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今天又发疯了》Is秋枫

52、花天酒地锦公子1 我老底都要

　　一眼望去，城里街上最高最大最华丽的房子，便是人尽皆知的纨绔聚集之地，华天酒肆。几年以前，锦厌尘便像是在这充了会员似的，往来极其频繁，让他老老实实在私塾读书，那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一个眨眼，这孩子便溜出去吃喝玩乐，花天酒地。但说来倒也奇怪，这家伙天天吊儿郎当，学习成绩却并不算差——虽然算不上是名列前茅，但也并非是倒数前列——屡教不改，谁拿他也没办法。

　　这里面没人不认得这位大名鼎鼎的锦公子——正可谓是花钱如流水，上学难上难。每每如此，都气得他那单亲老父亲晕头转向，将要窒息。可他也实在无法，这儿子大了，他管也管不住，要断他零花钱，这孩子便像老和尚似的在他耳边念个不停，吵的他耳朵都要爆炸……

　　自打滇云洲回来，锦厌尘便完完全全变了个人，连他那老爹也惊讶不已，心想这儿子怕不是变了个人，居然如此自觉得改邪归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叫他这个纨绔变化如此之大？可恐怕这老爹怎么也想不到——想到了也不愿相信——他这直的好好的儿子，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他弯了。。。这也就罢，弯了的对象还是他大儿子——两个儿子弯一起了，这多少叫人接受不了，可何况是这个六旬老头！

　　.

　　汤灵既是死了，江子由便也脱去了她的控制，这确是好事不假，可这孩子被那个变态掌控了那么多年，离了他，整个人又虚又弱，路都走不稳当，还拖着一身的伤。每日在床上躺着，躺得他都快成植物人了……

　　“锦厌尘啊，我伤都好了，你看，我出去走走行吗？”江子由的脸上一副虚弱的表情，加上强撑起的“好了”的样子，多显滑稽。

　　锦厌尘手搭着他的肩，把他按回床上，严肃的道：“哥哥，我看你这样子，可并不好啊。你就再忍几天，过阵子，咱俩一块出去逛呗。”

　　江子由撇撇嘴，朝他看了一眼，只好重新靠回床上。

　　“对了，爹知道咱们回来了吗？”江子由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啊，应该知道吧……他又不管咱们。”锦厌尘道，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失望，“管他干嘛呢，咱们俩过好了，还和他有什么关系。”

　　“好了，哥哥，咱们不说他了。你想吃什么？我去做。”锦厌尘转移话题。

　　“啊…随便都可以吧。”江子由说。

　　.

　　几日后——

　　“哥哥，今天要不要出去？城里今天有庙会，还挺热闹的。”锦厌尘跑进屋里，兴高采烈的说。

　　“外面人很多吗？”江子由看了他一眼——即便是脱离了那人的控制，但他依然不喜欢过度的热闹。

　　“啊，也没有…很多吧。”锦厌尘眼神撇向一边。

　　“怎么那么心虚啊？”江子由笑着看了他一眼，“出去等我，我换衣服。”

　　“我还要出去吗。”锦厌尘贱兮兮的说。

　　“该滚哪滚哪去。”

　　“哦。”

　　江子由抓起他那破斗篷，提到眼前看了几眼，犹豫了会儿，又举着镜子朝自己头上看了看——那令人厌烦的白花已经不见了，他头上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鬼东西。

　　他又看了一眼那破斗篷，转手丢到了一边。过去那耻辱的记忆，也的确该扔掉了。

　　“我去。”眼见那门打开，锦厌尘以后得惊了声。

　　江子由瞧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无语的转过头去。

　　“哥哥，要不咱们还是别出去了，我忽然觉得这庙会也没什么好逛的，在家待着也不错。”锦厌尘跑到他跟前，笑着说。

　　“滚一边去吧你。”江子由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你再说，我可就把那斗篷披回去了，反正已经穿了几年，我也不差这一会儿。”

　　“哎哎别呀哥哥，披上那玩意儿岂不是压制了你，把你脸都挡上了，多难看啊。”锦厌尘一边说，心中一边想：“那破斗篷挡上了，可连我都看不见了。”

　　“我之前穿着的时候可也没见你这么说过。”江子由抱着肩膀，冲他道。

　　“呃呃，这个嘛，好吧，那就当我没说，反正你怎样都好看。”锦厌尘说道。

　　江子由：“………………”

　　锦厌尘这房子临街而建，出门便是主街，所有能供人消遣娱乐的地方都在这条街上……要不说锦厌尘那爹也挺没脑子的，让他这好大儿住在这儿，和让狼住在羊群里有啥区别？！

　　人流如潮。

　　“哥哥，那边好像有表演的，去看看吗？待会儿咱们再去吃饭。”锦厌尘说着，神情像个小孩儿。

　　“嗯好。”江子由应道。

　　这整条街上人挨人人挤人，叫卖声中杂着咒骂声，听上去似乎是哪位老太太在人潮中被踩了脚后破口大骂。锦厌尘和江子由在这里面差点没被挤成夹心饼干，连走路都省了，被人挤着往前推。

　　江子由看旁边转过头，无奈的看了锦厌尘一眼。

　　“我也不知道这人这么多啊。”锦厌尘叹了口气。

　　.

