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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傀儡缘起1 江子由你这 ...

  •   江子由躺在床上,痛苦的扭动着。他的脸颊因为高烧的缘故而显得通红,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前面的几缕此时正贴在他的脸上。这天晚上,几乎所有的人都一夜没合眼,江子由床上挣扎着,呻吟着,江氏在床下担忧的来回踱步,将毛巾放在冰水里拧着,然后敷到他额上……

      这一次,江子由确确实实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众人不知拼了多少力气,才把他从阎王手里拉出来。

      这场可怕的灾难持续到第二天下午,江子由于是退了烧,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在江子由脑袋侧边,竟长出了两朵极小的白花——等他们发现这两个东西时,他们已经并不小了。江子由昏睡了将近一个星期,等他好不容易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脑袋,差点又晕过去——那两个白花是多么突兀啊,哪有像他这样的半大小子会在头上带两朵花呢,而且还是两朵白花,搞得跟家里死了人在发丧似的,又难看又晦气。

      他但是用手抓住的花瓣扯了几下,那东西似互联着他的头皮,让他每一用力便疼痛难忍。无奈之下,江子由从柜子里掏出剪刀,准备和头上这两朵破花争个你死我活——

      江氏冲进屋里来,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剪刀。“子由你干嘛!”她激动的朝他喊道。而看见他头上那两个白花,江氏顿时也沉默了——她也不知道现在究竟该说些什么,好像无论怎么开口都不合适,她心疼她的儿子,凭什么别人的孩子都好好的,偏偏她的孩子要受到这样的愚弄,偏偏她的孩子要这样的命运多舛……

      江氏沉默了,她夺过江子由手中的剪刀,低声说了句:“子由,别干傻事,娘帮你想办法。”

      这场大病很快就过去了,没有人敢再重新提起,所有人都在假装它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是从那以后,别说是对外人,就算是和江氏,和锦厌尘,江子由也很少说话——这场大病,令他变成了个沉默寡言的人,每天说过的话屈指可数,他好像不再会和人交流了,别人问一句,他答一句。语言系统几乎崩溃的同时,他也改变了自己的穿衣风格,这个曾经酷爱红衣的少年,为了遮挡住他那两朵丑陋而晦气的白花,用一件黑黢黢的斗篷将自己包裹了起来,包裹自己身体的同时,将他的心紧紧的锁死了——没人知道他每天在想什么。他将自己锁在屋子里,在屋里干什么,他谁也不告诉。

      .

      “诶,锦厌尘,很久没见你哥了诶,他不是最喜欢读私塾了吗,怎么不来了?”锦厌尘在私塾的好哥们儿柴安问他。

      “啊,我哥啊,他最近身体不好,我娘在家里给他找了先生,以后估计也不会来了。”锦厌尘随便搪塞道。

      “你娘只给他找啊,你还有心思来,真是佩服,要是我娘这样啊,我早得吵着闹着让她给我也找个先生在家学了。”柴安笑着说。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另有含义呢?”锦厌尘瞅了他一眼,“甭说我主动要,她给我找来我还不乐意听呢,你还是歇着吧好好,别瞎挑拨了。”

      “呵,好好好,那锦大少爷可愿意赏个脸面和我一块出去逛逛?”柴安笑嘻嘻的说。

      “今儿不想去,明儿再说吧。”锦厌尘叹了口气,又瞅了他一眼,“我说柴安啊,你是不是想当那宫里的太监啊,只有太监才像你这样说话吧。”

      “去你的吧,你才当太监呢!你不去逛,那我可去找别人了。”柴安说。

      锦厌尘挥挥手,没再答话。

      江子由独自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锦厌尘找的那理由说牵强倒也不全是假的,江氏的确提出给江子由找个先生教他功课,但却被江子由给拒绝了。他自己搜罗来一堆奇奇怪怪的书,其中只有极少数的几本是有关于孔子他老人家的,剩下的那些,就是别人嘴里说的邪书,神话传说,五行八卦,甚至是上古邪术,在他那屋里都能找到些许痕迹。他什么都学,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倒是比他上私塾学到的东西多多了,而且还有用的多。

      锦厌尘迎着夕阳回到家里,脱下自己的外袍,穿过院子来到江子由的房门前。他小心翼翼的敲了敲,朝里面喊了声:“哥哥,出来走走吧。”

      江子由没有回应他,锦厌尘趴在门边仔仔细细的听着屋里的动静,过了许久,江子由似乎是意识到锦厌尘还没走,便走到门前,隔着门道:“去玩你的吧,我不太想出去。”

      听了这样明了的拒绝,锦厌尘自然也无法厚着脸皮在这里待着,他垂着手臂失落地离开——几乎每隔那么一两天都会来这敲一次门,可江子由一次也不肯见他——不知是为了确认他是否已经离开还是出于其他什么想法,锦厌尘刚刚穿过门廊,江子由便悄悄的打开一条门缝,朝外面看了一眼。他叹了口气,直到锦厌尘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眼里,他才终于又重新关上了这扇沉重的门。

      可这还仅仅只是开始,锦厌尘后来依然经常来敲门看他,可他却再也没有回应过什么。锦厌尘每次都只能无功而返……

      .

