回头,可脚步却越来越快。
终于在一处拐角的地方,陆蘅渊挺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丞桉皱着的眉瞬间展开,膝盖的疼痛感足以让他掉眼泪,但他害怕眼泪模糊视线看不到陆蘅渊,咬着唇强忍着没哭。
可一看到陆蘅渊停下脚步看他,眼泪就情不自禁的往下掉, “爸爸,你别走。”
陆蘅渊皱着的眉更紧了,像是不想看到他一眼,握拳嘬了一口,抬脚拐走了。
陆丞桉睁着眼睛停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后抬手擦掉眼泪,继续追上去,但陆蘅渊早已不见踪影了。
他慌乱地找啊找,既没找到发现儿子不见的苏青予,也没找到不见的陆蘅渊。有路过的好心人看他这样,主动想帮忙,但他紧握着衣角,皱着眉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肯说。
有人要给他擦眼泪,擦伤口,他都统统躲开后退得远远的,眼泪还止不住的掉。
天色渐渐变暗,天的西边被染出火红的云。当他精疲力尽地想着找个地方坐一会儿,目光扫过人群,他猛地心头一紧,小跑着朝陆蘅渊的背影去。
“爸爸!”太久没开口说话,这一下喊出来,声音都是沙哑的。
可脚不慎被东西绊倒,他整个身子往前栽去,顺着下坡一路翻滚,滚了几圈才被东西揽住。
当他艰难地撑起身,才发现那个人并不是陆蘅渊。
于是他抱膝靠坐在树干上,指尖揪起衣袖,低头闷声哭了起来,嘴里全是铁锈混着泥巴的腥味。
这个位置刚刚好,人流少,前面还有树丛,只要他哭不出声,就不会有人注意。
火红的天空渐渐变暗,他几乎快要哭累到睡着,前面的树丛突然传来一阵脆响,下一秒像有什么东西碰到他的小腿。
陆丞桉擦了擦眼角,慢慢转头看去,是一颗蓝白相间的小皮球。
“爷爷!球跑进去了!”一道稚嫩的男孩声从树丛后面高声响起,“你快来!”
陆丞桉抬头看向声源处,那边的小男孩的声音越来越近,“爷爷,你快来!”
他动了动麻木的双腿,撇一眼小皮球,随后身子前倾伸手去捡。刚抱起球,树丛窸窸窣窣的响起,丛叶也跟着晃动,他扭头看过去,愣愣盯着那个地方。
看着丛叶慢慢要被人拨开趋势,陆丞桉抱着球往后缩了缩。
最后几簇丛枝被一双白嫩的小手抓开,随后一颗毛茸茸的头探出,他撞进一双深棕色瞳眸里,右眼角下还有着一颗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