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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神谕4 小太阳最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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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与麻木瞬时贯穿,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可一看,又是无数青铜刀片自左右上下横飞,它们在这不大的屋子里横竖乱飞,锦厌尘躲过这个却又中了那个,没多久,他那条可怜的腿上就中了三刀。血一流,他原本蓝色的衣裳硬生生被染成了暗紫色。
锦厌尘咬着牙,他不能跪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底下时不时的也会弹出刀片,他可不想断子绝孙,不然非死在这不可。
他现在得先想办法出去,腿上这个伤,他肯定没法往三楼再去了,不然还没上去,他就要血尽而亡。
“奶奶个腿的,我还不信了,这里能连个出口都没有?那些修建的人总得给自己留个出口吧!”锦厌尘现在忍着疼痛,恨不得骂死这些人。
他又不能把这里砸开,也没有火药能炸开,完全就是靠着他那一双手和一些傀儡丝。锦厌尘又回到一层——再怎么说那里也有个门,实在打不开硬掰也能掰动。门边上,又和它外面一样的九宫格按键处,锦厌尘惊喜万分,便又用刚才的密码试起来,却是不行,2435不行,难道要用九八十七吗?可这上面也没有十啊!锦厌尘又逼着自己静心思考起来。十,拆分开是1和0,那如果这样的话,密码应该是98107,是个五位数。他现在倒也来不及多想些什么了,只能先去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好嘛,真是上天眷顾,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叫他打开了。锦厌尘惊喜着拖着一条残腿往外跑去,生怕这玩意儿再来一个回马枪,一下子又给他关上。
他跌跌撞撞的冲出这碉楼,刚出了门便倒那了——这回是真跑不动了,他的腿几乎已经没知觉了,那片的衣服都被血浸了个透。
锦厌尘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屋子里,他看见两个年轻人在旁边磨着一种草药,随后便是王海走了进来。
他朦朦胧胧的睁着眼,也不甚可以看清,只听到王海的声音,不过不是在对他说话,而是对那两个年轻人——“你们快点,可不能耽误了人家神使!”
锦厌尘尽力睁开眼后,强颜欢笑着说:“小伤,没事。”
王海听他说话一转头,万分担忧的说:“哎呦,还没事呢!你看你这腿,都……”王海叹气朝他腿看了一眼,十分无奈。
锦厌尘那条腿简直不忍直视,那一块肉上插了四五个青铜刀片,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了,那些刀片单往他那一处扎,也是奇怪,再加上刀片上又满是铜锈,扎在人身上更是容易感染……锦厌尘腿已经麻木了,他躺在床上,眼睛半睁不闭的盯着天花板放空,大脑一片空白,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他后来大概是又昏过去或是睡着了,江子由和晓天宸来看他,待了一会儿,他猛一睁眼,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忽然喊了一声。
“你没事啊。”江子由担心的问。
“小伤而已,死不了。”锦厌尘漫不经心的说。实际上,江子由一关心他,他就是伤得再重,也要立时好了。
江子由无奈摇了摇头,道:“你再休养几天,等我们找到能和你一起进去的人。”
锦厌尘闭目轻笑道:“哪儿有呢?找不到的……”
他们走了,而锦厌尘,又一次放空起来——他刚才做的梦……是他,可又为什么……会那样奇怪?
锦厌尘脑中一片乱麻,那个梦……离谱,真实却又极其可怕……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第二次。
几天后——
锦厌尘瘸着条腿,虽然没有大好,却也已经好了很多,亏那草药涂的及时才没感染。
话说天选拥有神谕者这大千世界中只有那么三位幸运儿,但还真是不能低估了晓天宸和江子由的寻人能力了,他竟是真的找到了第二个能进去的人。
锦厌尘跟那颐养天年的大爷似的坐在村口晒太阳,他也无奈,不过沈柏舟今天十分神秘似的让他坐在这儿等着,他连坐在这干啥都不知道。
远处走来几个人影,除了江子由和晓天宸,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甚至还有……沈柏舟!
