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今天还能摆烂吗》砚山寻

39、擅长之事

　　就在三兄弟以为自己要暴富之时，城中又很快被另一则消息席卷。
　　“你说什么？邀月客栈的店家也要卖这制冰的方子，他们不是和宋老爷做生意吗？听说一天就能赚上三百两。”
　　“一天三百两算什么？等那三兄弟将配方卖出了，怕是一天三十两都赚不到了，可不得趁着现在他们还没卖出去及时脱手，说不定还能勉强回本。”
　　“确实是这个理，又说那店家卖多少钱吗？总不能比四千两还多吧。”
　　那人摇摇头：“这我暂时也不清楚，我也是跟在我家老爷后面偷偷听到的，你可千万别和旁人说啊。”
　　卖包子的摊主一听，积极保证道：“放心，我绝对不告诉旁人。”
　　摊主保证得严肃，结果就一个早晨的工夫，几乎整个云栖城的人都知道了，默山大功告成，雀跃地回到客栈邀功：“店家，成了。”
　　陆棠宁笑着夸赞他几句，让他去厨房找大福，给他留了好些饭食，一听说吃饭，默山头也不回地闯进了厨房。
　　她则继续垂眸思索着事情。
　　如今制冰方子的价格已经哄抬上去了，下一步就是从三兄弟手中截客。
　　她正想着，突然看到一个人影遮住眼前的光亮，忙抬眸望去：“叶公子。”
　　叶术这几日依旧很忙，昨日才从天雷山回来，此刻眼底是遮不住的疲惫，她吐了口浊气，问道：“事情进展可还顺利？”
　　陆棠宁点头回道：“很顺利，只要等方子卖出去，咱们瞬间就能有一大笔钱，只是……”
　　她欲言又止，只是这一次性的生意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叶术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笑道：“咱们又不是只有这一个赚钱的法子？”
　　陆棠宁看向叶术的眼神中不自觉带了些崇敬：“叶公子，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眼见叶术渴了，她忙不迭给他倒了杯茶水，叶术将茶水灌下，才觉得喉咙舒服些，他并未解释，而是反问道：“你打算养那些姑娘们一辈子？”
　　陆棠宁还从未想过这么长远的事情，一时间有些愣神，她了当开口：“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大家都是可怜人，能帮衬一些是一些。”
　　叶术看她的眼神中带了些赞赏，却也提醒道：“一直养着她们总归也不是事，倒不如给她们找份谋生的差事。人，能依靠的最终只有自己。”
　　他说着放下茶杯，不顾还在惊讶的陆棠宁，又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站起身离开，正好与在一旁角落里偷听的裴知行擦肩而过，裴知行自是没有错过陆棠宁眼中的崇敬，此刻两人对视，谁也不肯让谁。
　　眼瞧着陆棠宁回过神看向他们二人，裴知行瞬间收起所有的锋利，慢悠悠走到叶术方才的位置上坐下。
　　“他是个怪人，若是说了什么怪话，不必理会。”
　　陆棠宁纠正道：“不是怪人，是奇人，我从未见过如此奇特之人。”
　　裴知行听完，差点吐出一口血，她还从来没有给过他这么高的评价呢。
　　他敛眸，不再多言，心里却想着如何不动声色地揭穿叶术的“真面目”，免得她对她太过上心。
　　不等他抬头，陆棠宁已经走了。
　　方才叶术的话给了她启发，她之前确实没问过姑娘们想做什么，会做什么，只是闲聊时偶尔了解几句，从没有深入探讨过。
　　“茯苓，我去小院一趟，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她留下一句话，走着去了小院。
　　小院离客栈并不远，她心中有事，没走一会儿就到了。
　　碧荷正在洗衣裳，见她来，往围裙上擦净手：“怎么这时候来了，可是今早的冰块出岔子了？”
　　她有些紧张地问道，陆棠宁摇摇头，带着她回到厅内，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出来：“制冰的方子很快就要卖出去了，以后你们也不需要再早起制冰了。”
　　见碧荷愈发紧张，似乎是怕她将她们给赶出去，她将心里话一连串全吐露出来：“我今日过来，是想和你了解了解每个姐妹擅长些什么，好给你们安排些差事。”
　　这一句话立刻安抚住碧荷的心神，陆棠宁牵着她坐下，又继续道：“我和姐妹们相处不久，这才来找碧荷姐姐，想要先了解一番。”
　　碧荷思索片刻，道：“万玲、苏亿、白香，夏晚擅长厨艺，这几日饭菜都是她们做的，妹妹也是尝过的。”
　　陆棠宁回忆起那日的午餐，味道确实很不错，虽说比不过城中的大酒楼，但在一般的小店也是够用了的。
　　“花筝、唐白凤、青烟、素娥、李月她们几个擅长刺绣，尤其是花筝和素娥，她们曾经是绣房里数一数二的绣娘。”
