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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楼主的技能与众不同 “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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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他的声音闷在楼主胸口,“我只是觉得,我们俩现在最多就是认识的关系,还没到这么亲密的地步。”
“那要过多久才能到?”楼主追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一年?还是两年?”
苏卿昭皱了皱眉:“也不是时间的问题,是……”
他词穷了,他想说“是因为我心里还有别人”,可这话说出来太伤人。
他想说“是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再喜欢上谁”,可这话又太矫情。
肢体接触骗不了人——他不排斥跟楼主靠得这么近,甚至在被抱住的时候,心里有一瞬间的安稳。可也没到能随意亲吻的地步。那种感觉,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冰,知道冰下有水,却不敢踩上去。
“是什么?”楼主问。
可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扣在苏卿昭腰间,指节泛白。他想知道答案。他想知道自己要花多长的时间、做多少事,才能走近苏卿昭的心。
苏卿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找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现在局势不明,过不了多久说不定就会战乱,到时候性命难保——哪有心思谈情说爱?”
“你在担心这个?”楼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像是在笑他杞人忧天,“别的不说,护你周全,没有问题。”
苏卿昭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看不清的眼睛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他问,语气认真了起来,“你得分辨清楚——我不是你的那个故人。”
“我知道。”楼主低下头,对上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所以我喜欢的是你,现在的你。”
苏卿昭张了张嘴,觉得这对话难以进行下去。这楼主的感情就像开了春的野草,烧不尽、拔不完,他越是躲,那人越是往前。他忽然伸出手,推了推楼主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可不会每个都喜欢,我风流得很。”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赶紧嫌弃我,赶紧觉得我轻浮,赶紧离我远点。
“那你倒是例举几个。”楼主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我到要看看,我看中的人,有多受欢迎。”
苏卿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沈厌”,可沈厌厌恶他。他想说“萧临渊”,可那人只是责任,不是喜欢。他想了半天,发现能数出来的,不是讨厌他的人,就是已经跟他分道扬镳的人。
“……人数太多,”他干巴巴地说,“一下子忘了名字,也是情有可原。”
楼主低低地笑了,那笑声贴着苏卿昭的耳廓,震得他耳朵发痒。
“等你想起来,再告诉我也不迟。”楼主松开他,站起身,“我去吩咐他们准备锅子。”
苏卿昭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往门口走去。他忽然喊了一声:“喂。”
楼主停下来,回头。
“你喜欢我可以,”苏卿昭说,语气一本正经,“但是不能动不动就亲啊摸啊的。咱们得多沟通,少接触。”
“可我觉得那样不够深入。”楼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促狭。
苏卿昭被他噎了一下,脸又红了。他心想,不愧是开青楼的,虎狼之词张口就来——自己这张嘴,在他面前就像个还没出师的学徒。
那天晚上,烧锅子端上来的时候,苏卿昭已经把方才的尴尬忘得一干二净了。鸳鸯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半红油翻滚,一半清汤如玉。他看不见,但他闻得到——辣椒的辛香、花椒的麻香、骨汤的醇厚,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吃了一碗又一碗,吃得满头大汗,鼻尖泛红。楼主坐在对面看着他,自己没吃几口,倒是把涮好的肉、烫好的菜,一样一样地夹到他碗里。
苏卿昭吃得不亦乐乎,浑然不觉。
饭后,楼主让他继续下去玩。
“你不是嫌楼上冷清吗?”楼主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下去吧,别玩太疯。”
苏卿昭应了一声,哒哒哒地跑下了楼。他走得毫不犹豫,头都没回。
楼主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站了片刻,才转身回了舱房。
管事们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刘管事站在最边上,手里捧着一叠账本。他见楼主进来,连忙躬身。方才楼主和云洲议事的间隙,他竖起耳朵听了一耳朵,知道楼主打算在乾州停船,带阿昭公子下船看灯会。
他想了想,觉得这是个表现自己的好机会。
“楼主,”他上前一步,声音恭敬又带着几分殷勤,“乾州离得虽近,可地方小,不够繁华。咱们跟其他管事的年前对账,不是在鹤洲吗?”
