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谈何公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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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江凌墨的声音，卡尔艰难地转头看来，满是血污的脸上，无力地勾起一抹笑容。
“哥哥......”
江凌墨瞳孔骤缩，冲上前一脚将醉汉踹飞了出去。
男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砸向一旁的桌子。
砰——！
周围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慌忙散开。
江凌墨搀扶起卡尔，心疼道：“你怎么样？”
“没事的，哥哥。”卡尔咧嘴笑了笑，“没关系的。”
江凌墨正欲开口，目光便扫到了卡尔那对尖长的耳朵上。
潺潺鲜血不断顺着耳廓溢出......
江凌墨顿时一滞，哑着嗓子问道：“疼吗？”
卡尔愣了下，笑着摇头：“不疼。”
就在这时，男人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江凌墨就破口大骂。
“他娘的，哪来的小兔崽子，敢踢爷爷我？！”
江凌墨起身看向他：“踢了又怎么？”
男人恶狠狠地啐了口唾沫：“我看你和那畜生就是一伙的！”
闻言，江凌墨目光一凝，脸色阴沉的可怕。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和那畜生是......”
不等男人说完，江凌墨抓起一旁的餐盘，狠狠砸在男人的头上。
顷刻间，鲜血飞溅！
男人捂着头嘶吼道：“小兔崽子，老子杀了你！”
说完，男人挥拳就朝江凌墨的面门砸去。
江凌墨微微侧身避开，屈膝猛顶男人的胯部。
男人脸色倏地煞白，捂着□□的宝贝瘫倒在地，浑身疼的发颤。
江凌墨死死攥着拳头，墨色的瞳孔里满是杀意，他竭力克制着体内的怒火，但心底的那股怒意却越发汹涌。
就在江凌墨快控制不住时，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拳头。
江凌墨骤然清醒，低头望去。
卡尔担忧地注视着他：“哥哥？”
不等江凌墨开口，周围人惊呼道：“骑士厅的人来了！”
来不及多想，江凌墨抱起卡尔就往外狂奔，身后不断传来骑士厅众人的拦截声。
“站住！别跑！”
江凌墨跑出数百米远，迅速拐进一旁的小巷中，确定没人追来后，这才将卡尔放下，捂着胸口急促喘息。
卡尔拉了拉他的衣角：“哥哥？”
“我......我没事。”
江凌墨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稳住呼吸，随后他半蹲在卡尔面前，轻轻擦拭着卡尔耳朵上的血渍。
“谢谢哥哥。”卡尔眨了眨眼，好奇问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江凌墨。”
闻言，卡尔咧嘴笑了起来，脸颊浮现出淡淡的酒窝，随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探出半个脑袋朝外面看了看。
看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看向江凌墨，腼腆笑道：“墨哥哥，我该回家啦，下次再见，记得来我家玩！”
江凌墨还没来得及答应，卡尔已经转身跑出了街角。
“如果有机会的话......”
江凌墨低喃着，背靠在墙角，陷入了沉思。
他并不是那种见义勇为的冲动性子，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能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自己曾经孤立无助的影子。
而他也极少有那么激烈的情绪起伏，刚才他明明已经在咬牙竭力克制了，但体内的怒意却仿佛不受控制般，不断涌出。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儿。”
江凌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刚一抬头，就对上了范伦斯似笑非笑的脸。
范伦斯微挑眉梢，环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江凌墨。
江凌墨扯着嘴角笑了笑：“师父，您怎么在这儿？”
范伦斯反问道：“那你又为何在这儿？”
“我......”江凌墨有些心虚，“刚好路过。”
范伦斯“哦”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骑士厅的人为何四处寻你？”
“......”
江凌墨嘴角一抽，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啊！
见瞒不住，江凌墨索□□代了起来。
范伦斯耐心听着，听到最后，表情也越发微妙。
“那你跑什么？”
江凌墨低声道：“我以为骑士厅的人是来抓我的。”
范伦斯无语极了：“你好好把事情交代清楚，骑士厅的人自然不会为难你，你这一跑，反倒......”
范伦斯摆了摆手：“啧，算了算了，一会儿你自己上门说去。”
江凌墨忐忑问道：“那店里的......”
