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蓝色光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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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出现的那夜，陶俊哲正好邀约他去电影院观看新上映的电影，但当时他不知怎么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并未答应。
陶俊哲嘴皮都磨破了，他都没点头。
见怎么说他都不为所动，陶俊哲气道：“那以后你想去哪儿，我也不陪你去了！”
他被噎了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心中的不安，只好干巴巴道：“不陪就不陪。”
听到这话，陶俊哲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喂！”他拉住了陶俊哲，“明天去行不行？今天真的不行。”
陶俊哲正准备开口时，他连忙双手合十保证着。
“明天我一定陪你去，今天是真的不行，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就是有点......”
还不等他说完，一道含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难得碰上假期，哪有待在家荒废的道理？”
他转头看去，只见江淮笑着从屋内走出。
“可是......”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江淮。
江淮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看向陶俊哲微笑道：“是要去看夜间场吗？”
陶俊哲红着脸，小声问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淮笑了笑，“路上注意安全就好。”
陶俊哲开心地笑了起来：“好的叔叔！”
见江淮擅自替他答应了邀约，他拧眉道：“爸爸，我不想去。”
“不想去啊—”江淮作势点了点头，“那就不去吧，不过能告诉我原因吗？”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都没憋出一句，只好绷着身子，偏头看向一侧。
“反正我就是不想去。”
江淮长叹了口气，半蹲在他面前问道：“究竟是怎么了？”
“没怎么......”他抿唇沉默了几秒，闷声道，“就是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
江淮眉头微皱：“是不是又看到了？”
他知道江淮问的是什么，摇了摇头。
“那就安心去玩。”江淮微笑着伸手抚摸着他的脸，“一切有我，不必担心，我们会好好在家等你回来的。”
江淮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强烈的安抚意味。
他有些犹豫地朝屋内看了看，许久，才缓缓点头。
江淮看向陶俊哲，轻声问道：“小哲，我记得影院离你家很近，看完电影太晚的话，可以先带凌墨去你家住一晚吗？”
陶俊哲连忙点头：“没问题！”
江淮垂眸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许歉意。
“那，凌墨就拜托你了。”
说完，江淮起身轻轻将他往前推了推。
“去吧，玩开心点。”
他迟疑地往前走了两步，转头看向江淮。
见他还不放心，江淮失笑道：“做什么这样看我？我是能飞了不成？快去吧，再磨蹭就赶不及了。”
“那......我出门了。”
说完这句，他又看了江淮好半天才收回视线，跟着陶俊哲出了大门。
待走出数米远时，他还是没忍住转头朝身后看去。
这一看，刚好与江淮带着浓浓不舍的温柔视线相接。
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江淮微微一愣，笑着挥手示意他往前走，随后就像是怕他舍不得走一般，迅速挪开眼，转身进了屋。
就在江淮转身的瞬间，他从江淮敛下的眸里看到了某种异样情绪。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注视着江淮的背影。
“凌墨？江凌墨！”
他看的有些出神，直到肩膀被轻轻推了下，他才回过神看向一旁的陶俊哲。
“要不—”陶俊哲顿了下，迟疑开口，“今天不去了吧？”
他疑惑道：“怎么了？”
“反正你也不想去，就不要勉强了，我自己去就好。”陶俊哲落寞的垂下眼眸。
他赶忙解释道：“我没有不想去，我就是有些，有些......”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愣住了。
有些什么？
有些担心？
可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陶俊哲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静默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拉着陶俊哲就往前走。
“算了，我们走吧。”
陶俊哲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不然还是明天再去吧？”
“就今天，明天的话—”他挑了挑眉，“别忘了，你还得陪我去踢球呢。”
陶俊哲有些为难：“可是我......”
