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也可以成为咒术师吗？！》蜜尔是只小精灵

131、第 131 章 那一夜

　　正值岁末，所有人都忙于迎接新的一年，沉浸在过年的氛围里。
　　平安京四处张灯结彩，越是接近皇宫的位置越是奢华。
　　只有笹原家意料之外的冷清。
　　常年开放的大门紧紧闭着，像是忙于应对第二天的初谐不得不暂时关闭。
　　谁也不会料到，她们会在这一天举行净化仪式。

　　笹原千寻站在二层的楼阁远远眺望。
　　昏黄沉甸甸压下来，将地平线薄薄一点橙色余光挤成血红。
　　当最后一抹绯色消失时，夜幕降临。
　　巫女们举着火把，纷纷前往后山，完成最后的调试与准备。

　　今夜，全国所有的巫女都会在同一时间行动。
　　只等零点的钟声响起。
　　而天元，天使，也一同去了后山。

　　笹原千寻握紧了扶手，心脏跳得很快。
　　虽说作为笹原黄泉的候补，除了出现意外时才需接手她的工作外，无需再参加任何工作。只要仪式前抵达后山观望就好。

　　但是……
　　仪式前的每分每秒都如蚀骨蚁般啃食着她的神经。

　　月色慢慢爬上夜空，她如守望者般站在那里，任由目光投向望不到头的黑暗里，焦虑不安的情绪翻涌上来。

　　如果一切顺利诅咒就会今夜消失，可她知道今天一定不会顺利……
　　握住扶手的手绷得更紧，骨关节都要刺破肌肤露出森森的白。
　　“不管发生什么也要阻止……！”
　　那样的话，一切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色渐渐爬向正中，夜色也浓到近乎窒息。
　　就在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多虑时，一声惊呼响彻了天际！
　　“呀——！本殿起火了！”

　　目光飞也似得奔向身后，一道通天火柱突兀的拔地而起，直奔天际。鲜红的将黑夜燃烧成白昼。
　　“……怎么可能？！”

　　本殿位于笹原家的中心地带，也因为是供奉神明的地方因此备受保护。
　　怎么会好无预备突然起火？！
　　来不及细想她跳出楼阁，踩着瓦片直奔本殿！

　　但在那之前，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你，就是笹原家私藏的诅咒吗？”

　　来人身着狩衣，头带立乌帽，乍一看衣着上并没有特别之处，但笹原千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是阴阳师。并且……目光落在他们胸前，那枚像鹿像眼又像蜘蛛的徽章纽扣上，是回生教的人。
　　三十来人的阴阳师蛰伏在身边，每个人都蓄势待发，身边环绕侍神。
　　而在黑暗里应该还藏着其他人，能嗅到其他男人的味道……虽然不大确定，但应该是咒术师。
　　前前后后百来人，且都是身经百战之人。

　　“来那么多人对付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看来今天，是不可能好好结束的了。

　　*

　　火舌凶恶舔舐着本殿外的木质结构，飞溅出的火花摇曳着撕裂了夜晚。
　　人群站在本殿外焦急的呐喊，尖叫，动作。
　　今夜大部分的护卫都抵达了后山，甚至没留下几个成年人，只有被教养的女孩们，以及寥寥数十个护卫。

　　发出尖叫的少女显然被吓坏了，而听闻起火，女孩们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就这么散着头发出来查探。
　　当火龙般的光景映入眼帘，女孩们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叫。
　　火焰燃烧木头的噼啪声吞噬了她们的声音。
　　护卫们抱起木桶，急切踉跄的跑来，桶里的水晃出来溅在石板路上，好不容易才抵达本殿，却是杯水车薪。
　　水桶一桶桶的递来，粗暴的泼洒向火焰，遗漏出来的水打湿了地面，但火势却丝毫没受影响。

　　“不行！火势太大了！”
　　“这不正常！”
　　“是油！”
　　“可恶，到底是……！”
　　谁字还没能吐露，一条血线便从男人的喉咙处炸开。
　　声音夏然而之，侍卫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火光将他的脸照得血红。身体不受控直直跪下，他倒在潮湿的地面，死都维持着不敢相信的表情。

　　身着巫女服装的少女漠然的站在逐渐冰冷的尸体前，笑着甩了一把胳膊，将臂膀弹出刀刃上的血渍甩去。

　　“你……！”

　　回过神的侍卫抽出腰间的刀刃想要动手，身后却再度传来同伴凄惨的叫声！
　　“啊——！”
　　再回头时，又是一人倒下了。
　　而他身前的，也是同样穿着巫女服的少女。
　　不知何时，侍卫们被百来个女孩包围，将侍卫们包抄着，挤压在火焰的夹缝中。
　　“你们想干什么？！忘记黄泉大人对你们的恩惠了吗？！”
　　男人们持刀对歧着，然而少女却只是朝他们微笑。
　　“奉天皇之命，铲除叛徒笹原家！”

