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也可以成为咒术师吗？！》蜜尔是只小精灵

100、第 100 章

　　木屐叩在水泥路上，发出一连串笃笃的的清亮。
　　静谧的街道上不时传来蝉鸣，伴随着衣裳摩擦的摩挲声。
　　月光偶尔会混杂着路灯投下一片单薄的灰。
　　笹原千寻摇晃着脑袋，早就乱了的头发被随意扎成侧马尾，放在胸前。
　　二人四处找寻着可以燃放烟花还不会被骂的地方。

　　“果然还是河边好点吧？”
　　她正转身要指向那边的河流，一股晕眩涌上大脑，脚下不自觉的退了半步。
　　身体撞在某个坚硬上，她昂起头向后仰望，自己正好撞到少年的身前。
　　“啊，抱歉，可能是消耗太大了，突然有点晕……”
　　笹原千寻抱歉着苦笑，揉着太阳穴。五条悟伸出手。
　　“不用扶我的，还没到那种程度……”
　　“不是那个意思。”

　　笹原千寻：？
　　她盯着那只伸来的手，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
　　“不要。”
　　“为什么？总不会又是吃了谁的精气吧？”
　　“才不是啊，而且不要把我当作随便吃别人精气的变态好吗？”
　　“那为什么？”
　　羞于启齿般，笹原千寻微移开目光，指尖轻轻挠着脸颊。
　　“其实啊，最近老是吃那么奢侈，连咒灵的味道都变得难以下咽了。”
　　别说咒灵们了，就连那些老头子们的味道都变得充满嫌弃。

　　“因为这个我最近似乎变得挑嘴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说不定自己最近状态不对，也和这个有关。
　　自己居然会无意识的嫌弃起其他“食物”，简直闻所未闻……看来还需要再修行！
　　“所以啊，别那么关照我了。不然啊，我以后可是会越来越挑剔的。”
　　“这有什么不好？”
　　“当然不好了。那样啊……我就会变得离不开你了。”

　　一阵夏季热风穿过他们。
　　少年微张开唇，有声音从中吐露：“那就不要离开我。”
　　“那不行吧？”
　　她笑着整理被风吹得乱舞的碎发，变成那样的话，各方面来说都会变得很不妙吧？
　　带着几分调侃，她指向河岸边，找到了一处位置。
　　“我们就在那边放吧？”

　　*

　　两道身影面对面，蹲在鹅卵石堆砌成的河岸边。
　　细长的铁丝从指尖垂落下来，暖橙色的火星徐徐向上，缓慢的攀爬着。
　　一点微弱的火星从中间炸开来，一连串细小的火光顺着细线迸溅，绽放着生命的热度。
　　却又在数秒后结束，融化在夏夜潮湿的空气里。
　　就这样一支接一支的燃烧。

　　“抱歉啦，我赶回来的时候其实也很晚了，现场能买到的只有这个了。”
　　“没关系。倒不如说，这样也行。”
　　蓝色的眸子悄悄滑出墨镜的边界暗暗窥视。
　　温吞的暖橙色舔舐着她的轮廓，睫毛下投下的影子随着迸溅的火花轻轻晃动，像脸上栖息着一只不安分的蝴蝶，翳动着双翼。
　　温吞的光线闪烁着，为她紫色的眸子带去柔和暧昧的温度。
　　虽然她是在笑着的，但是……
　　看着手中垂钓的那一星半点的火星，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传来。
　　“怎么？心情不好？”
　　没想到她会如此敏锐，五条悟看向手里坠落的花火坦白：“因为不是错过花火大会了吗？”

　　透过墨色的圆形镜片，少年垂落下洁白的羽睫。少有的愁绪淡淡的落在他延展的眸子里。
　　“本来是想好好享受的，结果……啊啊，气氛全都没有了。”
　　“……就那么想看烟花吗？”
　　“因为说到夏天，不就是那个吗？”
　　“有什么关系。”
　　她轻笑着，火光从鼻尖儿将她的笑容一分为二，温暖着她半边的侧颜。
　　“你在就好了啊。再说每年夏季有好几百场花火大会，也不是非要看这一场吧？”
　　直到8月底前，全国各地的花火大会倒是一直都有的。
　　“隅田川的花火大会只有一场啊。”
　　要说隆重的话也就这场……

