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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旧文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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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犹幸问:“人怎么少了这么多?”
“不知道啊,应该是回去拿道具了,留下来的都是老弱病残。”
“拿道具做什么?”
“可能是要捕鸟吧。有这么群鸟能消除吸血疫,为何不用?”
“那之前,大扑棱蛾子为什么说火烧可以消除吸血疫?”陶犹幸疑惑,虽说大扑棱蛾子就是自己,但毕竟自己现在跟个失忆的人没什么区别。
“有个人装的。大扑棱蛾子大侠没露几次面,白天基本上都和徒弟待在房间里。”
陶犹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在房间里干啥?房间这么好待的?”
“你觉得呢?夫妻在房间里能干啥?”算命神龟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陶犹幸只觉得头皮发麻。
为啥?
不是!
他现在也要么干?
算命神龟好像看出了陶犹幸的心思:“其实仔细想想,你也不是才认识时醉归那么几天。毕竟你从创造他开始,就已经和他认识了。之前你不是想单独为他另开一本吗,让他重新活着,但是你拖延症,一直没画。”
算命神龟接着道:“但是现在你穿越了,也改变了他本来就已经死了的命运。”
“……”
陶犹幸慢吞吞地道;“你知道我穿越啊?”
“每个人的命运线,都看得一清二楚。”
陶犹幸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要不我以后跟你混吧。”
“……你以为算命这么简单?”
“能有多难?”
“……”算命神龟沉默,过了一阵,她才抬起那眼尾双微微翘起的眼睛,“唉!你可别抢我饭碗,好好画你的画。你现在有什么不知道的,以后都会知道,何况你越活越年轻。”
陶犹幸现在得往回活,看清十二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越活越年轻,也是有点好处。
“那你呢?”
算命神龟“噗”一声,笑出来:“啥?别看我这么年轻,我都能当你祖宗了。”
“你能算到自己的命吗?”
“噢,这个倒不能。我能算很多人的命,却唯独算不到自己的。那我能怎么办呢?只能先这样,活一天是一天喽。”算命神龟放下卷头发的手指,脚踢着海水,“他们现在在捉鸟了。”
陶犹幸不想回头,定定地看着大海:“捉到了吗?”
算命神龟道:“没有。”
“不是我说你,我知道你现在丧母难过,但总得振作一点吧?学学你娘亲,多么乐观多么开朗。替你去赴死的时候还是笑着的。”
算命神龟叹着。
陶犹幸突然凝结出一块脱手镖,本想乱杀一通,唇微微张开几秒,骂了自己一声“够神经”,把脱手镖拿在手里把玩。
脱手镖映射出背后的火光一片。
他眼底一抹白光闪过,反手向后一推,脱手镖离他而去。
一只巴掌大的吸血疫,“咚”一声倒在沙滩上。
陶犹幸看了眼,伸出腿踹了一脚。
算命神龟仔细瞧着陶犹幸,“唉”一声摇摇头:“你仔细看看,那是什么?”
“能有什么。”陶犹幸看向那沾满沙子的吸血疫,却瞧见一只,不,是半只鱼鳍?银色的,月牙一样。
“鱼鳍?”
什么东西。
陶犹幸俯下身,只觉得老腰一痛。三十岁腰痛正常吗?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捡起鱼鳍,放在海水里清洗。
“为什么会有鱼鳍在这里?”
“飞过来的?我也不知道。”算命神龟一根食指伸出,在空中点了点,很勉强很委婉道,“要不,你先放下。不要乱捡路边的东西啊。”
“那我丢哪去?海里?说不定有鱼来找。”
“太不切实际了吧?断都断了,找到也无济于事。”算命神龟红唇勾起一抹笑,“刚说过,有人找你索命。周围的海水都冷得不行。”
“啊?谁?”
算命神龟微微一笑,眼里扫过几分漫不经心:“还能有谁,十二年来,你得罪最多的海洋生物是谁,那就是谁喽。自个儿离海水这么近,不被找到才怪。”
“哈?不早说。”
“说不了啊。提醒到这个地步了,噢我知道了。你是笨蛋美人。”算命神龟眉眼弯弯。
陶犹幸蹙眉:“你见过这么彪悍的笨蛋美人吗?”
