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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不管多少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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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佻又随意的口吻如同谈及花束的美艳程度。
“我欣赏你那愚蠢又无畏的勇气，但是小丫头……”
粗壮的两臂环绕交叠在胸前，两面宿傩眼神冰冷：“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听你的？”
语调微妙的上挑，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像是高高在上的审讯。下一句话不令他满意，他便要如暴君般将其折断。
“因为恃强凌弱是弱者才会干的事。说到底，吃弱者算什么本事？真正的强者，就应该吃强者吧？”
那明艳的笑容近乎挑衅。
如同听到什么可笑的话，男人从鼻子哼出一声轻蔑：“你也算强者？”
“确实不能算。但是这么弱小的存在也杀不死，看来堕天大人似乎也就这种程度？难怪只能吃弱者了，啧啧啧。”
她摇着头不断砸舌，每一个音调都是对两面宿傩的不认可。
男人嘴角的笑意淡去，整个表情透漏出更冰冷的凶残，光是一个表情就足以让人汗毛竖起。
但意外的，他并没有马上发难，而是微微目移，像是思索过后得出的结论。
“吃你么……也可以。”
像是大发慈悲，他允许了。
反正饿了。
而且……
一道心念在他脑海里响起。
他要让眼前之人后悔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诅咒还是女人，不过长成这样，应该不会难吃到哪里。”
“……姑且就当是称赞吧。”
男人狰狞笑着，露出硕大而锋利的犬齿。
“那么，就看谁先把谁吃掉了。”
拳风交织成细密的网格，四只手暴雨般打落在她身上，尽管碰触到的瞬间手臂便会被吸至干枯，但每一次抽离时都已经恢复。
四只手按照顺序落拳，恢复，轮番上场，有得是富裕。
笹原千寻闪躲着。现在「蚀」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儿，但仍能感到它在源源不断的汲取精气。一时半会日是死不掉的，希望不要造成额外的灾害就好。
那个人也逃的差不多了……
要释放第二枚的「蚀」么？
但附近是村落，不知道随意跳转会造成多大的灾害……
思绪还没来得及抚平，手臂便捏住自己脖颈。尽管那只手瞬间就枯瘦成树枝，但两面宿傩显然也是知道的。在泯灭的瞬间，他一口气再生出了全新的手。并且这一次，在他的掌心汇聚着火焰！
艳丽的鲜红色在他掌心炸开，如同保护膜将二人的肌肤隔离开来。
滚烫的灼烧撕裂着脖颈，灼烧带来的剧痛让她瞬间无法呼吸！
“刚才不还挺能说的吗？”
粗壮的手臂将她吊起到与他近乎平视的位置。
她本想嘲讽几句，然后尾音还未置地，男人便一口咬上她的脖颈！
思绪被男人强行打断，那脱口了的话语也变成了惨叫！
“啊！”
尖锐的利齿插入血肉，野兽般的撕咬拒绝。身体本能的反射起拳落在他脸上，但是没有手感。
因为拳头落在了他的掌心。
“不是你说让我吃的吗？”
“我也没说不反抗吧？！超级痛啊！而且没道理被咬了不反抗的吧？！”
接触的部位吸食着两面宿傩，但这一次，彼此之间架起了火焰的墙壁，阻断了动作。
而两面宿傩，撕咬起她颈部的血肉！
