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人便成仁》十四异人

14、互相怀疑 不太聪明的

　　宁宣睁开眼，看着熟悉的陈设和布置，意识慢慢清醒过来，反应过来才发觉不对，怎么会在馆舍中？他昨夜不是去了雾哀山吗？

　　心中惊疑，忙叫来其它弟子问话。

　　“我昨夜是怎么回来的？”

　　那弟子挠了挠头：“应晖师兄，你昨夜不是自己执剑回来的吗？”

　　宁宣微微睁大眼睛，他昨夜明明……想到此处他神色又怔愣住了，只回想着昨夜的情形，那是何物？树枝草木？可这些东西怎么会动呢？招势灵活，攻防兼备，简直像活过来了一样。实在是闻所未闻，他闯过不少少秘境，也经历过不少生死时刻，却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景象。

　　“应晖师兄，你怎么了？”

　　“你确定，我昨夜是自己回来的？”

　　那弟子连连点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就直说。”

　　“就是感觉和师兄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还夸赞我做事妥帖。”那弟子挠了挠头，抿唇一笑。

　　宁宣眯了眯眼：“将你们昨夜所见都告诉我。”

　　那弟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又点了点头。

　　应晖仙君昨夜的模样岂止是和平日不一样，简直是变了个人，规规矩矩的叩门，虽维持着往日的风度和不苟言笑的神情，但哪哪都刻意，怎么看怎么奇怪，绕了一圈才叫了个弟子问他房间在哪。

　　被问的弟子一阵摸不着头脑，只得规规矩矩的将人带到房前，就听应晖仙君夸他做事妥帖周到，还对他颔首一笑。

　　实在是怪异非常了，一晚上功夫他们都快将这事分析了个遍，虽然没分析出个所以然。

　　听完眼前弟子所说，宁宣紧蹙起眉头：“你们就不曾认为我是被人操控了？”说完这句话宁宣失神片刻，虽然匪夷所思，但是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解释此事的缘由，昨夜所见绝不止是幻境。

　　那弟子紧抿着唇，半天才吐出字来：“修为至上镜可以灵力外化于形，操控百米之外的物品也不易被人察觉，却未听闻过控人之术。弟子料想此事应当如凡人坊间所娱兴的皮影戏、木偶戏一般，虽凡俗之人总夸其生动有趣，但到底不似常人动作灵动自然……”

　　说罢声音渐渐低下，头也不敢抬起，怎么没怀疑过。但是应晖仙君这等人物还能被别人操控吗？再者而言，这话他也不敢直说啊，本来修仙之人就格外不信这鬼神之说。

　　宁宣微微眯了眯眼。

　　的确，能入上镜者可灵力外化于形，虚空控物，他不仅多次见过他师父使用此数，更听师父传授此事感悟，便于他突破境界后掌控悟道。

　　灵力化形，实则多是意念操控，对人的心神、精力要求极高。如同多生出外置且无形的手，至于这手的数量，端看你神识意念有多强大，只说他昨夜所见之景，即便是他师父也做不到同时操控这么大范围内的物品，更难以想象这等恐怖景象所需的“手”该是何等庞大的数量，不仅行动攻势互相配合，让人丝毫感觉不到灵力波动，还能精确判断他的下一招式。

　　莫说是要操控人行动、神情自如……他还不曾感觉到一丝异样。

　　失神许久他才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惊疑，这或许只是某个大能的独特法门，又或者只是此人修为高深已不能以他熟知的修为境界来判定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潮翻涌，只是面上不显，略微失神的盯着眼前的弟子。

　　看着宁宣面上神色不佳，那弟子还是忍不住提醒：“应晖师兄，那个人伤势未有动静，今日已叫丘药师换过药了。”

　　宁宣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这次一番探索让宁宣也对雾哀山生了几番忌惮之意，在雾哀山中寻不得神回草，他只能再从别处搜寻。

