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赵一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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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刚喝过药，此时斜靠在床头，顺滑如绸缎般的头发垂在一旁，常常被戴在脖子上的丝带昨夜已经被时攸拿了下来，脖子那光滑的皮肤上看不见明显的突起。
章云璟的视线只在那停留了一瞬就匆匆移开了视线，低声道了句“失礼”后就快步走到了外间。
轻柔的纱幔被人掀起又落下，时攸走到章云璟身边道：“赵大夫是女子的事几乎没人知道，所以先前我也不便和你言明。”
“是我冒失了，还唐突了赵大夫。”
章云璟的语气里带着懊恼，纱幔后却传来了走动的声音。屋内只剩下三人，时攸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绕到纱幔后扶住穿戴整齐的赵一。
赵一的唇色依然泛着苍白，勾出了一抹弧度：“无妨，章将军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说着赵一转头看向一旁正事不关己的时攸，无奈道：“也是阿攸心急忘了遮掩，竟然在屋里守了我这几日，可不得引人怀疑。”
时攸面露尴尬，抬手摸了摸鬓间的发丝：“下次我注意。”
章云璟含笑望了一眼时攸，随后看向赵一正色道：“赵大夫，自我听闻你出事不过几日，但我看你的神色却比青城的病患要好上几分，可是药方有进展了？”
“我正要和你说此事。”说着，赵一示意了一下时攸。
赵一发病当晚，小画把赵一最新的药方交给了她，时攸便一直放在身上。看到赵一的视线后时攸就翻找起了药方，赵一则继续道：“我晕倒前新制了一张药方，还没来得及试药性，不过我亲身试了之后又改了几个药材，相较于之前会更温和，对身子骨弱的人也会少一点伤害。”
“将军也可按方抓药，以防病情严重。”
时攸把方子递给章云璟的动作一僵，下意识收紧了拿着药方的手指，章云璟竟然一时没能抽动。
时攸望向章云璟，又扭头看向赵一似是在求证。赵一点了点头，又宽慰道：“将军在我染病前就诊出了问题，但今日一见也只是脸色差了一些，比我可是好上太多，可见这疫病确实是因人而异。”
手中的纸张被缓缓抽出，时攸如梦方醒般眨了眨眼，对上了一双一如以往般含笑的眼睛：“别担心。”
章云璟语气微微上扬和时攸的满面愁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病的并不是他一样。
“咳咳咳不过......”赵一又轻咳了两声，“青城最先有的疫病，出现的情况还和我略有不同，我还是要亲自去看看才好。”
虽然时攸和章云璟都没有说，但从赵一说的话中也可以得知她也明白自己中毒的时机颇为蹊跷。
“不行。”时攸率先反对道，“你的身体还没好，良城和青城虽然近，但一路颠簸你现在也受不了。更何况研制药方更是劳心劳神。”
“我知道你不放心疫病的情况，但两座城还能找不到其他大夫吗？之前你还和我说青城有位大夫很早就和你有同样的想法。眼下药方既然已经初具雏形，剩下的事情你也可以暂时放一放，等身子好一点再管。”
“阿攸说的在理，更何况下毒的人还没有找到，你现在待在望江楼里才更安全。”章云璟赞同道。
时攸笑着点了点头：“就是，我把孟余他们留下来保护你，你还是安心养病吧。”
“阿攸。”桌子另一边突然传来指节叩响桌面的声音，尾音被人拉长，带着几分幽怨，“他们是我留下来保护你的。”
时攸语气含笑道：“我同你一起去青城，总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赵大夫不便奔波，你和青城知府也不便擅离职守，我去找青城那位大夫不是最为合适？”
章云璟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握紧，眼神落在一旁窗台上的花上，又移了回来：“嗯。”
青城内，时攸按照赵一的地方找到了青城的老者，把赵一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他。老者对着药方审视了半天，摇头笑道：“赵大夫年纪轻轻，确实是天赋异禀。时老板放心，我先按照赵大夫的方子给他们喂药，看情况决定是否需要更改药方。”
良城青城之间的通道彻底被打开，青城的知府也派人通知了临近几座城池的知府，告知他们下毒的事情，要他们有个准备。但中毒的情况最远也只传到了良城，再没有往北去的兆头。
赵一人在良城，却靠着每日从青城传来的书信了解情况，和青城的老者商议用药。时攸回到望江楼后劝告无用，只得日日盯紧了她不要过分劳累。
望江楼很快就再次开门，不过这次开门并不是像往常一样营业。