“你还好意思说！”范伦斯一巴掌扇在江凌墨脑袋上，“你都快把人家店给砸了！那盘子死贵！赔了我五幽！”
江凌墨愣住了：“五幽？”
“五幽都还是给的人情价了！”范伦斯横了江凌墨一眼，“明天就给我滚去训练，尽给我惹事！”
说完，范伦斯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走了一截，见江凌墨还愣在原地，范伦斯咂舌道：“还不走？”
江凌墨愣了下，连忙跑了过去。
范伦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刚说你救了个小孩，那小孩呢？”
“他回家了。”
范伦斯点了点头：“倒也奇怪，托特尼斯的治安一直都算不错，还从未......”
突然，范伦斯似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江凌墨问道：“那小孩长什么样？”
“是个跟诺尘差不多大的男孩，白发灰瞳。”江凌墨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一对尖长耳朵。”
闻言，范伦斯停住了脚步。
“难怪......”
江凌墨疑惑道：“难怪什么？”
“那孩子是精灵族。”范伦斯瞥了他一眼，“你少跟他来往。”
江凌墨不解：“为什么？精灵族怎么了？”
“在这边，最不受待见的两大种族便是兽人族和精灵族了，他们在人类的城镇里是没有落脚处的。”
江凌墨猜测道：“种族矛盾？”
“不错。”
范伦斯负手朝前走着，缓缓说起了精灵族的起源。
初代精灵诞生于顿尔拉斯森林，承天地灵华滋养，历经三百年的繁衍才有了这么一支种族。
精灵族力量强大，天性纯善，可听植物低吟，与生物无碍交流。
在很早以前，精灵族曾与人类签订契约，共同生活抵御外敌，因其干净纯粹的力量，也被称为“神明的使者”。
后因魂的疯狂肆虐，不少精灵抵御无果，惨遭侵蚀反噬，转化为暗黑精灵。
暗黑精灵力量强大，凶狠残暴，屠杀了不少人类。
后来人类借助剩余的精灵之力杀死了暗黑精灵，并烧毁了顿尔拉斯森林。
失去了繁衍地，精灵族也就此逐渐没落，现如今也只仅存着那么几只精灵了。
精灵族认为，人类不该毁坏他们的栖息之地，而人类却认为，精灵族不该存在。
于是，种族间的矛盾彻底激化。
听到这里，江凌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他轻声道：“可是，他们也是为了保护人类才会变成那样的，为什么不能互相理解，和平共处？”
范伦斯停住脚步，反问道：“那你能理解魂，并与它们和平共处吗？”
江凌墨想都没想，脱口道：“不能。”
说完，他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意料之中的答案，范伦斯耸了耸肩，正要开口，便听到江凌墨的声音如同细蚊般响起。
“不一样的......”江凌墨缓缓攥紧了拳头，“魂和精灵族不一样的，这个问题不公平。”
范伦斯叹了口气：“臭小子，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存在公平，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错或对，也没有哪一方是绝对的正义或邪恶，既无法评判，又谈何公平？”
江凌墨执拗道：“那我们为什么要弑魂？不正因为魂是恶吗？”
“其实魂......”范伦斯欲言又止，转移了话题，“总之，你少跟那孩子接触。”
江凌墨闷声道：“他又不是暗黑精灵。”
“是与不是，你如何分辨？”范伦斯无奈道，“暗黑精灵是无法通过外表分辨的。”
江凌墨小声道：“如果他是暗黑精灵，您早就将他寻来弑杀了。”
范伦斯有些失笑：“你小子有时候还挺聪明啊。”
“师父。”江凌墨轻声道，“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做不到冷眼旁观。”
范伦斯笑了：“你要真冷眼旁观，我还得揍你呢。”
江凌墨不解道：“那您......”