　　“今年看不到，那就明年再来吧？”
　　她盯着手里星火似得烟花，眼底倒影着细碎的暖光。
　　“如果明年还看不到，那就再约后年吧？毕竟，我们还有得是时间不是嘛？再说你不是也说会陪着我嘛？会一直在一起的。”
　　被火光恍惚的镜片后，紫色的眼眸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五条悟忽的想起学园祭那天的话来。少年仓皇的垂下头，将脸埋在臂弯间，不让她看见自己脸颊上蒙了的那层绯色。
　　“……嗯。”
　　搞什么啊……
　　本来是想他告白的。
　　结果，好像是他被告白了一样。

　　但是……
　　一种少有的愁绪爬上他的心头。
　　“但你不是马上就要毕业了吗？”
　　明年？
　　那是多么遥远的一个词……
　　更不要说万一又发生什么……
　　“就算毕业了，也可以约我来哦？说不定毕业后任务还能少点了呢。”

　　“既然如此，8月的花火大会，你会陪我吧？”
　　“也太心急了吧？！”
　　说好的明年呢？
　　“今年就能搞定的事，为什么非要拖到明年啊？再说这不是不想让青春留下遗憾嘛。”
　　火光明灭着在少年脸上摇曳，舔舐着他俊美的轮廓，勾勒出有些寂寞。
　　笹原千寻望着印在他脸上的失落，认输般的开口。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
　　“好意外。还以为你会拒绝。”
　　“毕竟今天不是没看到吗？而且啊，我今天也一副惨况……啊啊，还像傻瓜一样把自己盛装打扮了一番，结果也白白浪费了。”
　　头发随意的用落在右肩，用一根线勉为其难的竖起。还有完全不同的木屐……
　　笹原千寻握紧了左拳！
　　“下一次一定要雪耻！”

　　“今天……很漂亮。”
　　“谢谢。你也一如既往的帅。”
　　笹原千寻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什么商业互吹啊……
　　五条悟简直被气笑了，但是：“下次我也会穿浴衣的。”
　　一定要让她心动！
　　“我会期待的。感觉你穿什么都会很合适。”
　　“那不是当然的吗？”

　　闲聊的时光将先前扫荡咒灵的疲惫抚平。
　　燃烧完手里的线，少年站起身来拍着手。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嗯。等我把手里的这只烧完。”

　　火焰舔舐着最后一根线香烟花，夜里唯一的暖光就这样熄灭，燃烧，再消失。
　　噼里啪啦的沙沙声碎在空气里，线香花火细细的引燃，在黑夜里炸开小小的火花，将笹原千寻的身影从一片昏暗中托举出来。

　　暗红的火星勉强点亮着她的下半张脸，勾勒着唇与鼻尖的形状。
　　眸底深处跳跃着两簇小小的残光，透出鲜少的生动与柔和。一如她观看那些蝴蝶时，痴迷却又怜惜的眼神。

　　风轻轻扬起她凌乱的发丝，笹原千寻反手拨开被风缭乱的碎发，余光不慎瞥见了身侧投射来的目光。
　　她本是想打趣几句：“怎么不放烟花了？被我迷住了？”
　　可抬头的瞬间，到了嗓子的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因为他毫不避忌的望着自己。

　　五条悟依旧是那副闲散的样子，一手插在兜里。漫不经心的微笑。
　　可眼神却珍惜又灼热，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宝物，缱绻柔情，万般眷恋。
　　过份热烈露骨的目光，让笹原千寻触电般仓皇收回了视线。

　　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她慌忙垂下头，假意整理头发只盯着烟花看。
　　可心已经不在那上面。
　　最终只能盯着颜色迥异的木屐，脚尖向内形成内八字。
　　虽然做了很多小动作，但她仍能感觉凝视自己的目光没有移开。它依旧稳稳的黏在自己身上。
　　即便被自己发现了，他也丝毫没有想要收回的意思。