　　“诶，两位小兄弟，进来玩玩吧，瞧这外面这么些人，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到我们店来喝几杯，歇歇脚。”华天酒肆门口，几个衣着靓丽的女子招呼他们道。话音落下，她一抬头便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其中一个女子率先反应过来，从那几个人中挤到最前面，一把拉住锦厌尘的胳膊，道：“这不是锦公子吗，很久没来了啊，今天到了我们这门口来了，还不要进来坐坐吗？”她刚才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江子由，说完这段话，才终于看见他，尴尬地笑笑，继续说，“锦公子，这位是？”

　　“我哥哥，江子由。”锦厌尘说。

　　“啊，江公子啊，很少见你出门呢，以前也没来过我们这儿吧，正好今天跟着锦公子一起来玩玩。”她说着，依然拉着锦厌尘的衣袖，好像是抓住了他那位许久没有露面的财神爷，怎么也不肯放手。

　　江子由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动作。

　　锦厌尘略显无奈，多少还带着些惊恐——他那点老底，又被抓出来强调了一遍。江子由看上去多少有些生气，锦厌尘这才忽然想起，赶忙推开那女子拉着自己胳膊的手。

　　“待会儿，待会儿我们来这吃饭。”锦厌尘推脱了句，拉着江子由从夹缝中穿了出去，直到人潮堵住了他们后退的路，远离了那个酒馆的门口。

　　锦厌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江子由，怯生生的说：“那个…哥哥，是不是吃醋了啊？”

　　江子由抱着肩膀，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挑的说：“哼，笑话，我吃什么醋，倒是你，不跟着那些美人进去，还和我一起干嘛，自己逛逛得了。”

　　他嘴上那么说，这心里头的醋坛子早就炸了个遍，何止于此？那醋味都溢出来了。

　　“哥哥，我真不是…我才不和他们一块儿，我陪你一块儿，那些人吧，都是以前的事儿了，我那时年纪小，小孩子不懂事嘛。”锦厌尘慌里忙张的解释说。

　　“年纪小，不懂事，这是理由吗？我咋没见我和你那么大的时候跑出去在这些地方鬼混啊。”江子由连看也懒得看他，头也不回的说。

　　“那你是…哎呀，哥哥，你就原谅我嘛，我保证行不行，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看她们跳舞了。”锦厌尘恳求道。

　　江子由：……………………

　　“哥哥，子由，我求你了，原谅我吧，别生气了。”锦厌尘双手合十，脸都快和江子由贴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这软磨硬泡的办法也不见得没用。江子由终于还是受不了他的叫唤声。“行行行，你别说了行吗，原谅你，原谅你。”他转过头朝锦厌尘说。

　　锦厌尘立刻便兴奋起来，一把搂住了他，“哥哥，我跟你保证，真的，我要是再去看她们，就出门被马踩死，被雷劈死。”

　　这还真是上赶着诅咒自己啊。。。

　　“你……”江子由被他这忽如其来的拥抱整一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好不容易给自己整明白了，惊恐的道，“你给我松开，又不是在家里，两个男的在街上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好吧好吧。”锦厌尘听话的松开手，“好像确实，我可不想成了那说书人口中的主角闹得满城风雨。”

　　江子由朝他笑了笑，神情似乎带着几分轻蔑——他一向如此——那神情似乎在说，亏你还有点脑子，没傻的太彻底。

　　“不过哥哥，话虽如此，可那里的饭菜确实很好吃……咱们待会儿要不去那吃饭吧？”锦厌尘忽然又说。

　　“……随便你，但你最好只是想吃饭。”江子由说。

　　“我绝没有其他半点歪心思！”锦厌尘道。

　　.

　　那女子颇有些失落，到手的鸭子，不，应该是到手的财神，可还是白白的跑了。可这话又说回来，有失就有得，这种风月女子最是喜欢聊八卦，生意虽没拉到，却好像拉出了个惊天大瓜。

　　“你们看刚才锦公子那样子，你一拉他，跟瘟神拉着他似的，以前可也没见他这样子。”

　　“他一直在看他哥呢。”

　　“之前可不见他这样怕他那哥哥。”

　　“你这样说可多少就有些无趣了，这哪里是怕啊，明明就是……”

　　“不会吧？他们可是一家人诶。”

　　“他俩算哪门子的一家人，又没什么血缘关系。”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来往的人也少了很多，大多数都进了附近的酒馆，准备饱餐一顿。一阵阵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走了他们耳边的喧嚣。月亮和星星逐渐升起来了，静静的挂在天上。

　　“哎呀，锦公子和江公子来了啊，快来快来，二位到楼上去吧，单独的屋子更合适些。”那位招呼锦厌尘的女子跑上来，不过这回倒长了眼力见儿了，本想去拉锦厌尘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毕竟是这里的常客，对于这地方，锦厌尘恐怕比对他家都清楚。他依然去了他最喜欢的那包间，心中忽然庆幸，幸亏刚才那女子没说出来，否则他好不容易脱离的苦海又要被拉回去了。

　　“还真是熟悉啊。”江子由说。

　　锦厌尘听他这话，浑身被电了似的颤了一下，尴尬的朝他笑了笑，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两位公子今天吃些什么？”他们前脚刚进屋，后脚一个小厮便迎了过来。

　　“哥哥，你想吃什么？”锦厌尘问江子由。

　　“你随便点点算了，我无所谓。”江子由站在一边说。

　　“好吧。”锦厌尘想了想，“一份烤鸭，一份排骨汤，一份桂花糕，再要两碗米酒。”

　　“得嘞。”那小厮记下，退出门去，“今日人多，二位还请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