“让你少接触，是怕你两面为难，吃力不讨好，至于你如何选，如何做，我可懒得管。”范伦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袖，“行了，走吧，明儿还得训练呢。”
范伦斯拽着江凌墨就往前拖，嘴里还在不停抱怨着江凌墨让自己损失了五幽这事儿。
范伦斯先是带江凌墨去了骑士厅简单说明了情况后，又四处转悠了一圈，买了两坛子酒，这才慢悠悠回到他们居住的那栋楼。
刚一进门，老板娘便板着脸瞪着江凌墨。
江凌墨连忙赔着笑脸，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最终，他刷盘子这活儿还是没保住。
江凌墨躺在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桌前的范伦斯问道：“师父，还有什么可以赚钱的活儿吗？”
“有。”范伦斯瞥了他一眼，“但你干不了。”
闻言，江凌墨默默嘘了声。
范伦斯问道：“近日，可还多梦浅眠？”
“没有，睡的还......”江凌墨愣了下，“您怎么知道的？”
范伦斯眉头一挑：“你当我瞎？你那眼下都泛黑了。”
江凌墨干笑几声：“近日倒是睡的还行。”
说来也奇怪，自从跟随范伦斯出来历练后，他极少再梦到那段时间的事。
范伦斯“嗯”了一声，淡然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前看，做该做的事。”
江凌墨缓缓起身看向范伦斯：“您，不问我？”
“问什么？问你从何来，是何人？”范伦斯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有何好问的？我只知你是我徒儿，其他的我并不关心，你要是想说，那便说，不想说，我也懒得问。”
江凌墨沉默片刻，轻声道：“下次吧，如果有机会的话。”
“那我才懒得听。”范伦斯起身走了过来，摆手示意道，“挪进去点，个头不大，倒是挺占地儿。”
江凌墨赶忙往里面挪了挪，伸手将那一块被褥抚平。
范伦斯笑了笑，翻身躺了上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大多数都是范伦斯自言自语，江凌墨安静听着。
直至深夜，江凌墨终于熬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但很快，他便惊醒了。
他睡得正香，忽然感觉身体腾空，吓得连忙睁开了眼。
只见范伦斯一手扛着他，一手提着一个竹筐，大步朝外面走去。
江凌墨仰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半挂在范伦斯肩上的身子，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
“师父，您这是做什么？”
范伦斯微挑眉梢，没有回答。
到了山顶，范伦斯随手将江凌墨和竹筐丢到地上，猛吸一口气。
“还是山上空气好啊！”
江凌墨揉着屁股，刚从地上爬起，便看到范伦斯伸手指着一旁的竹筐。
江凌墨疑惑上前，只见竹筐里放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头砖块。
“难道......”
江凌墨顿感不妙，紧接着，便听到范伦斯轻飘飘地说了句。
“背上，绕山跑。”
说完，范伦斯便转身走到树下盘腿坐下。
江凌墨愣了好半晌，才磨磨蹭蹭地蹲下身背着竹筐。
范伦斯缓缓道：“十个来回，山顶到山脚。
“......”
江凌墨无声叹了口气，正要起身，结果便连人带筐的往后跌去。
他又尝试了几次，还是站不起来。
见他半天不动，范伦斯催促道：“干嘛呢？赶紧的。”
“师父......”江凌墨满脸无奈，“太重了，我站不起来。”
范伦斯一脸嫌弃：“区区十公斤你都背不动？”
江凌墨瞬间瞪大了眼。
什么叫，区区十公斤？！！！
“算了。”范伦斯摆了摆手，“你自个搬点出来吧。”
听到这话，江凌墨连忙搬了几块最大的丢到一旁。
刚背起竹筐，就听到范伦斯淡淡说了句。
“现在搬几块，之后翻倍加。”
江凌墨身形一顿，小声问道：“那我现在加进去还算数吗？”
“当然—”范伦斯笑了笑，“不算。”
这下，江凌墨整个人都傻了。
见他还傻站着，范伦斯挑眉道：“不跑？那就再加......”
不等范伦斯说完，江凌墨飞速背起竹筐往山下跑，一刻都不敢多待。
此时，天刚破晓，暮色沉沉，残星点落天际，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寒气。
江凌墨哈出一口暖气，搓着冻的发僵的双手。
这才第一个来回，他就已经面露苦相，汗流浃背了。
寒气太重，湿透的衣裳紧贴皮肤，随着瑟瑟冷风刮过，透骨奇寒，体温的急速下降也增加了体力的消耗，整个人又昏又冷。
休整了一会儿，江凌墨调整好呼吸，咬牙朝山顶跑去。
刚到山顶，他便直接瘫坐在地上，重重喘息着。
范伦斯快步走上前，递了个大瓢过去。
“喝完继续。”
江凌墨吃力地抬手接过，瓢里盛着温热的水。
江凌墨愣了下，刚想开口，范伦斯随手往后指了指。
江凌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树下不知何时摆放着一个大桶。
来不及多想，江凌墨端起瓢缓慢喝着。
温水入喉，淡淡的咸味充斥在口腔，倒也不难下咽。
直至全部喝完，江凌墨这才恢复了些许力气，疑惑道：“盐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