　　而且……
　　那眼神……

　　她懂那眼神。

　　一如先前无数次的，被那些男人凝望。但是，又和那些不同。是比那更为赤城，更为热切的……

　　心脏撞击得胸膛酸疼，火热灼烧上脸颊，烫得连呼吸都要忘记了。

　　更重要的是……他那天穹般无限湛蓝的目光，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来的灼热。他一反常态的，不再去掩饰自己眼底的滚烫，反倒是希望她发现般赤.裸的凝望。

　　血液奔流向脸颊刺痛着每寸肌肤。
　　心跳在耳旁敲打着几乎要耳鸣。
　　别说……
　　别说。
　　她不想听。

　　“笹原前辈。”
　　心跳猛地被提起。
　　不记得听他如此喊自己多少次，唯独这一次，他的声音和平时不同。

　　“虽然稍微有便差距，但是呢，我对你……”

　　“砰！”的一声，一声巨响在河岸边炸开。
　　二人都吓了一跳，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隅田川的船上，负责燃放这次花火的工匠们撑着船，发出惊呼声。
　　“喂！没问题吧？”
　　“刚才哑火的那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放出来了！”
　　“还好在岸上，没来得及搬运，也没伤到人。”
　　“真是的，该炸的时候不炸，这种时候却……”
　　“今年真是邪门啊，又是哑炮又突然炸开了的……”

　　在埋怨声中，穿着印有庆典图纹的工匠们才撑起船，带着工具离开了。
　　留下被烟花声惊吓的二人。
　　五条悟手搭在脸上，无语到极点的挫败感让他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这是什么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场面啊……

　　“吓我一跳，哈哈哈哈。”
　　笹原千寻发出一连串又干又假的笑声。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附和。
　　而手里的线香烟花也燃烧到了尽头，掉落在地上。

　　“走吧。再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嗯。”
　　笹原千寻扶着膝盖站起身来，朝他的方向走。
　　没有了最后那一抹余烬，黑暗又再度笼罩了他们。但这份黑暗反而能让笹原千寻松口气。这样，就不会有人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明明没有发生什么，但是……
　　系着金鱼带的那只手紧紧撺握住领口。

　　啊啊……

　　别再扰乱我的心了啊。

　　“看得清吗？”
　　昏暗的视线中，勉强能看清他白色的身影。笹原千寻朝他的方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问题。”
　　风微微扑落在脸颊上，拂过她脸上的容貌。

　　可以的话，真希望今晚的夜风能再凉些啊。

　　祭典已然散场，略显清冷的月色撒落下来，均匀的铺在大地上。
　　这个时间了，别说末班车，就连出租车都少了。
　　“怎么回去呢？我倒是可以用瞬移……”
　　还不等他说完就被笹原千寻拒绝了。
　　“那不行吧？你已经够累的了，果然还是让笹原家的人来接吧？反正这个点肯定还在营业。”
　　一番商议后，二人还是就近找个电话亭，由笹原千寻打去电话。
　　晚些时候，笹原家的车子便出现在眼前。

　　俱乐部专用车载着他们前往高专。
　　一路上车子摇晃着，五条悟揉了揉眼睛，躺在椅背很快就睡着了。
　　留下终于松了口气的笹原千寻。
　　“千寻大人。”
　　坐在前排的司机发出声音。
　　“这是千代大人让我交给你的东西……”他反手递来一份文件：“是赌场那边的事，需要您处理一下。”
　　“我知道了。”
　　她接过文件，表情严肃得处理起上面的内容……

　　*

　　抵达高专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就在车辆即将停在校门口前，笹原千寻将目光投向了身侧。
　　毫无防备的睡颜少了些平日的张扬与与锋利，被月色柔和的轮廓宛若漫画里的少年。
　　沉沉阖着的眼下是一片浓浓的倦意，笹原千寻不想弄醒他。
　　但是一米九的个头，以自己的身形是无论如何都会把他弄醒的。

