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拿反派剧本竟被女主攻略》女子酒

4、云开雾散 “对不起，

　　“明舒，你终于回来啦，交作业怎么那么久呀。”课间10分钟同桌江周鲤已经把今天的英语真题阅读刷完了。

　　宋明舒的英语和物理是弱项，班主特别照顾宋明舒将她安排在年级英语大神的旁边。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宋明舒回到教室，脑海里还在回忆宋冬意的反常表现。

　　“怎么啦？你那个妹妹又作妖了？”江周鲤收好试卷，见上课还有两分钟随口一问。

　　“这周轮到我们小组值日嘛，爸妈出门前说了晚上要家庭聚餐，我怕她忘记了过去说一下……”宋明舒想说刚刚看到的事。

　　“她是不是拒绝，然后趾高气扬地走了？”江周鲤转过身来，扳正宋明舒的双臂。

　　“确实拒绝了，不过……”宋明舒如实回答。

　　“我就知道。”江周鲤义愤填膺。

　　“她故意针对你，你真应该拿出宋家亲生女儿的身份警告她，你才是你父母的亲生女儿，她……害，算了，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应该说，可是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看着你难受。”

　　江周鲤的逻辑很简单，直来直去，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

　　宋冬意三番两次在她面前找明舒的麻烦，在家里还不知道有多刁钻。

　　“周鲤，谢谢你。”不只今天，自己第一天进入这个班级，江周鲤是第一个和她打招呼的。

　　“害，没啥。”江周鲤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宋明舒一本正经地感谢倒让她有些害羞，江周鲤从小就有一个大侠梦，行侠仗义就是大侠之道。

　　江周鲤说得很明白，这些道理她也知道，只是实践起来有些困难。

　　每次看到宋冬意的样子，宋明舒就不免想到儿时的自己。

　　体验过寄人篱下的感觉。

　　宋明舒这个名字是这个暑假刚改的，她之前叫郑云开。

　　是16年前岷山县郑有才和李乐花了3000块买来的。

　　一开始他们对她不错，郑云开的记忆深处过了一段开心的生活。

　　后来养母怀孕了，弟弟生了下来。

　　那个夏天小云开和家里那台旧风扇搬到了凉椅上睡。

　　冷，竹子做的床怎么睡都是凉的。

　　雨天、晚上，小云开的腿都钻心地疼，抱着小腿在凉椅上腿骨的疼痛钻入骨髓。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偶然发现用拳头捶腿就能够好一些，手锤麻木了，模模糊糊睡过去。

　　每年雨季云开的腿都会钻心地疼。

　　郑博远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姐姐不是爸妈亲生的。

　　小孩子顽劣地叫她要饭的、捡来的乞丐。

　　生气的时候把她的衣服扔出去，叫她滚。

　　“小远，别闹了。”郑云开敲着门，只能一遍遍求原谅，不敢敲门引起邻居注意，假装在楼道的窗边看风景。

　　但窗外只有一堵水泥墙。

　　后来上了中学可以住校，弟弟长大了一些，她的生活好多了。

　　两个月前，郑云开暑假放假在家，洗碗的时候，听到新闻上播报拐卖儿童的罪犯被抓到了，20年前起就拐卖人口，曾多次转手、隐匿、贩卖他人，面临她的是永无止境的牢狱之灾。

　　云开的眼泪滴进洗洁精的泡沫里，提起水槽堵一起卷到下水道里不见踪影。

　　罪犯的新闻过去不到两天，云开去镇上买习题册，打开家门就养父母、弟弟、几个陌生人坐在狭小的客厅。

　　她的亲生父母找来了，宋诚是C市的大老板给了养父母一笔钱就当偿还了这些年的养育之情。

　　“这是爸妈的心意，你拿着。”养母把她拉到房间里，拉出她的手，往手里塞了一笔钱，握住她的手。

　　嘴唇颤抖，额前垂下来的头发里已经有好几根白发。

　　“妈妈，姐姐为什么要走，她已经在我们家生活了那么多年，那些人为什么要抢走她？”郑博远抓住她的包，两眼通红。

　　“姐姐要回自己的家，之后会回来看我们的。”养母掰开他的手，将行李递给云开。

　　她转身坐进轿车里，车窗升起，窗外的母子站在路边目送着她走，直到变成一个点。

　　在他们眼里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点。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在这之后，他们之间成了最遥不可及的两个点。

　　她降下车窗，最后看一眼这座承载了她16年记忆的小县城。

　　“云开，你想不想改名字？”车上的爸爸宋诚问她。

　　“改。”改了名字，换了地方，再也没有人会叫她寄人篱下的乞丐。

　　她是有家的孩子，不是孤儿。

　　改了名，宋诚带她去公安局，拍了新的身份证。

　　新生活开启了。

　　“明舒，老师看过来啦。”

