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饲养手册》灰里斯

68、灵的夏祭1 村长交出苗

　　大祭司见灵久久不说话，微颤颤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灵这才拜拜手，示意他继续。
　　大祭司得令，上前一步，然后转身对着那群村民道：“各个村，把你们的‘苗’都抬上来给灵大人过目。”
　　人群开始攒动，村长们吩咐自己的手下将一个个用白布裹着的东西抬了上来，齐齐整整的码在空地上。
　　见灵依旧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大祭司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这个流程。
　　“面前的罐子一人两个，处理完‘苗’之后，将那些不要的废弃土壤丢到左边罐子里，嫩苗放到右边。”
　　白布一块块被揭开，里面的人陆异不太认识，只有老孙面前那个她知道，是老田家的。
　　此刻小田正目光呆滞的躺在地上，肚子胀的很大，嘴角还留着黄色的水，整个人散发着阵阵臭味。
　　“感谢灵大人赐予我等生机！”
　　老孙高呼一声，脸上尽是扭曲的狂热，“为祈求来年丰收，土地肥沃，我等自愿为灵大人奉上精心培育的‘苗’！”
　　身后的人们附和着高呼，这场面，陆异只在校运会上见过。
　　大祭司给每个人发了一把小刀，由各个村的村长操作。
　　老田站在后面的人群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孙将刀刺向小田。这也没办法，这是小田的命，他想过办法的，是小田自己不争气啊。
　　陆异几人坐在上位，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空地上的土壤被渐渐染红，却什么都做不了。
　　“苗”是活着的，但在他们看来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程羽眼尖，她还看到有人的眼皮在颤动。
　　“混账！”蔺星炀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前。
　　灵似乎给他们下了一层什么术法，让他们的双腿无法动弹，只能乖乖坐在那里。
　　“愚蠢。”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你们以为‘苗’是什么？是祭品？啧啧啧，错咯，他们只是激活这古老祭坛、将生命能量转化为我能直接吸收的‘肥料’的催化剂。真正的祭品嘛……”
　　灵没在继续讲，而是看着他们一刀刀的刺向自己的亲朋好友。
　　一时间，血腥味混杂着一股肉类腐烂的气味冲入每个人的鼻腔。陆异等人皆是一皱眉，但反观对面的村民，像是闻到了什么顶级香味一般细细嗅闻。
　　郁明夷捂住自己的嘴，深怕自己吐出来。
　　坐在他对面的叶献之见状，眼神示意了一下他，让他把手放下。
　　灵瞥见了郁明夷的小动作，不怒反笑。
　　“这位小朋友，你是觉得不好闻吗？”
　　郁明夷呆愣了一瞬，指了指自己，“我吗？”
　　他顿了顿，有些结结巴巴道：“呃……没有……我，我就是刚刚想打嗝，这不是捂一下比较有礼貌嘛。”他心虚的找了个借口，见灵不再追问，悄悄松了口气。
　　但还没等他做好心理准备呼吸，一股更加浓郁的味道霸道的钻入他的鼻腔。
　　刚刚被剔下来的肉块已经变成了肉糜，被装在了大罐子里。
　　其余的按照灵的吩咐，村长们将各个苗的心脏和脑子取了出来，放到了旁边一个更大的罐子里，而那些装着肉糜的罐子，则被他们抬到了祭坛上，围成了个圈。
　　“灵大人，净骨已经完成了，请灵大人施以魔力吧！”
　　大祭司跪下，身后的人见状，纷纷效仿。
　　灵抬了抬手，那些骸骨飞了起来，然后慢慢碎成一段一段，最后变成齑粉。
　　它往那堆齑粉里注入了些紫气，随后，它们洒向各地。
　　众村民见状，顿时高声呼喊起来。
　　不为别的，这些齑粉会洒落在他们的稻田里，保证他们的作物有充足的营养。
　　但只有这些齑粉还是不够的。
　　几个村长满眼希冀的看着那些在空中的齑粉，有些甚至眼角落了泪。
　　见挥散的差不多，他们几个自动出列站成一排，正当小队几人疑惑之际，大祭司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他跳起了一支祭祀舞，有几捋紫气在他头顶盘旋，逐渐汇成一个小圆球。
　　见凝的差不多了，祭祀从袖口里取出一小罐东西，一打开，那股浓烈的，混合着燃烧的木头的味道和土壤的腥气一下子扩撒开来。
　　郁明夷起先还能坐的住，一闻到这味儿，一下子呕出了声。
　　大祭司的眼刀马上飞了过来，看得郁明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好大的胆子！”
　　正当大祭司要发作，灵示意他冷静，“他们是我的贵客，今天让他们来开开眼。不用在意，你继续。”
　　大祭司的怒火暂时被压制住，他只能愤恨地又看了郁明夷一眼，然后将那个罐子里的糊状物涂抹在地上，将这些村长一个个包围了起来。
　　一边涂，他嘴里一边报出一连串名字。
　　“山脚村孙亮，山溪村牛力，山腰村吴福，山头村……”
　　听着一个个名字，陆异不禁有些疑惑，山脚村的村长应该叫孙福吧？
　　还没等她细想，地上的图案绘制完成。大祭司挥舞着手中的棒子，将刚刚聚集起来的紫气引导入图案。
　　图案中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老，皮肤慢慢变干，最后只想下一堆皮包骨的干尸。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微笑，看着瘆人的很。
　　有一个村长在倒地时与徐清来了个对视，吓的她赶紧捂住眼睛。
　　更多的能量，裹挟着生命的能量冲入祭坛，而那些被转换成的紫气在疯狂的涌入灵的体内。
　　“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渴望的‘丰收’啊！用他们自己愚昧的生命换来的！”灵的声音充满了嘲弄与贪婪，但奇怪的是，底下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制止它。
　　他们像习以为常般安静聆听着灵讲话，人群中有几个青年站了起来，和之前的村长一样站成一排。
　　陆异认出来了，其中有一个，是孙福的儿子。
　　她这才回过味来，按照这个逻辑，孙亮估计是孙福他爹了。
　　那大祭司那个坛子里的胶状物，估计就是用历任村长做的。
　　像是要验证陆异的猜想，下一秒，大祭司将那些已经变成干尸的村长的尸体费力拖到旁边，然后恳请灵降下福祉。
　　灵随意的挥了挥手，干尸们瞬间变成了几条齑粉。
　　大祭司小心翼翼的将他们每个人收集了一部分，装在之前那个小坛子里，剩下的则围着祭坛撒了一圈。
　　相较于陆异，蔺星炀眼中的怒火更加旺盛。
　　这里有好几个村长他都是见过的，包括那些已经消失的“苗”。
　　他起先只以为灵培育他们是想作为村长即位，毕竟每个村的村长都对他们投入了许多心血。
　　就比如教他们一些田园知识，以后掌管土地什么的。
　　这里的大多数人蔺星炀都打过照面，村长们更是有不少交流。
　　只是他没想到，平日里对那些“苗”疼爱有加的村长们，居然在图这个。
　　每次他见到的都是活蹦乱跳的人，村长们报数据的时候会给他两份，一份是人的，一份是地里的苗的。
　　蔺星炀还以为是人苗培育出了植物苗，没想到啊。