锦厌尘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把沈柏舟也给弄回来了,并且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说服了他。
待他们走近,锦厌尘刚想询问那位是谁,晓天宸就替他介绍起来,“他叫迟屿,是南安城布商迟丝仝之子,他就是另一位拿到神谕的人。”
南安城位于京城以南,现在的中原地区,主要由京城,南安城,北华城和西延城组成,其中,除去京城以外,南安城是最富蔗之地。那的布商迟丝仝,早年在京城学习并考取功名,家里往前数上三代都是做布的,只不过到他这一代,忽然发扬光大起来,才有了现在这些家产。而他的儿子迟屿,也是个少年天才。这民间有话说的好:富家出纨绔,穷门出才子。虽然大多数时候这句话的确应验,不过迟屿是个例外——这严师出高徒,虎父无犬子说的并不错,迟丝仝作为一个典型的严父,对于迟屿,一直都是精心培养,没有丝毫懈怠,加上他天赋优良,文武双全,既是个写诗作赋的好手,打起架来也毫不逊色。
迟屿微笑着,说:“你的腿伤大概还没好,正巧我现在也不了解里面的情况,你给我讲讲,顺带着再养养伤,我们过上几日再进去。”
锦厌尘礼貌的点点头,应了一句,二人刚到那屋里,锦厌尘便问:“你从哪儿拿来的神谕?”
“是一只莫名的信鸽,飞过来给我的。”迟屿说。
锦厌尘不由得一惊,问:“那你就这么直接拿到的神谕吗?”
“其实也不是,”迟屿尴尬笑笑说,“他本来是一张信纸,上面没写什么,我觉得没意义,就随便丢在了桌上,却不想让那暖炉的火给烧去,才显露出这么个来。”
“一样的…”锦厌尘若有所思,又问:“这信上本来写的什么?”
“只有四个字,”迟屿略是想了想,恍然道:“上面写的‘速来京城’。”
‘好一个速来京城,真是盖了帽了,就这么巧,一模一样。’锦厌尘心想,想罢又问:“有署名吗?”
“有,但上面写的人……我不认得是谁。”迟屿摇摇头,继续说:“叫锦开阳。不过听我爸说,是京城的一个富商。”
锦厌尘顿时心里一惊,又是锦开阳……他不由得有些怀疑——到底是有人有意而为,还是说,根本就是他的这个好父亲锦开阳的一个密谋已久的计划。
天渐已是到了下午,锦厌尘见窗外天色已晚,他脑中又乱的很,也不愿再多说些什么,便对迟屿说:“这天色也晚了,你从南安城赶来定然是日夜兼程,想必路上也累了,先去歇息吧,明日我们再说。”
恰是这时,沈柏舟推门进来,他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锦厌尘,但显然并不是来找他的,只是向他打了个招呼,转而便对迟屿说:“我去找那村长问我,只可惜的村子实在是穷困潦倒,没那么多空房子,天宸说他的那间屋挺大的,可以住两个人,我就不和他在一块儿了,要不你去吧。”
迟屿点点头。事实上,他对和谁住一块根本不在意。
锦厌尘看着沈柏舟,他现在的这副样子好像已经完全从殊微棠死亡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但是总让他感觉不对劲,他本想叫住沈柏舟问问他,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深秋时节的天气很凉,晚上睡觉不盖被子倒是不行,可奈何不了这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晓天宸推让道:“你年龄小,别冻着,你盖吧。”
“我不用啊,我年龄小,身体好,你还是盖吧,你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得保护好身体。”迟屿又把被子推过去。
他们俩推让了好一会儿,一会儿这个尊老,一会儿那个爱幼,最终还是推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两个人一人拉住被子的一边。都盖,谁也吃不了亏。
不过话说自从晓天宸废了自己的眼睛后,他便跟抑郁了似的,几乎不愿意再多说什么话,要说也只是说些必要的东西,也很少再笑——虽然把眼睛放在四方五象盘上的确是增强了他的实力,可他本来修为就挺高,现在增也增不了多少。
但是,遇到迟屿他可算是捡到宝了——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小,但我们也说过,他文武双全,智商高,情商也不低,而且还很会和别人聊天,倒也算是个小话唠了。
从晓天宸回了京城起,他见到了不少以前的熟人,虽然看不见,他却一个个都能摸清楚,他们没有一个人提到他的眼睛,这看上去是不想提起他那段悲伤的历史,是在照顾他的心思,可晓天宸心里还是莫名的难受,他这时候倒是希望别人不要那么考虑他的感受,好好和他攀谈上一番,或是来慰问他一下,而不是刻意去回避。
迟屿就是这样,他躺在床上,旁边跟躺了个哑巴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周围鸦默雀静,搞得他也是很尴尬,只得自己找话题,道:“天宸兄,你平时是做什么的呀?”