那声尖叫像是取悦了男人，对方选择了最野蛮最粗鲁的方式，故意不去咬断，而是撕扯。尽管一瞬间就能恢复，但他却以制造痛苦为快乐。大量的血迹从脖颈的大动脉里喷出。
两面宿傩如同饮用醇香美酒般大快朵颐。
染着血唇角翘起得意的弧度，能听见唇齿间传来他低沉的笑声。
尽管一刹那，豪饮就不得不停止了。
但他并不厌烦，而是更满足的撕咬！
每一次，他都故意的，用一种折磨人的，粗暴又残忍的方式撕下一大块。
“你的肉倒是不错。”
当下一次的撕咬到来时，牙齿却被黏着般无法撕扯下来。
男人的脸瞬间枯瘦下来，牙齿也如老人般脱落。
她正通过撕咬的瞬间汲取精气！
笹原千寻冷笑着呸了一声，伸展着舌头：“能让堕天大人满意真是光荣呢，但你的滋味就差得多了。恶心。”
“都这样了还不肯老实吗？”
两面宿傩将脸抽离，脸上的血肉迅速长好，一秒就恢复为原本的样子。
他昂着头，两双眼冰冷又嫌恶的盯着眼前的肉团。
像是要惩戒她的不听话，燃烧的手落在笹原千寻的右腕，用力撕扯！当即折断了一条手臂。
“啊啊啊啊！”
无视了眼前喷洒出的血色，两面宿傩一手举起那被撕扯下的，玉石佛像般的手臂，慢条斯理的撕咬着肉质。
“滋味不错。”
他将痛苦视作下酒菜，将轻贱视作调味料，两面宿傩居高临下的嘲弄着那张被血渍溅得狼狈的脸。
巨大的痛苦让她垂下了身躯，如果不是被两面宿傩的手擒住，她或许会脱力的垂坠下去。
尽管伤势能愈合，但两面宿傩总是用带来最大痛苦的方式……
笹原千寻抬起头来，白色的发丝黏着着汗水落在两眼间，嫌恶的紫眸冷眼看着两面宿傩。
她的不甘，她的愤怒，她的厌憎，在两面宿傩看来都是无意义的挣扎。
“刚才不还挺能说吗？怎么不说了？”
他摇晃着手里的女人，身形犹如枯叶般在风中摇晃。
她忽的抬起头来，一道血水从灼烧的喉咙里喷出，吐在他脸上！
紧跟着便是笹原千寻毫不遮掩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怎么？不可一世的堕天，也有被女人吐一脸血的一天吗？哈哈哈哈哈！”
血水从她口中流淌，却将苍白的肌肤衬托得更显艳丽。
强烈的食欲涌上了胃。
“更想吃掉你了。”
不过在那之前——
视野被血水混淆，染成红色。虽然视野受限但更重要的是，一股奇怪的感觉闯入视网膜。
在那东西更深入之前，两面宿傩起手挖掉了沾染血迹的眼睛。
反转术士眨眼间就能恢复，但还是能感到那种入侵感……
“动手。”
清丽的嗓音炸开，原本擒住她的那只手蓦地松开，反而落在两面宿傩自己的颈间燃烧！
不仅是那只手，其余两只也完全不听自己的命令，胡乱的对身体一顿捶打！
“血液吗……”
四只手完全不受控制的乱舞，虽然是自己的，却有种截然不同的陌生。
“倒是新奇的体验。”
掌心汇聚起咒力，火焰攀附上他的双臂。
无法擦拭血迹，那么烧掉就可以了吧？
火焰燃烧在他的脸上，将沾染上血迹的部分燃烧殆尽。借助反转术式，被火焰燃烧的两面宿傩恢复着身体。趁着他松手的瞬间，笹原千寻飞快修复身体，伸手朝两面宿傩比出了另一个手势……
这个距离的话，应该……
“冰凝咒法·霜凪。”
在她即将吟唱的瞬间，巨大的冰锥拔地而起，赫然矗立于天地间，将她结结实实的包裹其中，冻结在了地面。
“诅咒师？！”
笹原千寻不可置信的扫过地面，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了施术者。
白色秀发整齐的落在耳根，身着袈裟的清秀少年恭恭敬敬的跪在两面宿傩脚下。
“里梅，谁让你来多事的？”
“打扰了您的兴致真是很抱歉，但她不容易死又要用那个危险的能力，所以才……”
但不等后半句话吐露，头被一分为二，滑落下来。
尽管瞬间就恢复了。
施展了斩击的两面宿傩活动着手腕连眉毛都没挑动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会输吗？”
