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饲养手册》灰里斯

76、兜帽玩家 靠寻人启事

　　想到梦里的场景，陆异竟也鬼使神差的靠近了发出声响的地方。
　　不远处，果然是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人在翻翻找找。
　　梦里的情景重现，察觉到有人靠近，同样的，不知道有什么大小滚落到了她脚边。
　　周围实在是太黑了，陆异只当是他翻出了什么垃圾，倒也没怎么在意。
　　本想着来都来了要不慰问一下，对方倒是先开口了。
　　他从垃圾桶里挑挑拣拣，找出半块儿有些发馊的面包，递到陆异面前问：“吃吗？”
　　陆这下陆异倒是能稍微看清楚一些他的脸了。
　　看着不大，估摸着也就是和郁明夷他们差不多的年纪。白净的脸上蒙了一层灰，显得他整个人有些狼狈。
　　陆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面包并道了谢。
　　对面人将她的复杂眼神尽收眼底，坦然的拍了拍手，随意在街上找了个地方坐下。
　　“不用奇怪，我们都是玩家，应该吧，反正我是。”
　　一阵风吹来，他裹了裹自己身上那条有些破烂的毯子。陆异这才发现，他穿的不是黑色兜帽衫，这是直接把毯子包在了头上。
　　“哎，我这是运气不好，看你这样子应该传的点还不错，我一睁眼就在垃圾桶里了！”
　　他絮絮叨叨开始讲述自己的悲惨经历，时不时问问陆异“对不对”“是不是”之类的话，陆异点头微笑嗯，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确认对方也是玩家后，陆异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也消散了不少。
　　“所以你最近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纵使他瞧着是这么个样子，陆异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是啊，能捡到的吃的的机会可少了！公园算多的，这种小巷子里偶尔会出现一些，不过味道一般。”
　　陆异点点头了然。
　　可能大街上人们不好意思丢垃圾？她虽然有点盘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但依旧对他的遭遇感到同情。
　　那人吃完了从垃圾桶里掏出来的另外半块儿面包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顺便把手往衣服上一擦，抹了抹嘴。
　　“好了，今晚算是吃饱了。我明天应该会去桥边公园晃悠两圈，期待下次再见啦姐妹！”
　　陆异还没来得及喊住他问个名字，那人已经一溜烟儿跑走了，速度之快令她有些瞠目结舌。
　　“年轻就是好，有的是力气和手段。”陆异暗自呢喃道。
　　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陆异也转身往自己的小屋走。
　　第二天一早，陆异扣扣嗖嗖的从暗格里取出了一枚硬币，准备出门时，折回去又多去了几个。
　　万一弟弟妹妹们落魄了，虽然自己也没几个钱，好歹可以先买点面包给他们垫垫肚子。
　　这么想着，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摸索到桥边公园，看着四通八达的路，陆异陷入沉思。
　　桥边公园宛如这两条大路的交叉点，她也摸不准左边到底是哪条，万一敲错门岂不是很尴尬。
　　思索了半天，她从草坪上捡起一根木棍。
　　决定不好的时候，最原始的方式往往是最有效的。
　　但可惜，陆异第一次就敲错了门。
　　往后两次，一次遇到了和蔼的老婆婆，询问陆异是否需要帮助；一次遇到了看着凶巴巴的高壮大哥，但很热情的和陆异打了招呼。
　　这几位一看就很本地人，陆异与他们分别寒暄了几句，婉拒了老婆婆的帮助后，前往了最后一条巷子的第三户。
　　几声敲门声响过，隔了一会儿，门被吱呀呀的打开。
　　门后探出一个脑袋，金发碧眼的，一看又是本地人。
　　陆异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随后又后退了半步，从街口往这儿又数了一遍，又看看眼前的人。
　　想不通。
　　但他背后的屋子看起来倒不像是个居室，起码和前三家那种一看就很温馨的家庭氛围不一样。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的寻人启事，展开后拿给那小哥看。
　　多说无意，不如直接问呢。
　　小哥接过纸张，面色一喜，拉着陆异就往屋子里走。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
　　书柜占了大部分的墙面，上面摆着一些陆异看不懂的书，另外一侧是一个上了锁的柜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张大书桌上摆着墨水和钢笔，细细嗅闻还有淡淡的墨香味。
　　“小姐，请您坐在这里稍等片刻。发布寻人启事的是先生，也可以说，是我的老板。”
　　他一边絮絮叨叨的讲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陆异坐下后还有些拘谨。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脑子里开始计划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该从哪里跑比较快。
　　“小姐，您是在哪里看到这份寻人启事的呢？”
　　“一根柱子上。”
　　小哥点点头，唰唰唰的在本子上写下。
　　“那小姐，您有什么信息可以提供么？”
　　“我想我可能认识这位小姐，我可以提供她的下落，但我需要见你老板。”
　　小哥挠了挠头，似乎在斟酌。
　　“您可以先同我讲，我复述给先生。我们先生一般不见人的，您要见他可能有些困难。”
　　似乎是怕陆异不相信，金毛小哥调整了个坐姿，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您是不知道，先生脾气很古怪！他虽然住在这儿，但我很少会碰见他。往往是一大早他就出去了，直到很晚，我下班了他才会来。”
　　“之前也有人来问寻人启事的事情，我会像现在这样，把信息记录下来，摆在先生的桌上等他下一天审查。”
　　陆异摩梭了一下下巴，心里对他的老板开始犯起嘀咕，听起来就是很龟毛的人，和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对不上号。
　　她有点不安，回想了一下寻人启事上的那幅画像。
　　也许这不是自己呢？
　　自己上赶着来认领，倒显得是自己在倒贴了。
　　要真想找人，也不可能就留这么个破画像吧！
　　听完金毛小哥的絮絮叨叨，陆异礼貌的朝他微笑了一下道：“既然先生不在，您问的我也答了，如果有需要我会再来的。”
　　金毛小哥视线追随着站起来的人，急忙起身想留。
　　“小姐请等一下，那方便留个地址吗？”
　　陆异蹙了蹙眉，仔细一想，她倒是真没留意过自己家的具体位置。
　　走得多了，按照脑子里的路线就能走回去。
　　“抱歉，我不是很方便告知。如果有缘，我们自会再见。”
　　金毛小哥挠了挠头，显然有点不理解后面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看出他的窘迫，陆异狡黠一笑：“你去问问你们老板，说不定就知道了。”
　　不管这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如果只是不凑巧遇到了游戏里的寻人启事，权当送他们句博大精深的中国话了。
　　要是真是奔着自己来的，那起码他也能知道他想找的人来过了。
　　秉承着不难为助理的原则，陆异还是大概指了个方向。
　　“往这条路走，走到大概这个位置，我住在这一片，具体我就不说了。”
　　金毛小哥点点头，感激得看了她一眼，然后毕恭毕敬的送她出了门。
　　直到看不见陆异的身影后，他才一拍脑袋，自己居然连对方叫什么都忘记问了！