　　就在她思考着要不要再叫几个人过来帮忙，好把一米九的大高个送进高专时，高专门口，夏油杰和硝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得救了。”
　　车子稳当的停好后，笹原千寻才苦笑着推开门。
　　“硝子，夏油。”
　　硝子背着手先一步走到车门前试探：“结果怎么样？”
　　“放心吧，我没事的。”
　　笹原千寻笑着指向车内熟睡的少年。
　　“五条还特意来接我，麻烦了后背也怪不好意思的……对了对了，我还顺带了一些烟花回来，反正也错过了，这些就大家随便放着玩吧？”
　　她和往常一样从包里拿出特意保留的烟花棒，夏油杰飞快的和硝子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失败了啊。”
　　“失败了呢。”
　　任重而道远啊。
　　双方都朝熟睡的少年投去同情的目光。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日常中。
　　教室里，笹原千寻正用铲面划刮着圆形鱼缸壁内的海藻，以保持玻璃的清洁。
　　印有白色梅花的环形鱼缸透过光，形成湛蓝色的宝石。八尾金红色游鱼拖着绯色的绸缎尾，在阳光下的游走，鳞片熠熠生辉，碎成了金粉。
　　笹原千寻蹲下身来查看，又往里面投了些饲料。
　　“好好长大哦？”

　　“诶，在做清理啊？”
　　五条悟打着哈欠，疲惫的伏在窗外。
　　与他同样疲倦的还有夏油杰。他睡眼惺忪，似乎才睡醒。
　　少年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浴缸，笹原千寻站起身来拍着手。
　　“对。鱼缸就是这样的，不好好打理很快就会浑浊。你看，这样看挺不错的吧？”
　　“确实。”
　　尘世的喧闹被那剥离开来，仿若时光照不进那一池水。金红色的游鱼就这样静谧的游走着。
　　只是片刻的凝望，时光便被鱼缸滤得慢下来。
　　让人心情也变好了点。

　　“对了，就你一个人吗？”
　　“对。”
　　“真意外啊。”
　　“确实，昨晚我还以为冥冥她们很快就回来了，但到今天也没见影子……不要紧吧？”
　　正说着，手机铃急切的传来，五条悟满脸不高兴的接通了电话。
　　“喂？干什么？”
　　脸上一瞬的嫌弃瞬间抚平，冷静覆上他的脸。
　　察觉到他脸上表情的变化，笹原千寻也走到窗边。
　　“出什么事了？”
　　五条悟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在一通简单的应答后，少年才挂断电话。

　　但从他的表情里，笹原千寻已经猜到了什么：“关于冥冥和歌姬？”
　　少年没有掩饰，只是点点头。
　　“她们这次任务去了好久了，有两天了吧？由于一直没消息，因此夜蛾说可能遇到了麻烦，让我们出去一趟。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可能出现伤亡，还得把硝子叫上。”
　　“我也去吧？”
　　“才不需要啦。”五条悟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去就好了，三两下就能搞定。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虽然有一个瞬间，笹原千寻还是想追上去。但是考虑到最强的二年级们都不在，而歌姬冥冥也失踪了……
　　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不清楚，弄不好短期内，只有灰原、七海，以及自己才能行动。
　　这种时候再少人就麻烦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情绪，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你们小心。”

　　“很快就回来啦！”
　　临走时，他还不忘叮嘱了一句。
　　“等这些事结束了，记得8月还要再和我出去啊？”
　　“知道啦！真是的！老爷子吗？一直重复同一个话题。”
　　“怕你忘了！毕竟笹原前辈你有够健忘的！”
　　“那还真对不起了……！”

　　两人就在互相吐槽中告别了彼此，走在熟悉的走廊里，五条悟发出一阵埋怨：“正是有够忙碌……”
　　最近就没怎么好好休息啊。

　　不过算了。
　　五条悟想。
　　窗外知了鸣叫着，一声声的嘶哑从树叶的缝隙中遗漏。

　　就如她所说。
　　他们还有很多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