“你就随便守个球门就好，抢球的事交给我，反正—”他咧嘴笑了起来，肆意而又张扬，“那群人也抢不过我。”
陶俊哲无奈笑道：“你又想踢他们个亮蛋？”
“哈哈，谁让他们太菜？”
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待走到拐角处，陶俊哲轻轻“啊”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
“后面都坐满了啊......”陶俊哲有些懊恼的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只有这里还空着了，要不我先预定？再晚点，我们估计只能坐最侧边了。”
“好啊，你先定，我拿钱给你。”
他探手朝衣兜里摸了半天，随后尴尬地朝陶俊哲笑了笑。
“抱歉，我忘带了......”
“哎呀，多大点事。”陶俊哲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之后有空再给呗。”
之后再给，估计又会随便找个借口搪塞推脱不要了吧......
他暗暗叹了口气，指着一旁的拐角示意道：“我回去拿，你先去那儿等我。”
“不是说了之后有空再给吗？”陶俊哲皱眉看着他，“电影都快开场了。”
“很快的。”
说完，他迅速转身朝身后跑去。
正当他急匆匆赶到家门口时，一道诡异的蓝色光柱突然破空而来，径直射向他眼前的屋子。
还不等他反应，下一刻，一道无形的冲击猛地将他击飞砸在地上。
紧接着，数道玻璃碎片从屋内溅射而出。
他连忙抬手护着头，身上不断传来碎片刮擦的刺痛感。
他咬牙强忍着疼痛，通过手肘间的缝隙偏头看去。
就在这时，一片锋利的碎片飞速划破了他的眼罩。
眼罩掉落的瞬间，一缕幽蓝色光芒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所有朝他飞射而来的碎片瞬间被定格，紧接着，又失重般坠落在地。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久久没有回过神。
随着蓝色光柱的消散，屋内隐约传来一道短促的呼喊。
“月冥！”
他猛地回过神，迅速从地上爬起，朝屋内跑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僵硬在了原地。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残破的家具上，墙上满是喷溅的猩红血迹。
惨淡的月光透过破烂的屋顶映照在地上那成片的血泊，泛着诡异的幽光。
刹那间，脑中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不会的......不会的......”
他疯了般在屋内四处翻找着，可除了满屋的血迹，他什么都没找到。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踉跄着退了出去，用力将门合上，然后又颤抖着手将那扇破烂不堪的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满屋狼藉和遍地血迹，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消弭，视线一片模糊。
“不是说好......等我回家的吗？”他艰涩地后退着，垂在身侧的双手难以抑制地发抖，“你不是说好的吗.......”
他垂头跪倒在地，抬手捂着脸，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丝含糊不清的哽咽。
“......骗子。”
泪水不断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地，晕开了一片深色水花。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抱着头撕心裂肺的嘶吼着。
情绪崩塌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街道，荡起道道绝望回音。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明白江淮当时敛下的眸里，那道异样的情绪是什么。
那是一种带着刻骨悲伤的不舍与沉痛。
“你早就知道的，对不对？”
所以才会突然替他应下陶俊哲的邀约。
“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是不是？”
所以才会带着歉意地笑着说出那句“凌墨就拜托你了”。
“......你早就知道了。”
所以才会在他身后用那么难过不舍的目光注视着他。
那个男人早就知道的......
他跪坐在满地的碎片中，紧紧捂着胸口，绝望而又无助地哭着。
他听到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下，夹杂着一道不敢置信的低唤。
“凌墨......”
他缓慢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陶俊哲，眼泪不断从他无神发灰的眼睛里滚落。
陶俊哲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像是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随后慢慢转眸看向他身后的屋子。
陶俊哲颤抖着双腿朝屋子走去，伸手推开了门，露出了满屋的狼藉与血迹。
陶俊哲僵硬地回过了头，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的右眼。
“你的眼睛......”
他看到陶俊哲的眼底晕开了一丝意义不明的难过与无力，随后苍白着脸，转身朝街角跑去。
他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地，失神而又恍惚地注视着陶俊哲离去的方向。
许久，他闭上眼，淡淡笑了起来，脸上带着近乎平静的绝望。
“走吧，都走吧......”
走了，
就不要再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