　　今天先生回来的似乎格外早，正当他准备收拾一下刚刚的手记放在桌上时，门口处就传来了开门声。
　　“先生！今天又有一位小姐过来了！”
　　他喜滋滋的递上手记，准备接受先生的夸奖。
　　“你觉得自己有问出什么东西吗？”
　　男人快速的翻阅完他记录的东西，神情有些不满。
　　似是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金毛小哥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道：“唔……她是在……”
　　他匆匆走到书桌后，指着那份地图道：“那位小姐说她住在这儿，是在柱子上看到的寻人启示。”
　　“就这些？”
　　“啊……对……那位小姐没细说。”
　　男人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
　　刚被传送过来时，自己就在这里了。
　　隔天刚准备出门摸索一番，就有人敲门，说是他的助理，来上班来了。
　　他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现实，毕竟这个助理看起来心思单纯，不像是什么坏人。况且初到这里，有个人帮衬帮衬也是好的。
　　但他属实是没想到，这个助理有点太“心思单纯”了。
　　“科林，我当时应该给过你提问题的提纲吧。”
　　科林顿了顿，做起思考状。
　　“啊！是的先生！但是很多句子我有点没办法读懂。”
　　科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他随身携带的纸，展开递给面前的男人。
　　“你看先生，我一直带着的，每天都看一遍。”
　　男人摆摆手，有些疲累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准备再细细查阅一下最近来问寻人启事的这些人。
　　科林惴惴不安的坐在离他稍远的一个椅子上，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为自己开脱一下。
　　他知道，作为助理自己其实有些不够格。很多次可以问先生这些语句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都没问。
　　直到男人翻到最后一页，科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先生，今天来的小姐也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话，叫什么有缘什么见的，抱歉，我有些记不清了。”
　　“而且她挺奇怪的，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一来就说要见您的，但我说您不在，她就走了。”
　　科林絮絮叨叨的讲今天的一切说给他听，原本以为先生会像平常那样毫不在意，却没想到先生今天居然提问了。
　　“你说她长什么样？”
　　“啊？就是头发看着乱糟糟的，像是出门很急没搭理的样子。长得倒是很好看，只是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凶，而且回答都很简短，可能是不想和我说话吧。”
　　“我知道了，你下班吧。”
　　科林哦哦两声，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逃也似地离开了。
　　先生的脾气还是这么古怪，真不知道他要找的到底是谁。
　　“叮铃铃——”
　　电话响过几声，男人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接。
　　“您好，这里是叶，请问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