　　几名弟子这样古怪的伤势以往从未见过，近日才寻得一株神回草，先前门中灵药净数用过，只这神回草能叫中招之人有点反应，却也只是有点反应。

　　只这一株定是不够的，裴家倒是有好几株，但是一株也舍不得给他。

　　找了那么多借口，论嘴皮子他的确是论不过裴云祯，那就只能多拜访几家了，城中有这神回草的也不止他城主府一家。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陵安城的神回草竟全都时机恰当且莫名巧合的失窃了。

　　起初宁宣还以为是几家借口推辞，可仔细打听过后才发现，这城中除了裴家其余六家竟是都有神回草被盗一事传出，或是在他拜访之前，或者接口推辞之后，只叫他心中暗暗惊疑又忍不住怒气丛生。

　　“除去裴府，各家的神回草都没了？”宁宣微微眯眼，神情不解。

　　“虽时间各不相同，但听说那几家的确是都没有了，其他的就打听不到消息了。”毕竟那几家这么大的动静随便拉个路人来问都能听到点消息了。

　　宁宣扫他一眼：“这偌大的陵安城各大家净数被盗，谁有这等好本事？若不是有人刻意为之，那就是借口婉拒了。”

　　他敛眉思索一番，这东西虽除去稍有名望的几家并非寻不得，但耗时耗力不说，再用这等秘宝被盗的说辞搪塞也不无可能，至少近日来再想寻这神回草一定是极难的。

　　“算了，再到各处隐市找找……莫要让人觉得是伏临宗在寻。”说罢宁宣转身看他一眼。

　　那弟子应声点头：“不过之前抓来那人近日伤势恢复许多。”

　　宁宣摩挲了一下手指，果然有古怪，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裴家有关系了，即便他不相信这南临国能招得那等能人，但是暗中使坏却是他们做得出来的，或许这失窃一事也是裴家暗中示意的也不无可能。

　　只是桩桩件件他却拿不出证据，裴家想必也是不会承认的。

　　只是裴府若做此行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他们已经知晓此事的端由了？

　　裴云祯那么聪明的人，绝对不可能在仙盟大比这个关头和伏临宗对上才是，但是近日城中之事，雾哀山之事又都是奔着他伏临宗而来……宁宣面色不解，却想不到其中缘由。

　　……

　　因为城中秘宝失窃一事，宁宣近日也不再拜访各家，竟有闲心在这城中闲逛起来。

　　黎岁抬眸扫了一眼匾额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因为总要帮安姨寻些原初的灵材，她以前也常逛这天宝阁的，不过这里的好宝贝不如殷川本家的多，所以她也许久没来过，甫一进入也顿觉好奇，能把宝贝当缀饰使的应晖仙君还需要来这里寻东西？

　　一楼的东西惯常是普通的中下阶灵器，直上二楼宁宣才对着柜侍开口：“把你们天宝阁最好的契物拿出来。”

　　那柜侍打眼一瞧吃了一惊略一颔首就又上一楼，倒是丝毫没怠慢的将东西拿了下来，挨个打开给宁宣过目，一边惊疑不定的打量宁宣的神色。

　　宁宣视线不做停留的扫过桌上的东西，蹙了蹙眉：“只有这些？”

　　柜侍试探开口：“最近寻得一只高阶溥应兽的窍晶，不过不以灵石交易。”

　　宁宣蹙眉不展，略微思索一番才点头“嗯”了一声。

　　那柜侍有些不明所以，料想以应晖仙君的身份，平日弟子应当都是看他脸色行事的，又点了点头，快步下楼。

　　这次倒是等了好一会才回来，就见他手中捧着一宝盒，机关精妙的像是法器，还费了会功夫才把盒子打开。

　　入目便是一颗指骨模样，半拳大小，浅灰色的水玉般的东西。

　　黎岁认可般点点头，原来只是她错过了这等好东西，而不是人家没有。

　　不过她和宁宣这种大宗门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弟子也确实不同，她也拿不出除灵石，灵植以外的好宝贝做交换了，也活该她错过。