　　当她们揭开束手束脚的服装时，众人才得以窥见她们臂膀上的标记：那是皇室特有的菊纹。
　　“是皇室的忍者！”
　　只用了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忍者伪装成了遗孤被他们带回家族内部！
　　只等合适的时机，对他们进行剿灭！
　　因为是小女孩所以没有怀疑，也没有戒备，就这样与她们共度了数日，而她们也摸清了笹原家的结构，并知晓了巫女们会在这天行动……！

　　“我们并没有背叛……！”
　　“听不懂吗？”
　　为首的人冷声打断了他，如是说：“天皇下令，尽数铲除。”

　　*

　　冷兵相见碰撞出火花，刀刃倒影着彼此的面容。
　　大殿周围燃起的熊熊烈火将每个人都划分成红黑色。

　　这场大火打乱了所有人的阵脚，毕竟是供奉着神祗的殿宇，他们不可能放任大火吞噬，仍有不少女孩提着水桶不断泼洒，试图灭火，却是徒劳。

　　紧接着，教养所的方向传来尖叫声！
　　巨大的撞破声传来，纸门应声倒下，数名女孩的身躯浮现，女忍站着嬉笑，伸手拖拽起昔日玩伴的头发，将她们拽到了大殿前。
　　“向天照大人献上血祭！”
　　她们笑着，朝女孩的脖颈用力一滑……！
　　血花飞溅出来，伴随着女孩不可置信的呜咽声，就这样笔直的倒下。

　　“你们……！”
　　亲眼目睹在饥荒、战乱、百鬼言行中，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女孩就这样一个个倒下，男人疯了般咆哮，疯狂挥舞手中的太刀，空中划过银色的弧线，却无法砍中。

　　只有忍者嘲笑的声音传来：“要挣扎也只有现在了，支援很快就到，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她像是故意说给男人听，故意落在他耳旁。
　　“高兴吧，就算是你们这种货色，也能成为天照大人的祭品，对于你们这些贱民来说，不正是莫大的光荣吗？”
　　轻佻的笑声回荡在夜色里，一声莫大的冰冷直坠她头顶。

　　“你在说这些吗？”
　　数道人形狠狠砸落在石子路上，捡起一层尘埃。

　　望着几人身上的家纹，女忍的笑声断崖般骤停，她不可置信的撑大了瞳孔，目光骤然抬向声音的来源。
　　被血色浸透了半身的笹原千寻站在屋檐上，逆着光投下一片暗影。

　　自己被阴阳师，甚至御三家的叛徒咒术师围剿，他们显然知道自己的存在，能力。加之笹原家设置的结界，自己的力量略有用压制，所以费了点力气才把他们解决。
　　并且刚才环顾四周，整个笹原家的宅邸都被秘密包围了。
　　其中还混杂着无数男性忍者……
　　为了清缴他们才来迟了。
　　但这群人真正的目标恐怕不是这里，而是后山……！

　　只一瞬间笹原千寻便落下来，她们都没能看清她是怎么落定的，人便已经蹲在了落难的女孩身边。
　　笹原千寻背对忍者们，将手搭在尚有余温的女孩身前。下一秒，几人猛抽了口凉气睁开双目，身上的伤口也愈合了。
　　仿若做了一场大梦，少女们你看我，我看你，她们摸着隐隐作痛，留有血渍的伤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笹原千寻硬是将她们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亲眼目睹了这只诅咒的能力，女忍咬破了唇角！
　　“天皇大人说的对，这种力量就该杀了……！”
　　笹原千寻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对准了她的脑门，掌心温润的落在对方脸上。
　　“我可没工夫和你们闹。”

　　笹原千寻手指微微用力，掌中之人便如人形皮囊般脱力的垂坠下来，在她手中抽搐着化作尘埃。

　　“趁现在，杀了她……！”

　　女忍们前仆后继，想趁着空荡将其剿灭，笹原千寻冷眼扫过每一个人。

　　“不是说了没忙吗？所以，你们自裁吧。”
　　笹原千寻鸢色的眼底倒影着被火与血染红的残酷。

　　女忍们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在大脑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前，身体更快一步作出了行动。
　　她们纷纷举起了手里的刀刃——尽管她们想用头脑重新控制身体，停止这份动作，可脑海里却浮现那双紫色的眼眸，如同一种催促。

　　“不、不……！”

　　刀刃被她们亲自举起，架在自己脖颈，纵使想要夺回控制权，与那份力量抗衡，可除了让手臂颤抖外没有任何意义。
　　在不可置信的尖叫声中，她们手起刀落，同一时间斩断了自己的脖颈，整齐的倒了下去。