　　班主任在讲英语的写作，一位教书20年的特级教师，一眼就锁定到神游外太空的宋明舒。

　　频频往这边瞟了好几眼，眼神里闪过不悦。

　　江周鲤觉察到，借着书本的掩护江周鲤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出神的宋明舒。

　　“宋明舒，你来说，这个句子还可以怎么改更高级。”

　　江周鲤：糟了。

　　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作文句子划出来，移过去给她看。

　　宋明舒站起身，瞟了一眼PPT，老师是在讲前两天随堂测验的试卷。

　　作文题目是李华来信说去美国交换，新的家庭和新的学校让他感到不适应，你是他的好友怎么安慰。

　　黑板上别人写的是：Don’t worry, everything will be fine soon.

　　宋明舒看向老师：“老师，我觉得还可以这样改：Every unfamiliar place feels cold at first, but warmth always comes with understanding.”

　　班主任点了点头，手腕往下摆示意她坐下：“嗯，虽然没用高级句式，但是还挺有哲理，有自己思考。”

　　“呼，好险。”江周鲤拿起试卷假装翻看，朝宋明舒耸肩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嗯嗯，周鲤你又救了我一命。”

　　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总会觉得寒冷，但随着了解，温暖自然会出现。

　　这也是她给自己的鼓励，一遍遍坚持的守则。

　　但是宋冬意的反复无常，晚餐餐桌下可笑的小纸条让她感到筋疲力尽。

　　她可以装作感受不到回家以来宋冬意一直以来的暗自针对，也可以乖乖听爸爸妈妈的话不和宋冬意计较。

　　在岷山县的时候，她每天放学回家要做一家人的饭，辅导弟弟做作业，忙到很晚才能学习，学到1、2点都是家常便饭，不时还要被养父母责骂。

　　但是到了宋家，这里有保姆，有司机，连妹妹都不需要她的帮助。

　　宋明舒早就习惯了主动承担家庭的责任，所以维持平衡做个不争不抢的好孩子，这些对她来说信手拈来，不是难事。

　　但是宋冬意今天反复无常让她感到不适。

　　为什么要答应和她一起回家又反悔，结果又在教室外面等她一起放学。

　　在扶人的时候，那个男生差点摔过来，是宋冬意冲过来拉住对方。

　　在妈妈打电话来时又是宋冬意主动揽下责任。

　　但现在晚餐莫名的纸条让她明白，这一切的友好都是错觉。

　　宋明舒啊，宋明舒，你就是一条狗。

　　别人释放一丁点善意你就清除记忆摇尾巴，渴求，期待。

　　殊不知这是别人的新把戏，而你再一次掉入陷阱，只是一只灰头土脸可笑的流浪狗。

　　“明舒，想什么呢，你尝尝这个菜。”喻怀意见宋明舒一直机械地咀嚼嘴里的饭菜，用公筷夹了蝴蝶虾放在她的碗里。

　　“谢谢妈妈。”宋明舒抬起碗，主动伸过去接住。

　　“多吃点，你太瘦了。”喻怀意止不住地心疼。

　　宋明舒身形瘦弱，宽大的校服罩在身上，露出的手臂能清楚地看到骨骼与血管，腕骨的隆起随着女孩夹菜的动作转动着，修长的手指握着筷子像竹节。

　　喻怀意忍不住自责，如果当时早点找回明舒，她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如今找回来了他们都想好好补偿缺失多年的关爱。

　　当然还要一碗水端平，喻怀意又夹了一只蝴蝶虾：“小意，你也尝尝。”

　　宋意还在沉思宋明舒为什么会生气，忙不迭举起碗伸过去：“谢谢妈妈。”

　　宋明舒夹在中间，来到宋家这些日子，她能感觉到父母尽力弥补的心态，不想让他们在两个女儿之间为难。

　　“你生气了呀？”宋意悄悄凑过来。

　　“没有。”宋明舒面无表情。

　　“你有，我感觉到了。”宋意不依不饶。

　　宋明舒放下举起的碗，叹了一口气：“先吃饭吧。”

　　不是的，有的时候，有的人就是不值得你投放善意。

　　她缩起自己的尾巴，不再对宋冬意抱有期望。

　　一路无言，爸爸妈妈坐在前排，感觉到两姐妹之间的气有些不对。

　　但是大人们对视一眼，决定不插手小孩之间的事，没有第三方介入，她们才能学会真正找到解决的办法。

　　宋明舒写完作业准备休息。

　　“扣扣扣。”

　　女孩打开门，宋意抱着独角兽玩偶趿拉着拖鞋站在门口。

　　“什么事？”

　　“对不起，那么晚了还来打扰你，我是来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