　　但是宁宣只看了一眼就紧蹙起眉。

　　那柜侍解释道：“这窍晶已经是阁里最好的契物了，再比这好的……也只有夕昀石了，这陵安确实没有。”殷川倒是有啊，只是伏临宗的人一般也不愿去。

　　似是斟酌了一会，宁宣才点评了句：“品貌平平。”说罢便转身下楼。

　　黎岁则是摇头啧啧称奇，她瞧着那窍晶就挺不错的，稍加打磨一番戴在身上做饰品的也绝对是足够吸睛的宝玉了，心道这应晖仙君眼光真是高。

　　那柜侍倒也不恼，仿佛松了口气，将东西收好。

　　可惜今日出门无甚收获，宁宣神情就不见和缓过，刚一下楼竟还瞧见个熟人，脸色当时更黑了一层。

　　“应晖仙君？今日怎么有空逛这天宝阁？”裴云祯声音和煦舒缓，仿佛旧友叙旧般的语气。

　　宁宣扫他一眼：“自然不比少城主事务繁琐。”话毕顿了一下又侧过身盯着裴云祯开口：“裴少城主来这里只是闲逛？”

　　裴云祯嘴角含笑的看着宁宣：“应晖仙君都说我事务繁琐，怎会只是闲逛呢？近日城中秘宝失窃，应晖仙君应当也知晓吧。”视线又从宁宣身上移开落到身侧的法器上。

　　“应付了几日今天才得空来这天宝阁买些法器布置灵阵，不然我这裴府也不知挡不挡的住那贼人呢。”

　　宁宣似是哼笑一声：“若真是有意，便是护宗大阵也难以抵挡吧。”

　　裴云祯抬眸又看他一眼：“看来应晖仙君对这始作俑者的修为实力很信服？”

　　“信服？只是还算是在意料之内罢了。”说完宁宣又极快的将裴云祯扫视一番：“不过裴少城主这么惹眼的出现在这天宝阁，倒是一点也不怕被发觉了。”

　　裴云祯似是一噎，微微抬眸看向宁宣，只可惜对方并没有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反应的意思，只留下一句：“我伏临宗应当不必忧心此事，就不和少城主一起挑选法器了。”就潇洒离去。

　　裴云祯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又低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一旁的林喜：“很惹眼吗？”

　　林喜摇了摇头：“少城主这一身温润有序，连这连襟坠的碧色也与少城主的打扮相得益彰，非要说惹眼的，那应当是您这一身雅致气韵。”

　　裴云祯叹了口气：“看来这应晖仙君倒是精进了不少。”

　　林喜满脸的赞同：“听闻这位应晖仙君十年不到就入了贯通境，如今又快修行到到中期，修为的确是精进不少。”

　　裴云祯似是无奈：“嗯，你倒是更需要精进一番。”

　　林喜挠了挠头：“可是我没有灵根，没有办法修炼啊？”

　　裴云祯往阁中走去：“我说的是，才思敏悟。”

　　只是脚步还没踏上台阶就看见一柜侍抱着宝匣下楼。

　　那柜侍打量了一眼先开口道：“裴少城主来购置法器吗？”

　　“嗯。”裴云祯应声，又转问道：“应晖仙君来这里做什么的？”刚刚见他空手而归，又不见配有常带的灵剑便觉得奇怪，毕竟宁宣那性子往日出行可比他惹眼的多。

　　那柜侍犹疑着开口：“是来寻契物的……也不知是为谁寻的，要求极高，这溥应兽的窍晶也没看上。”

　　裴云桢看了一眼那宝盒，微微蹙眉，宁宣可不像是会与人来往赠礼的人，若要是自己用的要求更是极高，都有了夕昀石这种顶尖的契物了，又怎会看得上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