“阴阳师。”晓天宸简洁明了的回答。
“阴阳师啊,我听说你们都很厉害吧。”迟屿道。
晓天宸轻笑,问道:“像无业游民一样,或者像个神棍,哪里厉害了?”
“反正就是很厉害,会各种法术,总比我这种强,我爹从小教我学文习武,这武功嘛,的确会的不少,不过现在,会武功有什么用呢?别人都用上法术了,我这种还要靠一双腿一双手,总比别人差的远。”迟屿语气渐渐的有些失落。
“武功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不会受什么限制,我们这些靠法术的就不一样,丢了法术跟丢了魂儿似的,只能被人提着脖子走。”晓天宸说,“就我原来一次,在一个地方,我朋友眼看着都要死了,我该去救他们吧?可我的法术在那里受限,用不了法术,我什么也干不了,我又不能上去硬拼,只能在那干着急。而武功是你自己身上的东西,到哪儿都不会受限。”
他们好一会儿沉默,后来又是迟屿问他:“天宸兄,你的眼睛是怎么了?”
晓天宸心里咯噔一下——眼前的这个人还是第1个主动问起他眼睛的。他尽力使自己保持平静,说:“瞎了,也就这样了。说到底,都是我自己犯贱。”
“你是把自己的一只眼睛挖下来,放在法器上了吧?”迟屿一边说,一边转头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选的没错,放在法器上,是个长远的决定。”迟屿说。
“哦?”晓天宸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这样觉得?”
“依我看的话,如果是瞎了一只眼,这可并不是什么好处——双眼健全的人可以靠视觉,双目皆盲的人可以靠听觉嗅觉,唯独这独眼龙不行,他既不能在视觉上比得过双眼健全者,也不能在听觉嗅觉上比得过双目皆盲者,他好像什么都能知道,可却什么都无法细究。而你不一样,很多人在瞎了一只眼后,都觉得自己靠另一只眼睛戴个眼罩,还能撑下去,可到他们后知后觉就已经晚了。你在第一时间,就挖下了另一只眼睛,让自己成了一个双目皆盲的人,你失去的是一个视觉,但可以收获更好的听觉嗅觉,甚至是味觉,这难道不是一个长远的选择吗?”
晓天宸笑了笑,说:“你这小孩子还真是不简单,猜的倒是挺准,我佩服你,胆子也挺大,从我到了这京城,你还是第一个敢给我提起我的眼睛的人。”
迟屿机灵的转了转眼珠,问道:“那你是想让我提,还是不想让我提呢?”
晓天宸笑着摇摇头,说:“我要是很厌烦你跟我提我的眼睛的话,现在早就把你踢到床下去了。”晓天宸说罢,又朝他那儿拉了拉被褥,说:“先休息吧,我们有的是时间聊,现在太晚了。”
夜深人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