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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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的助理眼生的很。”
凌曜没回头，只朝他随意招了招手。
无形的力量瞬间缠绕上钟声的脖颈。那是纯粹精神力的具象化压迫，钟声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被逐渐剥夺。他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屈下单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窒息感让他苍白的面颊迅速泛起病态的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紧紧盯着凌曜，里面翻涌着名为狂热的情绪。
凌曜这才转过身，踱步到他面前。她一只手随意地扯住他一丝不苟的领带，向下施加压力，迫使他仰头。另一只手抬起，带着一种近乎侮辱的轻慢，拍了拍他泛红发热的脸颊。
“别闹。”
话音落下的瞬间，颈间的恐怖禁锢骤然消失。
“咳！嗬——” 钟声像被抛上岸的鱼，身体剧烈地前倾，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他修长的脖颈上留下了一圈清晰可见的红痕，皮肤下的毛细血管仿佛要破裂。汗珠从他额角滚落，滴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喘息未定，凌曜已经收回了手，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她甚至没再看跪在地上的钟声，视线转向水晶桌面。
时候不早了。凌曜的目光最后掠过那悬浮在空中的投影，少女倔强的眼神在奢华的背景中显得格格不入。她抬起手，指尖滑动两下，投影“啵”地一声破裂，彻底消散在流动的光影中。
“你去查一下。”
随着她的话音，水晶台上瞬间投影出一个加密信息夹，幽蓝色的光映在钟声因喘息而起伏的背上，同时生物芯片操控信息夹发送到联邦境内。
钟声侧过头，汗水浸湿的碎发黏在额角。他贪婪地看了一眼凌曜的背影，才将视线投向那跳动着字符的投影。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痛苦还未完全褪去，但满足更多。刚才的窒息不是惩戒，而是恩赐——证明她还在“使用”他。
【中层神经网络 - 非预期意识波动指数：+0.03% (持续上升趋势 | 72小时累计)】
【核心关联区域：帝国公约大学(37.8%)、第七区中层居住带(42.5%)】
【初步诱因指向：高强度外部信息刺激(可能性82.7%) / 未知神经递质残留干扰(可能性17.3%)】
……
0.03%，钟声在心里默念。一个在庞大中层人口基数下看似微不足道的数字，却代表着数千个脱离了既定“舒适”轨迹的“异常点”。它们如同神经网络深海中的微小气泡，虽然不起眼，却预示着某种底层逻辑正在被悄然扰动。尤其是——那个林薇所在的地方。
……
凌家的鲸歌从夜空淌落，帝国公约大学的长廊像被月光浸冷的血管。
助理的金属鞋跟敲击在地面，“哒、哒、哒”，节奏精准，像倒计时。尽头那扇合金门前，凌琛来回踱步，影子被冷灯拉得细长。他的脸与凌曜六分相似，却少了那份刀锋的锐气，只剩少年的焦躁和不安。
拐角处，凌曜出现，像一道无声劈开的影。凌琛几乎是弹了起来，张开双臂拦住门，笑得干涩：“姐——来接我回家吗？哈哈……”
笑声半途就碎在嗓子里。他太清楚那把钥匙的重量——远不止记录，那是命，也是锁。更清楚自己被人摆了一道，有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一只自由的鸟——这当然不正常。可无论对方是冲他还是冲他背后的凌曜和凌家，林薇都是无辜的。
少年心一横，直接滑跪拽着姐姐的裤管：“钥匙是我昏头，她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吓得不敢出……”
“好久不见。”声音像冰晶落在金属盘上，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合金门无声滑开，门内林薇的脸在阴影里。
“……门了。” 凌琛扭头看着林薇，她换下了研究员的制服，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洗得稍微泛白的红裙，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证件照上那种灼人的倔强此刻沉淀下来，她的视线精准地越过如临大敌的凌琛，直接落在凌曜脸上。
“师姐。”
凌琛的呼吸卡在半途——师姐？
凌曜眼底掠过一丝波纹，快得像错觉。她站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对那声称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目光如同实质的针落在林薇脸上。林薇也在看她，审视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用那声石破天惊的“师姐”抽离出谎言、算计或……尘封的过往。
