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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失眠?谁这么福薄 林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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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白的厢房内,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窗外日光斜照,映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双黑眸愈发幽深。
太医提着药箱进来时,林殊白正靠在软枕上,额角沁着细汗,显然方才换药时疼得不轻。
"林公子不必起身。"太医按住他,手指搭上他的腕脉,"伤口已包扎妥当,再拆开反倒不好。"
林殊白抿唇不语,任由太医诊脉。
"王爷特意嘱咐,要用最好的药。"太医从药箱里取出几包药材,"这是宫里珍藏的血竭和人参,补血养气最是有效,一碗下去,明日便能下地走动了。"
林殊白指尖微蜷,半晌才道:"没想到王爷百忙之中,还能记挂我这个侧妃。"
太医干笑两声,斟酌着词句:"王爷虽看着散漫,但关键时候最是心细。"
林殊白冷笑一声,没接话。
太医见他神色冷淡,又补了句:"林公子福气在后头呢。"
"福气?"林殊白扯了扯嘴角,闭眼不再言语。
——被君后当众羞辱,再被塞进王府当侧妃,这就是所谓的"福气"?
太医见他闭目不言,也不敢多待,收拾药箱告退。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殊白独自靠在榻上,日光映着他半边侧脸,明明年轻俊朗,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寂。
太医从林府出来后,又奉苏卿昭之命去了定远侯府。
与林殊白那边的剑拔弩张不同,萧世子的院落静得可怕。
庭院里落叶无人清扫,廊下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推门进去,屋内光线昏暗,药味浓重,萧临渊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世子,王爷派老臣来给您看看伤。"太医轻声道。
萧临渊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太医上前检查他的腿伤——筋脉尽断,骨头虽接上了,但筋肉萎缩,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活动了。
——这伤……治不好了。
——就算华佗再世,也难让这双腿重新站起来。
太医暗自叹气,却不敢明说,只开了些活血化瘀的方子。
临走时,萧家老夫人颤巍巍地拄着拐杖送他,眼里含泪:"多谢太医,多谢王爷记挂……"
太医心里发酸——定远侯府满门忠烈,如今只剩这一老一少,世子又成了这样……
比起林殊白的冷言冷语,萧临渊这种死寂般的沉默,反倒更让人揪心。
天香楼二楼雅间,窗外街市喧嚣,苏卿昭倚在窗边,手里捏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太医推门进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王爷久等了。"
苏卿昭给他倒了杯酒:"如何?"
"林公子那边虽伤得重,但好歹年轻气盛,养几日就能活蹦乱跳。"太医摇头,"可萧世子……"
苏卿昭放下酒杯:"他的腿……真的没救了?"
太医叹气:"筋脉已废,除非神仙显灵。"
苏卿昭沉默了片刻,仰头灌了自己一杯酒,太医见他这模样,连忙转移话题。
"林公子年轻体健,剑伤虽多却未伤根本。"太医抿了一口酒,"只是......"
苏卿昭筷子一顿:"只是什么?"
太医指了指心口:"外伤易愈,心伤难医啊。"
苏卿昭皱眉:"什么意思?"
太医压低声音:"王爷若想琴瑟和鸣,只怕得多费心哄哄。"
苏卿昭叹气:"我倒是想哄,可他见了我,恨不得提刀砍我。"
太医神秘一笑:"要我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关键得......"
他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苏卿昭一愣,随即耳根发热:"粗俗!"
太医咂嘴:"兵部那位就是这般治家的,十八房小妾,哪个不是服服帖帖?"
苏卿昭想象了一下自己强行亲近林殊白的画面。
只怕还没碰到他,就被一脚踹下床了吧?
——更何况,他原本只想完成任务后各走各路,若真有了肌肤之亲,岂不是耽误了林殊白?
"再说吧。"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岔开话题,"今日只喝酒,不谈这些。"
太医见他面红耳赤,只当是年轻脸皮薄,笑着不再多言。
窗外日影西斜,两人推杯换盏,醉醺醺地各自散去。
苏卿昭踩着虚浮的步子回府,满眼红绸喜字晃得他头晕。
这哪是成亲?简直是上刑场!
他揉了揉太阳穴,周叔和谢无尘都不在,正想溜回房醒醒酒,转角处,一道雪白身影拦住了去路。
谢无尘端着药碗,唇角含笑:"王爷回来了?"