　　祭坛发出一阵隐约的光，灵走上去，被这些光包裹住，露出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
　　底下的村民们见状，又是纷纷跪下开始为它祝颂。
　　陆异试着动了一下自己的脚，发现禁制变松了。
　　她朝着众人使了个眼色，准备开溜。
　　灵现在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它目光瞥见陆异小队的小动作，心中不禁有点懊悔。
　　它忘记了，在吸收这些人的能量时，它施展出来的能量会短暂的回到自己身体里，也就是说，它那点禁制就形同虚设了。
　　而且这场吸收一旦开始，不到结束不能停，这也就给了陆异小队可乘之机。
　　反正跑不了，陆异准备硬刚一下灵。
　　她慢慢踱步到祭坛前，村民们吓了一大跳，不知所措的看着大祭司。
　　大祭司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这些人应该是灵的贵客，如果得罪了贵客，灵大人怪罪下来，他可吃不消。
　　但如果这些人破坏了灵大人的祭祀，那这后果他也承担不住。
　　没等他纠结好选项，蔺星炀一个手刀把他砍昏了。
　　杀鸡儆猴，剩下的村民们敢怒不敢言。
　　蔺星炀第一个冲上前，身形在这过程中上半身异化，触手直接打向那个能量罩。
　　程羽领着于凌去往祭坛周围，看看能不能破坏掉这个阵法，说不定可以让灵反噬一波。
　　李术和徐清一个将大祭司看住，一个将村民们看住，那气势，活像两个保安。
　　之前搜刮来的武器被灵丢在了山洞里，手无寸铁的叶献之本来想帮帮蔺星炀的忙，但扫视了一圈，还是和程羽他们一起去破译图案了。
　　陆异虽然没武器，但她发现了，她可以吸收紫气，还可以运用紫气。
　　于凌看着有些蠢蠢欲动。但他虽然也能吸收紫气，却运用不了，只能作罢。
　　“不要浪费功夫咯，你们打不破这能量罩的，不如乖乖坐着，看我怎么变强，岂不是更好？”
　　灵看着下面那几个在做无用功的人，觉得有些可笑。
　　几人没理它，埋头苦打，灵自讨没趣。
　　然而，刚吸收了这么多能量的灵，力量以然不同往日那般。
　　原本紫色的皮肤变成了黑紫色，一股凝实的能量猛地冲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