　　“还有文心、慕情、林恩、白雾她们几个都是书香世家，会读书写字，偶尔还能吟诗作赋呢。”
　　碧荷说了许多，陆棠宁仔细听着，努力将每一个人擅长的事情都记下来。
　　擅厨的她可以开个酒楼，再找几个名厨来教学一番；擅刺绣的她可以开个绣房，让花筝和素娥做师傅教徒弟；其余虽然没有擅长的事物，但她们大多来自贫苦的家庭，从小干活麻利，可以分到四处打下手，又或是重新学一门手艺。
　　可唯独这些读书的女子，让她犯了愁，她不愿让她们放弃读书，浸泡在柴米油盐中；也不想让她们放弃一身才华，在这座小院里了却余生。
　　尤其是文心，她见过她的文章，她的文采，她的傲骨。
　　她揉了揉眉心，瞧着对面紧绷着的碧荷，笑着宽慰道：“我都记下了，等我回去好好想一想，你就放心吧。”
　　临了，她还不忘叮嘱一句：“对了，在这件事公布之前，还得劳烦姐姐先别告诉她们，免得她们忧心。”
　　碧荷点头表示知道。
　　两人谈论的工夫，时间一丝丝流淌而去，不自知，已然到了午时。
　　“碧荷姐姐，午饭已经做好了。”万玲敲门喊道。
　　碧荷打开门，她这才瞧见屋里的陆棠宁，换道：“贺妹妹也在，午饭已经做好了，不如一起来吃？”
　　陆棠宁应下，再一次仔细品尝了几人做的饭菜，虽然只是家常菜，味道却是不错的，色香味俱全，到时候她就开一个家常菜小馆。
　　吃完饭，她就急着回到客栈，一直等到叶术下楼，才将今日上午的事情告诉叶术。
　　叶术显然也是没有料到她的动作这么快，有些惊讶，眼底的欣赏却是多了几分。
　　陆棠宁将自己忧心事也说出来，在她眼中，叶术几乎无所不能。
　　叶术闻言，笑着反问道：“一般的读书人是靠什么赚钱的呢？”
　　陆棠宁不假思索道：“教书，抄书，写家书。”
　　总离不开一个“书”字。
　　叶术笑道：“贺小姐所言甚是，无非就是一个“书”字。”
　　可这却让陆棠宁犯了难，她缓缓开口：“抄书之事确实有女子在做，可这几乎赚不到钱，但教书……”
　　她话未尽，她出生这么久，可从来没有听过哪个书院是女子开的，哪个教书先生是女子。
　　她抬眸看向叶术，似乎是在求一个答案，可她的心中明明就有一个答案，一个不敢去深思的答案。
　　“这教书之事，男人可以，女人为什么不可以？”
　　此声坚定干脆，陆棠宁和叶术齐齐抬头看去，是柔儿。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又不知听了她们多少对话。
　　叶术道：“余姑娘似乎对这世道很不满。”
　　柔儿走上前来，站在陆棠宁的面前，就在她疑惑之际，忽然听到柔儿道：“抱歉，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陆棠宁眨眼看向她。
　　“我姓余，全名余舒柔，是余舒婉的姐姐。”
　　这一个名字瞬间将陆棠宁拉回从前在王府的日子，余舒柔见她并不惊讶，问道：“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陆棠宁之前只是心中有猜想，但她毕竟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所以并未开口询问，如今余舒柔自爆身份，她淡淡点头：“猜到一些。”
　　闻言，余舒柔也没有矫情，她径直坐下，与叶术一左一右地坐在陆棠宁的两侧，自顾自地说道。
　　“我娘是个外室，自我出生起，便常常听到外人辱骂，我那时不知道，问我娘，为什么别人的爹娘都住在一处，而我的爹爹却一个月只来三次。
　　我娘告诉我，我爹忙，等我爹忙完了就回来见我们，于是年幼的我一天天等着。
　　后来我再长大一些，才从左邻右舍的口中得知自己不过是个外室女。”
　　说到这，她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自嘲，又接着道：
　　“我三岁那年，我娘生了弟弟，想来你也听说过，一个不成器的，自那之后，我爹几乎日日来看望我们，主要是我弟。
　　我不懂，便往他跟前凑，换来的只有厌烦。
　　再后来，我娘进了府，成了府中的女主人，可我的日子还是同往常一样，甚至不比从前。
　　爹娘喜欢弟弟，我便也捧着弟弟，将自己的文章送给他，教他读书，只有这样，爹娘才对我有好脸色。”
　　她看了陆棠宁，满脸疲惫又十分不好意思：“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其实就连我也以为我娘要让我替嫁时，她却将她这些年攒的钱全部给了我，让我离开京城，等我爹消气之后再回去。”
　　“我留下来查醉花楼，一方面是想查出幕后凶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件事似乎和余家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