　　*

　　血色顺着鹅卵石铺垫的纹路流淌，火光摇曳着，将那些腥红变成了污浊的黑色。
　　懒得多看她们一眼，笹原千寻踩过她们的血色边界线，迅速命令：“好了，快准备灭火……”
　　这群人肯定不是全部。
　　一定还有相关者躲在暗处等待时机，一旦他们长久没有收到消息，肯定会再次围剿。必须在那之前把火灭了！

　　就在笹原千寻准备指挥众人行动时，远处跑来了传信使。
　　“不好了！千寻大人！”
　　“怎么了？”
　　才松开片刻的眉头再度绞紧，隐隐的不安再度萦绕上心头。
　　“听说大章鱼出现了！”
　　“现在？！”
　　笹原千寻不自觉拔高了音调。

　　“是，并且有消息称，八岐大蛇也出动了！”
　　笹原千寻的耳朵里响起轰鸣，就连脚下的世界也产生了扭曲，怎么一个个的都在这种时候……！
　　“据闻八岐大蛇的八只头可以分开行动，因此需要同时消灭，藤原家就是遗漏了一只所以才导致没能杀死。至于大章鱼的弱点还不是很明确……其他仅次于它们的诅咒们似乎也在暗处跃跃欲试的，如今全国上下都乱做一团。”
　　传信使的声音在耳廓内部回荡，但笹原千寻却没在听了……

　　回想整件事，实在太奇怪了。

　　本来仪式就是打算秘密举行的，外界根本不可能察觉。
　　可如今所有人都仿佛约定好了一样在这天行动，真的可能吗？
　　是诅咒们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吗？！可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的？！

　　“现在已经联系御三家的人过去了，我们这边……？”
　　传信使抬眼，小心向她确认。

　　家族内部都知道今天会进行仪式，根本抽不开身去对付外面的诅咒，更不要说这种级别的咒灵。
　　可如此危险的时刻如果不派人去，肯定会被人诟病。
　　特别是已经被人扣上叛徒的帽子了，再不派人手征讨只会坐实这种说法。就算仪式成功，之后藤原家也肯定会以此为借口，唆使皇室再度清算。
　　可现在哪里还有人手！

　　总不能叫这群未成年的孩子去吧？
　　而且……
　　笹原千寻焦虑的抬头，望向那已然爬至高点的月色，仪式就要开始了！

　　“千寻大人……！”
　　传信使双手紧握着催促，如今一分一秒都紧迫到窒息！
　　“真是够了！我去！”

　　顾不上精气的消耗，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八岐大蛇和大章鱼都不是大蜘蛛那种级别的怪物。
　　也顺便祈祷自己能够派得上用场，并且快速的结束战斗再赶回来吧！

　　“我去准备马车！”
　　伴随着传信使惊喜的声音，笹原千寻深吸一口气。
　　事到如今，应该不会再有更糟的消息了吧？

　　*

　　马匹的嘶鸣声响彻了夜晚，马夫安抚着马匹停在后院。

　　这次剿灭咒灵要尽可能的不动声色，避免惊动百姓。
　　毕竟马上就是新年了，是一年中最让人放松的时刻。如果这个时候百姓知道危险降至，巨大的落差会增加更多的诅咒。
　　因此笹原千寻只能从后门僻静的街道离开。

　　趁着夜色，笹原千寻踩在马车的门廊前，就在她即将起身上车时，一道寒意叫她迅速后撤！
　　先前停留的位置便被黑色的液态金属刺穿了！
　　马匹受惊，疯狂的抬起前腿，不断的嘶鸣、挣扎，最后拖着马车失控的逃走了！

　　笹原千寻想要阻止，却再一次被黑色的液体金属拦住了去路。
　　“你在看哪里？对手在这边吧？”

　　一道人影透过月色，投下一大片暗影。
　　笹原千寻拧紧眉目抬起头来，逆着光，月色只勉强勾勒出对方的轮廓。但那明显不是人。
　　尽管肩膀上残留着人类的黑色秀发，但头顶的一双触角，以及胡峰一般轻薄的双翼，怎么看都不是人。
　　笹原千寻眯起眼眸，将眉眼压得更低。
　　“……怎么是你？”
　　虽然外面被包裹了一层虫形铠甲，并不能看清来人的面容。但笹原千寻可以肯定，她就是万。

　　“竟然妄想消灭宿傩！我不会允许的！妨碍我和他幸福的家伙都得死！”
　　体态完全被异形覆盖，拥有仿若男人身躯的万发出了咆哮，但笹原千寻却没有去听。

　　“……啊啊，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居然非要在这种时候来碍事吗？”

　　理性与耐性已经消磨到极限，濒临顶点。
　　笹原千寻用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眼月亮的位置，没时间思考，也容不得她在这里撒野！
　　当她重新抬眸看向万的身躯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果然只能在这里杀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