“……是我失言了。请原谅。”
“念在你初犯，就姑且放过你。但下不为例。”
“是。”
尽管互动很狂放，但是双方之间却能进行正常对话。
被冰块完全包围笹原千寻僵在那里，紫色的瞳孔微微颤动。
两面宿傩还有同伴吗？！之前可从来没听说过啊！高层你们这群废物行不行了？其他做不到也算了，历史都不能好好记载吗？
而且……冰之术式等级很高，稍微扯动一下都感到身体会碎。如果保持碎掉的姿势被冻起来就更糟了！
如今除了脖颈落在冰块外面，身躯、手脚、以及双翼都被冻在里面。连施展「蚀」都做不到了。
笹原千寻全无办法，只能任由身体化作美丽冰雕的一部分。
在一阵漫长的致歉中，男人才呼出一口闷长的气来。
“……算了，正好我也厌倦了。”
他摆摆手，被称作里梅的少年才毕恭毕敬的退让到一旁。
这会儿血液的效果已完全消失，在用火焰将脸上的血迹完全焚烧干净后，两面宿傩慢条斯理的走向了那冰锥。
“看来里梅和你相性很差呢。”
笹原千寻用死掉的眼神看她，把不服气和无语统统写在脸上，再露出要死不活的笑容，一脸：啊对对对对对的表情，使用了棒读：“这就是强者啊。两打一呢，好棒棒呢。要不要给你鼓掌啊？”
“是你自己大意了吧？”
这里诅咒气息那么浓厚怪我了？
“堕天大人，该如何处理她？”
里梅恭顺的站在男人身后。两面宿傩目光微移着仔细打量硕大的冰雕。
“不会死么……”
一阵自言自语的喃喃后，环抱胸前的手才敲打指尖。
“把她带回去吧。反正不会死，就可以尽情的玩了吧？”
在这无聊的平安京里，终于有可以让他拿来打发时间的玩具了。
“是。”
*
里梅带着这座精美的病倒与两面宿傩一起回了他们的宅院。
枯黄色叶子落了一庭院，浓厚的诅咒四面八方的灌进来。
宅院破败不堪，虽然从宅邸的奢华程度不难看出这里曾经显赫一时，可如今墙柱上的朱漆早已脱落，露出底下腐朽的木头纹理。
房屋的每一处墙角都落满了蜘蛛网，只剩下荒凉感。
二人却像是习惯了。
两面宿傩打了个手势，里梅立即丢下巨大的冰花赶忙进屋准备。
趁着空荡，笹原千寻尝试从中震开，但这些冰温度极低，就算用□□去暖化也无法将其溶解。而且体积太大，也无法撼动。
“……哈啊，真是够了……”
笹原千寻挫败的垂下头，白色的发丝也被黏着在冰块上。
情况不大乐观，不过「蚀」还在持续发动，这几天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求求你，别杀我……啊！”
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上空，却又短促的回荡后瞬间消逝。
被夹在冰雕里的笹原千寻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能勉强看见脸颊上沾着血渍的里梅拖着一团模糊的血肉走向不远处的小房间。
应该是灶之间。
直到这会儿笹原千寻才意识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一阵细碎的哭声透过门扉传来。她尽可能伸长脖子，朝声音来源望去。在视野尽头的房间里，透过虚掩着的门，勉强能透过天窗的光看见人类的身影。
是女人。
“……被豢养着吗？”
有大有小，身上似乎被拴着铁链……
甚至隐约能看见有的腹部隆起，甚至是孕妇。
是在等吧？
等孩子出生……
而灶之間旁边的白骨……
目光落在已经生起火的灶之間旁。
有小小的，也有成人的，大大小小杂乱的堆积在一起……
浓厚的阴郁覆上那双紫色的眼眸，被冻结的双手猛然抽动了一下，纵使全身想要挣脱，却无法震碎那块冰。
她深深的合上眼眸，一声无奈又沉闷的叹息传来。
“……不管多少次……都无法习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