楼主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鹤洲吃的玩的多,阿昭公子肯定更喜欢。咱们何不在鹤洲多待两天?眼见要立冬了,船上风大,阿昭公子身子弱——”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楼主的目光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认真地考虑他的话。
“而且,”刘管事又加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鹤洲的灯会比乾州的大,热闹。阿昭公子虽然看不太清,但听听声音、闻闻味道,也能凑个热闹。”
楼主点了点头。
刘管事大喜,连忙应声退下。
当夜,苏卿昭被刘管事领着上了楼。他洗过澡了,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还半湿着,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侧。他摸索着爬上床,在靠墙的那一侧躺下,拉过被子盖到下巴,缩成一团。
被子已经暖过了。船舱里的炭火烧得很足,可他还是觉得冷——那场毒之后,他就一直这样,骨子里像是结了冰,怎么都暖不过来。
他听见楼主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脚步声在他身侧停下。床褥往下陷了陷,那人躺了下来,隔着半臂的距离。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不宽不窄的缝隙。谁都够不着谁。
“他们说,鹤洲比乾州好玩。”楼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苏卿昭转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都行。反正我也看不清。”
“刘管事说鹤洲吃的多。”
“那就去鹤洲。”苏卿昭答得干脆利落。他对这些地方不熟,但刘管事摸着那体型,一看就知道是个会吃会玩的人。信他的,准没错。
楼主轻笑了一声:“你倒是信他。”
“我信他的肚子。”苏卿昭认真地说。
黑暗中,楼主又笑了,似乎只要是苏卿昭说的话,即便是随口说的一两个字,他也能听了笑出来。
苏卿昭闭上眼睛,江水在船底哗哗地流着,炭火在炉子里噼啪地响着。他听着这些声音,很快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楼主侧过身,看着他蜷缩成一团的睡姿,看了很久。那目光在黑暗里,像一簇不敢点燃的火,灼热,又克制。
苏卿昭难得起了个大早。
船舱外的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微青的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炭炉里的火已经烧得有些乏了,余烬泛着暗红的光,像是一只半阖的眼睛,在昏暗中一明一灭地眨着。
他翻了个身,手伸到旁边——被褥凉了,没有一丝余温。楼主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闭着眼赖了一会儿,意识渐渐清明,坐起来,摸索着穿上鞋。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衣带没系,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他也不觉得冷——舱里的炭火虽然乏了,可楼主走之前大概又添过一轮,余温还在,像一层薄薄的棉被笼在他身上。
他凭记忆摸索着往门口走。
这几步路,他早已走得熟了,楼主怕他磕着碰着,让人把沿路的摆件、花架、立屏全撤了,又铺了一层厚厚的软地毯。绒面细密柔软,连脚步声都被吞没了。他有时候光着脚走来走去,脚趾陷进绒里,暖洋洋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含着。
今天他也是光着脚来的。
长案的方向透过来一股墨香,比平日里浓一些。不是那种久置的、发闷的墨臭,而是新鲜的、带着松烟气的清苦味,像是刚刚才研开,砚台上的墨汁还没干透。
“你又在写写画画了?”苏卿昭朝那个方向偏了偏头,声音里带着起床后特有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句问话,又像是随口的嘟囔。
楼主没有回答。
苏卿昭听见了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很快,像是什么东西被仓促地拢到一起。接着是砚台被碰了一下——他听见了,那细微的“嗒”一声,是墨块撞上砚台边缘的声音。
“怎么了?”他又问了一句,朝前走了一步。
“没什么。”楼主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比平时绷得紧一些,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秘密,正在努力让自己显得如常,“不过是账本罢了。”
他没有回头。他的手压在那一叠册子上,指节微微泛白。册子的封面是素白的绢裱,翻开的内页上墨迹未干——那是一幅画,线条细腻,笔触流转。画上的两个人影交缠在一起,衣袍散落,肢体缠绕,姿态旖旎得像是春日里缠在一处的藤蔓。
阴阳交合,鱼水相欢。
这是怡醉楼里每月都要新添的“教材”,他画了不知多少年,早已驾轻就熟。可方才苏卿昭忽然推门进来,他还是慌了一下——只是一瞬,快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想起苏卿昭的眼睛,那股慌乱才像退潮的水,缓缓地落了下去。
他看不见,他慌什么?
楼主垂下眼,将画册合拢,手指在封面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朝旁边唤了一声:“云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