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为商业女王》一只大白鹭

9、茧生

　　　　就在她几乎要把手机屏幕捏碎时，刺耳的铃声猛地炸响，打破了死寂。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市。
　　“喂？”
　　“简安？”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不是她这几天接触过的任何人。
　　“是我。您是？”
　　苏槿迅速在属于简安的记忆碎片里搜索这个声音。
　　“我是林教授！”
　　林教授？
　　服装设计系的专业导师！
　　“林教授您好。”苏槿立刻调整语气，模仿着记忆中简安面对老师时那种带着点怯懦的恭敬。
　　“好？我一点都不好！”
　　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她的不满。
　　“简安，你告诉我，你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课也不上，消息也不回！系里组织的设计讨论会你缺席了两次！下周就是‘新锐杯’设计大赛的校内初选截稿日，你的作品呢？草图都没见你交上来讨论！”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苏槿一时语塞。
　　她这几天忙着重生、葬礼、追查谋杀线索，早就把“简安”的学业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不起，林教授……我，我家里有点事……”她试图用简安惯常的借口搪塞。
　　“有事？什么事比你的学业、比你自己的前途还重要？”
　　林教授显然不吃这套，语气更重了几分，“简安，我知道你家里困难，但这不是你荒废专业的理由！系里给你争取的奖学金名额，不是让你拿来挥霍时间的！”
　　苏槿抿紧了唇。
　　属于苏槿的骄傲让她本能地反感这种训斥，但理智告诉她，现在她就是“简安”，必须忍耐。
　　“林教授，我……”她刚想再次道歉。
　　“别我我我的！”
　　林教授打断她，语气却奇异地缓和了一丝，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简安，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上次你给‘织梦’工作室投递的设计稿被退回来，他们那个眼高于顶的总监说了些难听的话，我知道你很难受。”
　　织梦工作室？
　　苏槿迅速在简安的记忆碎片里搜索。
　　一个近两年声名鹊起的独立设计师工作室，风格偏商业化和潮流化。
　　简安似乎非常渴望得到他们的认可，精心准备的设计稿却被对方以“缺乏商业价值”、“不够成熟”为由全盘否定，措辞相当刻薄。
　　这恐怕是压垮原主简安的最后一根稻草之一。
　　“但那又怎么样？”
　　林教授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被拒绝一次就一蹶不振了？就把自己关起来自暴自弃了？简安，我看过你的设计！尤其是你上学期期末那套‘茧生’系列的手稿和结构图，那份对廓形的理解，对面料肌理再造的想象力，那种……那种在困顿中挣扎破茧的生命力！那是天赋！是很多人学十年都未必能有的灵气！”
　　“被退稿是很正常的事！”林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下去，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你以为那些成名的设计师是一帆风顺的？苏槿当年带着作品跑遍三十家工作室，被拒得像条丧家犬，现在不照样成了行业标杆？”
　　苏槿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
　　苏槿……
　　林教授竟然用她举例？
　　她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林教授伏在案上带着老花镜一点点修改设计稿的样子。
　　虽然严厉，却又藏着一份对后辈的期许。
　　“林教授……”苏槿的声音有些干涩。
　　“别叫我！”林教授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简安，我告诉你，‘新锐杯’你必须参加！而且必须给我拿出最好的状态来！这个比赛的分量你不是不知道，多少设计公司和品牌盯着呢！
　　这是你翻身的机会，也是证明你自己的机会！我不管你家里现在有什么事，天塌下来你也给我顶住了！明天！立刻！马上给我回学校！落下的课自己想办法补！
　　设计稿，最迟后天下午，我要在你的工作台上看到完整的方案和胚样！听清楚没有？！”
　　命令式的口吻，却包裹着不容置疑的期望和护犊子般的急切。
　　“大赛的评委里有周老，他最看重原创性！你的作品只要完善细节，绝对能惊艳全场！”
　　周老——周端颐国内服装设计界的泰斗，以坚持传统与创新融合著称，也是当年第一个在公开场合肯定她苏槿设计的前辈。
　　苏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热。
　　她想起自己二十岁时，拿着一堆粗糙的设计稿在周老的工作室门口等了三天，最后被他一句“你的线条里有股野劲”点醒。
　　原来，每个追梦的年轻人，都曾有过这样笨拙又倔强的时刻。
　　“简安，我告诉你，”林教授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严肃，“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迟到一分钟，你这个学期的专业课直接挂科。还有，把你的设计稿带来，我们一点一点改。”
　　苏槿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林教授的这通电话，像一盆冷水，将她从“苏槿”的复仇怒火中暂时浇醒。
　　现在摆在眼前是学业、生计、一个贫困大学生岌岌可危的未来。
　　她抬眼看向书桌上摊开的、记录着各种线索的笔记本，又看了看角落里堆放着的、属于简安的画板和面料小样。
　　两重身份，两重压力，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同时压在了她的肩头。
　　“简安？你听到没有？！”林教授在电话那头催促。
　　“听到了，教授。”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力量，“我明天一定回学校。设计稿……我会按时交。”
　　“这还差不多！”林教授似乎松了口气，语气终于缓和了些，“记住，简安，别让一次挫折就埋没了你的光。我看好你，别让我失望。”说完，电话便挂断了。
　　听筒里再次传来忙音。
　　出租屋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城市的喧嚣隐隐传来。
　　苏槿缓缓放下手机。
　　回学校？
　　参加设计比赛？
　　在追查自己谋杀案、寻找足以扳倒李哲的关键证据的同时？
　　这听起来荒谬绝伦，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苏槿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充满斗志的弧度。
　　为什么不能？
　　林教授说得对，“新锐杯”是一个跳板，一个让“简安”这个名字进入设计圈视野的机会。
　　而她苏槿，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一切机会，化不可能为可能！
　　李哲他们不是想利用“苏槿之死”瓜分槿年，甚至可能染指她苦心筹备的高端线“瑾”吗？
　　那她就以“简安”的身份，用设计，用才华，堂堂正正地杀回去！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简安”的设计里，藏着“苏槿”不灭的灵魂和复仇的火焰！
　　更重要的是，设计本身，就是她的武器，她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她拥有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
　　这或许能成为她暂时摆脱莫云舟步步紧逼的试探、积蓄力量的避风港。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铅笔，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
　　复仇之路，从来不止一条。
　　她需要钱，需要身份，需要力量。
　　设计比赛，或许就是“简安”这个身份绝地反击的开始。
　　而“茧生”……苏槿的目光落在简安画稿上那个破茧而出的意象。
　　多么贴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