她停在几步之外，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林研究员？”她的目光扫过林薇身后简单的宿舍陈设，又落回她脸上，
“看来，我们之间需要谈的……远不止‘钥匙’。”
无形的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凌琛夹在姐姐的审视和林薇的回望之间，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助理轻轻一句“少爷，请”，他才意识到凌曜已经走远。
轨道列车的车厢是全封闭钛合金，室外是恒温室模拟的夜晚，室内依然如白昼。
凌琛坐在靠窗位，双手攥着膝盖。
他想问林薇“师姐”到底指什么，也想问姐姐下一步会不会把林薇扔进锦鲤服务器。可林薇一直看着窗外，玻璃映出她自己的脸，没有表情。
列车穿过三座中层穹顶，每过一站，广播都会重复“生物 ID 验证成功”。凌琛的 ID 每一次亮起，都让他想起钥匙的权限还在林薇终端里。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助理把两人带进机舱，留下一句“少爷随时吩咐”便退下，只余凌、林二人相顾无言。舱壁是隔音碳纤，凌琛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和血脉贲张的汹涌声。林薇坐在最角落，把红裙下摆折成一条直线，像在测量时间。
鲸声起，寰宇MY-173朝深空驶去。
二区·寰宇科技总部
【02:11】
办公室没开主灯，只有一盏钨丝台灯亮着，灯罩内壁的氧化钨让光线边缘带着毛边，昏黄光晕勉强勾勒出她的轮廓。
落地窗是单向玻璃，外面是联邦人造星海——每颗光点对应一座微型中继基站：基站负责实时采集、压缩和回传公民的生物 ID 心跳包，数据先经过寰宇的量子中枢，再镜像到政府冷备库。
它们归属于政府通信，寰宇科技负责基站的技术支持和维护。只要凌曜愿意，她可以让任何一个公民在 0.7 秒内变成“幽灵人口”。
凌曜站在窗前，右手插在裤袋，左手端滚烫的茶。今晚，星海比平时亮 4.3%，第七区有三座基站刚刚上线，能覆盖疤面曾出没的废土边缘。
她没有喝，只是让杯壁的温差在指尖留下钝痛。
终端震动，加密链路请求标识：【CLOCK-03，钟闻，优先级：A】
全息展开。
投影中的青年一身联邦深灰色制服，两柄交叉的银剑托着一枚精密齿轮——联邦军工钟家的徽记，肩章在昏暗环境里显得过分锋利。男生女相的面容。高挺的鹰钩鼻破坏了面相柔和，给眉宇染上倨傲。钟闻，钟家这一代的继承人。
他先开口：“七区的小丑，把一台钢穹骑士的左腿拆成零件寄给了舒尔茨，邮包上写着‘回礼’。”
共享频道里，凌曜在晚宴上传的20分钟后钟闻也上传了资料，她“嗯”一声，又把新收到的文件拖进共享频道：
【疤面近 72 小时的移动轨迹（由清道夫残骸上的被动信标拼凑）】
【废土黑市近两周高能量电池流向】
【钟家边境仓库的出库异常记录——署名“钟闻”的亲笔数字签名出现 0.8 秒的延】
钟闻扫了一眼，眉峰微挑：“你在怀疑我？”
“我在确认你是否值得更高的报价。”凌曜把第二份文件放大，指向一条批号：
“这批 12 组军用级电容，三天前从你们 B-12 仓库调拨，收货地址是公域坐标。收货人留的是‘疤面’的涂鸦图案。”
钟闻舌尖抵了抵犬齿，笑得像被戳到痛处：“仓库钥匙在我堂弟手里，他最近缺钱。”
“那就把钥匙拿回来。”凌曜语气平稳，“连同堂弟一起。”她补充：“我要活的，神经网得完整。”
钟闻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地敲了两下裤缝， 2-3-2。
那是他们少年时代约定过的暗号——成交，但有附加条件。
凌曜看懂了，没有追问，只在终端上输入一行授权码：
【NEU-β芯片 300 片，48 小时内可提货。】
钟闻点头，影像熄灭前留下一句：“我会让他亲自告诉你仓库门禁是谁改的。”
通讯结束。
办公室重新沉入昏黄。
凌曜把冷茶倒进回收台，杯子倒扣在台面上，发出极轻的“嗒”。
她打开另一段实时画面——MY-173舱里，林薇正用指甲在桌面刻一道极浅的痕迹；凌琛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像等待审判。凌曜把画面静音，指尖在桌面上敲着同样的节奏。
三区·钟家
钟闻看着前面漆黑一片，重新打开共享平台——疤面徒手拆解“清道夫”机甲、伏击“钢穹骑士”的几段战斗录像核心片段，以及那幅猩红涂鸦“要么焚尽，要么触摸星空”的影像，环绕着钟闻。
“超常的个体战斗力和迅速膨胀的组织……”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和凝重，疤面的破坏力远超一般暴民。“联邦境内？”他轻笑一下，“连舒尔茨·李的‘钢穹骑士’都啃不了的硬骨头。”
钟闻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疤面那张布满疤痕的下半张脸特写，“你会带来新的乐趣吗……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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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钟：是的，我们天龙人都是不睡觉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