      “你哥到底怎么了啊,咋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就算是在家里有先生教,也不至于像失踪了似的吧?”这天傍晚,柴安和锦厌尘在街上闲逛,他忽然问。

      “唉,我哥现在啊,说实话,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呢。”锦厌尘无可奈何的说。

      “什么?别开玩笑了哥们儿,你俩是一家人啊,住在一个屋檐下,你怎么可能连他在干什么都不知道?”柴安不可思议的说。

      “我是真不知道,之前他偶尔还会出来跟我和娘一起吃个饭,现在几乎是把自己锁死在那屋子里了,连吃饭都懒得出来。”锦厌尘叹气道。

      柴安虽然不爱学习,但也并不傻,他眼见这话题不宜再继续讨论下去,赶忙调转了语调,“诶,我听说那边酒馆里上了几个新菜,咱去尝尝?”

      “好啊。”

      锦厌尘直到很晚才回去,而他刚一进家,便看到了这辈子无论如何也难以忘怀的恐怖一幕——

      他的母亲血肉模糊的躺在院子里,脚下的水盆被打翻,水和血混杂在一起流满了整个院落,溅起来的血水落在她晾在衣架上的衣服和布料上,形成一道道令人惊悚的图画。

      “娘!!”锦厌尘惊恐的喊叫者,拼命的冲过去。然而他的母亲此刻躺在地上,身体早已冰凉,似乎已经死去很久。

      “娘!”锦厌尘哭喊着,“娘您醒醒啊,您怎么了啊这是……”

      他忽然想起了江子由,发疯般的朝那间屋子奔去,那屋里黑暗一片,没有半点动静。

      锦厌尘冲到那门口,拼命的捶打起那门来,一边捶一边带着哭腔的喊道:“哥,哥,我求你了,你开门吧,你快来啊,娘,娘她出事了!”

      然而没有人应答他的话。

      “哥,哥,我求求你了,你开门吧,你平时要把自己关着就关着了,可现在,现在不是你在这里封闭自己的时候了,娘那么关心你,那么疼你,你现在就出来,出来去看一眼好不好?”锦厌尘站在门外哀求着。

      依然没有人应答。

      锦厌尘彻底是无法了,心中的怒气和悲伤交织着,他的嗓音已经嘶哑,于是抱着最后的希望又喊道:“江子由!我求你了,你要是还是个人就出来吧。”

      最终还是没有人回应他。

      锦厌尘愤恨不已,他怒气冲冲的说:“好,江子由,我知道了,你就是个白眼狼!就是个疯子!你根本不配当个人!!!”

      他又重新奔回了那院子里,将母亲冰凉的身体托起来,母亲的身体很轻,真的好像没有重量,好像要飘起来似的。他把江氏带到屋里,他知道她已经死了,死的彻彻底底,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他强忍着自己悲愤交加的情绪,用水沾湿了布擦拭着江氏溅在脸上的血,他一边擦一边愤愤的说:“娘,我不认江子由那个哥了,他就是个白眼狼,你对他的好,他全忘了,我怎么叫他都不出来,他就是个疯子,他就不配是个人。”

      锦厌尘说着说着便哭了,他趴在床前,手里抓着江氏冰凉僵硬的手……他忽然抬起头来,“对,娘,是谁杀的你,我一定杀了他,杀了他给你报仇。”

      锦开阳是在第二天上午才得知的这个消息,那时他正打算出门,听到这个消息,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差点昏死过去,不可置信的看着来报信的小卒。直到他自己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看到江氏冰凉的身体,直到那一刻他才相信了这个事实。他确实是愣住了,不知所措。

      “爹,事到如此,恐怕也没什么办法了,好好安葬我娘,杀她的人,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锦厌尘说。他神情凝重的看着锦开阳,尽管他和这个人并没有多少感情,但这确确实实是他的父亲。而对于江子由,他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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