几日前被拾秋拿出来晾晒过的披风此时正披在时攸身上，厚实的毛现下倒也不觉得多余了。时攸站在大堂中央，看着来往忙碌的伙计道：“椅子都搬到后院去，放不下的就堆到两边，桌子两两拼到一块，楼上和库房里多余的屏风也都搬过来。”
天气渐冷，良城内临时寻找以用来安置病患的房屋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总有那么几处地方漏风漏雨，筛选过后本来就不多的可以用来安置病患的地方更少了。
时攸听良城本地的伙计说了这件事后便去了同知的府上，说明可开放望江楼供给病患使用。
本来因为这事而感到焦头烂额的同知听完时攸的话后惊喜万分，但仍带着几分担忧道：“时老板可有想过，一旦开放望江楼，即使疫病过去了，百姓恐怕依然会因为此事有所忌惮，恐怕会影响你接下去的生意。毕竟百姓也不知道这并非疫病。”
为了防止人心动荡，虽然几个地方的知府知晓实情且上报给了都城，但百姓们仍旧认为这次的灾祸只是一场通过水井传播的疫病。
时攸几乎没有停顿地摇了摇头对同知道：“无妨。”
同知深深地看了一眼时攸，忽地拱手弯腰鞠了一躬：“本官先替良城的百姓谢谢时老板了。”
时攸连忙上前伸手虚扶了一下他，后者继续道：“我现在就安排下去，先将病重和身子骨弱的病患列一份名单，待望江楼准备好了便可将病患送过去。”
徐栀柔倚在时攸身边，笑道：“幸亏刘掌柜她们刚来时把这望江楼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有破损的也都修补好了，不然现在是想帮忙都帮不了。”
“别傻乐了，等今天上午收拾好，大概傍晚时分人就要送进来了，到时候可没有清闲日子过了。”
徐栀柔知道疫病的真相，也知道赵一研制出的药方，此时倒也没显现出紧张的神色，反而拍了拍胸脯道：“你放心，我力气可大了，能帮忙。”
望江楼内的伙计正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时攸本想让他们忙完就暂且离开望江楼的，但良城的伙计不愿意走，从都城内跟来的伙计笑着说着赵一患病又苏醒的事情，倒是出乎时攸意料的乐观。
“说来这也是个好机会呢。”
“什么？”时攸听到徐栀柔的话后疑惑道。
“你想啊，要是良城和青城的官员成功解决了这次疫病，不仅朝廷会嘉奖他们，百姓们估计也会记得他们的好。”
时攸缓缓点头：“他们尽心尽力，这也是他们应得的。还有两座城里的大夫不也得算上。”
徐栀柔轻轻撞了一下时攸：“你不也得算一份？”
“那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贡献。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你还是抓紧时间歇一会吧。”时攸揉了揉徐栀柔的头发，拉着她走向一旁。
青城内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上，两个人站在高处，青城大半都可以映入眼帘，隐隐可见良城的城门。
其中一人全身被包裹在黑衣当中，微微弯腰，头顶戴着兜帽，让人看不清面貌。另一人背手站在他面前望向不远处的山下，姿态中不自觉流露出矜贵，手里握着的络子尾端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安排了这么久，到底还是让他逃过去了。那位赵大夫以前倒是被我忽视了。”背着手的那人道。
“是属下无能，没能及时除了他。”
“哼。”站着的那人嗤了一声道，“你当然是无能，让人脱困的那么快就证明你动手的时候就晚了。”
裹着一身黑衣的人单膝触底，语气里带着懊悔：“主子，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先收手吧，等我回了都城向陛下禀明再说。”他顿了顿又道，“暗市里的那条线别断了。”
单膝跪地的人沉声道：“主子，还有一件事，都城内传来的消息，说有人在查季家的事。虽然对方说的是为了季家的财宝，但属下总觉得有些蹊跷。”
络子的丝线扫过手心，握着它的人手上用了些力气，回道：“让人查清楚底细。”
“是。”说罢，跪地的人起身离去，在青城的南边不见了踪影。
不过几日，望江楼内的重病患就减少了许多，时攸所担心的有新的病患或是中毒范围扩大等情况并没有发生。
看来先前几人的猜测是有道理的，青城或者良城内肯定有下毒人的眼线，眼看解毒的方子已经逐步完善，这条线也被他们彻底放弃了。
时攸将手中的帕子拧干，明明天气已经冷了，她的身上却出了一层薄汗，擦拭干净后才觉得清爽了起来。
良城青城的疫病被压制，除了百姓外最高兴的莫过于两地的官员，脖子上的脑袋不仅不会被摘了去，说不定还能有嘉赏。
正想着，拾秋就走了进来，说着外头有人要感谢赵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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