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蛆吧！》形缺数时难入微

23、新年 “好

　　“好好学习，考不上大学你就出去打工。”妈妈的嘴就没有停下过。她抱着弟弟喂饭，我从没有见过她那么平和的样子。
　　“嗯……”我轻轻地答应。
　　妈妈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是哑巴吗？”她把筷子狠狠地拍在桌上。
　　弟弟被吓到了，他在她的怀里扭动起来。妈妈不得不放轻语气去哄弟弟。
　　“大过年的你找什么晦气。”爸爸一句话打破平衡。
　　他们两个人又吵起来。

　　还是有很多人来我们家拜年的。
　　我或是在厨房帮忙，或是躲在房间。爸爸妈妈看到我就骂几句，我低着头，希望年快点过去，他们也快点离开。
　　热闹和我没关系，他们装出来的慈爱也和我没关系。

　　后来，一切都结束了。
　　房子要崩塌的最后一瞬我从床上惊醒。
　　地震了？
　　我迅速跑下楼。
　　爸爸妈妈的房门大开着，奶奶的房门口被一块倒塌的墙堵住了。
　　前门锁着，我拉了几下却打不开。
　　我跑到后门，这里绕缠着铁链，但是没有真正锁死。
　　我的手颤抖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到底还是跑了出去。
　　走到外面，我看到了爸爸妈妈和弟弟。
　　妈妈阴沉着脸看着我，她的手搭在弟弟的肩膀上。
　　我不敢动了，迟疑着不敢再靠近。
　　或许我应该一直睡着吧。
　　爸爸叼着烟，远远地望着已经塌陷的房子。
　　他和妈妈说他要进去。
　　“你疯了？！”他们又吵了起来。
　　爸爸觉得塌陷已经停止了，富贵险中求。
　　他吐了一口唾沫，“等我妹妹过来，那个老太婆的东西就不是我们的了。”
　　妈妈沉默了。
　　爸爸走了进去。
　　妈妈低着头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我颤抖着，真的很绝望。现在奶奶的尸骨还是热的吧？哈哈……
　　“你弟弟呢？”她突然尖叫起来。
　　弟弟不见了。
　　我刚刚还看到他在玩泥巴，现在已经没了人影。我没说话。
　　而她尖叫一声，往屋子里跑去。
　　我站在外面，盯着这栋破旧的房子。它真的拥有很多故事啊，而现在变成了埋骨之地。
　　我突然想起了妹妹。
　　是啊，我讽刺地笑了，这就是埋骨之地啊。
　　“轰隆——”房子整个塌了。
　　爸爸妈妈……
　　哈哈……
　　“姐姐！”弟弟尖利的叫声突然响起，他突然不知道又从哪里跑了出来。
　　“你过来！你过来！我们去玩！快点啊姐姐！”他笑着，他叫着。
　　他在前面跑着，我跟了过去。
　　我们往山里走着。
　　我不和他笑闹，他也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是无聊的、踩着池塘边的稀泥。
　　啊，我的弟弟，干干净净的。
　　啊，我的弟弟，他的脸上是带着笑的。
　　啊，我的弟弟，他有着厚实的外套、崭新的皮鞋……
　　我突然就想起了我的妹妹。小小年纪，脸上总是挂着泪水，眼里带着惊恐。
　　我突然就想起了我的姐姐。她从楼上跳下去的那年冬天，她的身上只穿着学校的劣质校服，她的脚上穿着妈妈多少年前的布鞋。
　　所以，他滑下去的时候我没有动。
　　他在水里扑腾着，离岸边越来越远。我、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