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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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的哭声还没歇，门外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是门被劈开的声音。
木屑飞溅中，一道金光猛地撞进来，带着熟悉的龙涎香，瞬间驱散了那股魔族气息。
安予浑身一震，抬头时，正看见岚的身影在光里站定，玄色侍卫服上沾着尘土，显然是急着赶来的。
“殿下！”岚快步冲到他面前，看到他手腕上的勒痕和地上的血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属下来晚了！”
安予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他想爬起来，可四肢软得像棉花，刚撑起半个身子就晃了晃，被岚眼疾手快地扶住。
“是魔族干的？”岚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指尖碰了碰安予的手腕，那里的伤口在他灵力拂过时泛出点金光，却没能立刻愈合——安予的灵力确实空了。
安予没答，只是抓住岚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眼神亮得吓人：“江应沉……岚，江应沉中了噬魂散，快去找他！”
岚的动作顿了顿。
噬魂散？魔族竟然用了这种阴毒的东西？他皱起眉：“殿下，现在不是管别人的时候，您灵力尽失，必须立刻回龙宫……”
“我不回！”安予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要回一起回！你去把江应沉带来，现在就去！”
岚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他早就发现了，这位殿下自从遇上那个鲤鱼精，就变得不像从前了。可他是龙宫侍卫，首要职责是护着安予，哪能真把个外族带回去？
“殿下，龙宫规矩森严，外族……”
“规矩规矩！你们就知道规矩！”安予突然拔高声音，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快死了！是因为我才中的噬魂散！你不救他，我就不走！”
他甩开岚的手，重新跌坐回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一副要跟这里死磕的样子。
脖子上挂着的琉璃珠还在微微发烫——刚才他遇险时，正是这珠子发了光，岚才能立刻感应到位置。可现在，这珠子的暖光，却暖不了他心里的慌。
岚看着他倔强的侧脸，喉结滚了滚。
他知道安予的性子，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带个鲤鱼精进龙宫？先不说安道元会不会震怒，光是龙族的结界，就不是低阶妖族能随便闯的。
“殿下，您听属下说，”岚放软了语气，蹲下身与他平视，“噬魂散虽烈，但江先生修为不弱，未必……”
“你去不去？”安予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你不去，我自己去。就算爬，我也要爬回村子找他。”
他说着就要撑着地面站起来，可刚一动，就因为灵力空竭，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下去。
岚连忙扶住他，心里又急又无奈。
再拖下去，万一安予的身体撑不住……
“属下知道殿下担心他。”岚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但龙宫结界，非龙族或特许者不能进。他是鲤鱼精，强行带进去，结界的反噬会让他当场没命。”
安予的动作僵住了。
他知道岚说的是实话。
龙宫的护族结界，是用历代龙王的灵力布下的，对异族有着极强的排斥力，尤其是低阶妖族，靠近都会被灼伤，更别说进去了。
可……难道就看着江应沉在村子里等死？
“那怎么办……”安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无助，“我不能把他丢在那儿……”
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终究软了。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的金光，轻轻落在安予的眉心：“殿下，先回龙宫稳住灵力。等您好了，属下再陪您回来找他，好不好？”
安予眨了眨眼，刚想说“不好”，那点金光突然顺着眉心渗进去，一股熟悉的困意瞬间席卷了他。他瞪着岚，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
“属下冒犯了。”岚垂下眼，声音里带着歉意，“但您现在的状态，必须回龙宫。”
安予的眼皮越来越沉，他想挣扎，可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岚带着愧疚的脸，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自己模糊的声音，一遍遍地喊着“江应沉”。
再次有知觉时，安予是被冷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水晶穹顶，缀着硕大的夜明珠，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是他在龙宫的寝殿。
“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
安予猛地转头，看见安道元坐在床边的玉凳上，玄色龙袍上绣着的金线在珠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眉骨处隐隐有青鳞浮现，显然是动了真怒。
“父王……”安予的嗓子还有点哑，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安道元按住了肩。
“别乱动。”安道元的声音冷得像冰，“刚用龙族本源灵力稳住你的灵核，想再裂开一次？”
安予抿了抿唇，没说话。他能感觉到丹田处确实有了点暖意，是龙族灵力在缓慢修复，但比起之前，还差得远。
“说说吧。”安道元松开手，向后靠在玉凳上，目光像淬了冰，“在人间待了这几个月，都学了些什么？学着想带个鲤鱼精进龙宫？”
安予的心猛地一跳。岚都告诉他了？
“他不是普通的鲤鱼精……”
“对，他不是，在本王眼里，他就是个低贱的外族！”安道元猛地一拍玉桌，桌上的琉璃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片，“你是龙宫太子！未来的四海龙王！竟为了个外族跟侍卫动手，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赌气？！”
“他救过我！”安予也急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若不是他，我早就死在山脚了！现在他中了噬魂散，我不能不管他！”
“管？你怎么管？”安道元冷笑一声，青鳞在眼角蔓延得更明显了，“带他进龙宫，让他被结界烧成灰烬？还是让全龙宫的人都知道，你这个太子，为了个鱼妖连祖宗规矩都不要了？”
“那我就去救他出来！”安予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带他走，离龙宫远远的，不连累你们……”
“放肆！”安道元猛地站起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寒风，“你以为你是谁？以你现在这样，离开龙宫的庇护，你能活过几日？魔族的目标是你，那鱼妖就是因为你才受的牵连啊！你现在回去，他就是死路一条！”
安予的动作顿住了。
“你就是个灾星。”那名黑衣人的话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知道父王说的是实话。可一想到江应沉可能还躺在村子的诊所里，灵核被噬魂散啃噬，他的心就像被攥住了一样疼。
“父王，”安予转过身，看着安道元，眼神里带着点哀求，“求您……派个人去看看他好不好？哪怕……哪怕只是给他点能压制噬魂散的药，我知道你有的……”
安道元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怒火突然堵在了喉咙口。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犟，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可他是龙王，是四海之主，岂能为了一个外族破了规矩？
“不可能。”安道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寝殿半步。”
说完，他转身就走，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门槛，留下一阵带着龙威的寒气。
殿门“砰”地一声关上，落了锁。
安予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殿门，突然滑坐在地上。
夜明珠的光明明很亮，他却觉得比那间黑暗的木屋还要冷。
江应沉……
他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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