苏卿昭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连连后退:"我、我不需要再补了!"
昨天的"大补汤"后遗症还在,他现在看到谢无尘手里的碗就腿软。
谢无尘挑眉:"是醒酒汤。"
苏卿昭将信将疑地接过,刚抿一口就皱成了苦瓜脸。
又酸又涩,比药还难喝!
可谢无尘就站在那儿,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他硬着头皮灌完,苦得直吐舌头:"醒了醒了......哎?不对!"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
谢无尘慢条斯理地接过空碗:"车夫回来禀报的。"
"你才来两天,府里人怎么这么听你话?"
"谁叫我是神医呢?"谢无尘轻笑。
苏卿昭突然眼睛一亮:"神医?神医!"
"我知道我是神医,昭昭不必这么强调。"
"你能帮我看看定远侯世子的腿吗?"
谢无尘挑眉:"定远侯世子?就是那个要做王爷正妃的残废?"
他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药碗边缘:"王爷是担心他双腿残疾,伺候不好你?无妨,不是还有个能蹦能跳的侧妃吗?"
"不是因为这个。"苏卿昭摇头。
面对谢无尘这个局外人,不涉朝堂的人,他倒也无需遮掩:"我与他们不过是权宜之计,待事了之后......自会各走各路。"
谢无尘眸色微动:"听说那位萧世子虽不良于行,却生得一副好相貌,气质如霜似雪......"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王爷当真舍得?"
"我与他本就不是一路人。"苏卿昭语气平静,"何来舍得不舍得。"
"那林公子呢?"
"他恨我入骨。"
谢无尘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苏卿昭耳畔:"可王爷这般好,他们入府后难保不会日久生情......到时候,怕是难舍难分了。"
苏卿昭苦笑:"觉得我好的,屈指可数。你算是其中一个。"
谢无尘笑意更深,嗓音低柔:"既然他们都觉得王爷不好,那王爷也别喜欢他们了,就喜欢我,好不好?"
苏卿昭呼吸一滞,正色道:"神医,我与你......终有一日也要分道扬镳。"
"为何?"谢无尘笑意骤敛。
"我……只是来还债的。"苏卿昭垂眸,声音低了几分,"欠了许多人,许多债。"
谢无尘凝视着他,忽而一笑:"那我和昭昭一起还。"
他向来恣意随性,感情更是毫无道理可言。自再见苏卿昭的第一眼起,他便觉得,这样有趣的人,就该属于自己。即便后来得知他要大婚,他也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苏卿昭不会爱上别人。
尽管现在,苏卿昭也不爱他。
但他绝不容许"分道扬镳"这四个字成为现实。他看中的人,就该一辈子陪在身边。
"一起还......"苏卿昭眼睛一亮。
这主意倒是不错!
他脑子里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
萧临渊:要是谢无尘真能治好他的腿,好感度不得直接飙到100%?
林殊白:大不了多挨几顿揍,反正有系统商城里的"强身健体丸",抗揍!
沈厌:给他弄点安神的药,睡好了脾气自然就好,到时候攻略难度直线下降......
苏景淮:等搞定这几个,再腾出手收拾他!
稳了!这波赢面很大!
"神医!"他一把抓住谢无尘的手,"我觉得你这办法特别好!人多力量大,比我一个人硬抗强嘛!"
谢无尘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怔:"王爷想通了?"
"对了!"苏卿昭拽着他就往府里走,"你有没有治失眠的方子?"
"失眠?"谢无尘挑眉,想起昨晚某人被自己那样折腾都没醒,"是谁这么......福薄?"
"沈相。"
谢无尘脚步一顿:"王爷也欠了他的债?"
"呃......"苏卿昭卡壳了。
他无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
"这个嘛......"他干笑两声,"沈相为国操劳,本王体恤臣子,不是很合理吗?"
"我看是旧情难忘吧?"谢无尘轻笑,眼底却暗了几分,"两日后新欢旧爱共聚一堂,真是一出好戏啊。"
旧爱......
苏卿昭怔了怔。
他对沈厌,如今究竟是什么感情?
他对沈厌如今究竟是什么感情?若说爱慕,似乎早已不似前世那般刻骨铭心——那一杯毒酒入喉,连带着那些自以为是的深情都化作了一场笑话。
可若说毫无留恋,他的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人,尤其是在通感之后,窥见过沈厌的过往,他竟忍不住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