“怎么没有,你不就是吗。”算命神龟捂嘴笑,笑得花枝乱颤,“犹幸啊犹幸,怎么就这般不解风情,光会算计了。”
“算命姐姐说笑了,我何时算计过。”陶犹幸边说着,边凝结脱手镖,对着海里欲防御,慢慢缓过来了,“我算计别人,顶多也就骗骗小的,不至于害人劳神伤财家破人亡。”
“哎呀,某人的小聪明全用在这里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算命神龟转过身,继续笑,“你可得快点儿,我着急回家。燕云厘往这里来,歇鸦岛的海域没了他倒是变得冷冰冰的。”
“……”
陶犹幸“靠”了一声。
“别担心,时醉归在,魔域小狐狸能对付吸血疫和摊上的人。不过啊,这里的人,很多都是从歇鸦岛上来的。”算命神龟趟过海水,走到自己身边,“犹幸啊犹幸,帮你娘复仇。深海妖魔的参与还在呢,跟着燕云厘一块儿来的。”
“……”
这恰是戳中了陶犹幸的痛楚,他眉毛抽了抽,眼前仿佛坠了颗硕大的夕阳,让他晕了又晕。
“不过啊,歇鸦岛附近的海域,温度全靠燕云厘一个人儿撑着,留他半条命,免得冷死半片海。”
“浅海霸主没这么弱,姐姐说笑了。”陶犹幸偏头,扫过算命神龟。
算命神龟笑眯眯,微微翘起的眼睛,让陶犹幸觉得,她的心计比自己还多。
不过然怎么能在之前妖魔出没的海域里活这么久。陶犹幸想着,捏着脱手镖,死死锁住海面的波光粼粼。
“师尊,做什么?”
算命神龟转身,姿态优雅,也学着燕云厘双手环胸:“小狐狸,你师尊对付死对头呢。你去杀吸血疫吧。”
“师尊……”
“哎呦呦,犹幸犹幸,都说你不解风情吧。”算命神龟的嘴里滚出这么几句话,“你倒是看一眼。”
“……嗯?”
陶犹幸才“咔咔咔”转头,时醉归安然无恙地站在白鹤上,姿态如竹,目光如月。倒是一个清风雅态,如春风过桥。
“怎么了?”
算命神龟“噗”一声笑出来:“多漂亮啊,不看看?”
“看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画画技术很高超。”陶犹幸呵呵笑,转过头,眼睛却突然被蒙住。
“诶?”
“不是!放手啊!燕云厘来了!”
陶犹幸一手推人,一手把脱手镖放在半空,去掐那个人的腰。
“师尊莫要看,弟子来帮师尊。”
算命神龟一阵笑,海底翻涌,陶犹幸一股无名的怒火腾空:“别……”
“逼我扇你”的话堵在嘴里。他本就心情烦躁,心里有火|药欲炸,这会儿被时醉归一点,差点炸掉。
他转念一想,自己生气归生气,跟时醉归小孩子发什么脾气。陶犹幸压住怒火,喉结滚动一圈,压低声音道:“崽崽,放开手。”
“师尊,燕云厘在海面上。”
“让你放手,别这样。”陶犹幸挣扎起来,伸手推时醉归。
眼前总归清明,银发银尾的人鱼霸主,双手环胸,三角戟自己飘在海面。此时脱手镖被时醉归握着。
“?”
燕云厘怎么不动?算了,敌不动我不动。
算命神龟也静悄悄退后几步,陶犹幸侧头,身后,黑压压一片。
白鸽乌鸦被时醉归控制,几乎形成一堵墙。因为离得近,陶犹幸能看见,几只白鸽乌鸦的翅膀上,黏腻腻怕着吸血疫。
正想弹掉,白鸽直接转圆溜溜的脑袋,一口吞。
陶犹幸转头,“要如何?”
这话是对燕云厘说的。
燕云厘双手环胸,半天没说一句话。身后,白鸽乌鸦发出沙哑的鸣叫。
就这样僵持着。
“燕云厘。”
“别来无恙,陶仙师。”燕云厘的五官有些扭曲,陶犹幸忍不住看了几眼。
“浅海霸主,何必与他废话。”
燕云厘偏头,瞧了眼海水。陶犹幸跟着看去,什么也没有。
“浅海霸主,开始吧。”
算命神龟朝海里走去:“浅海霸主,何必听命于他?”
陶犹幸隐约又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的的确确想不起来,而且那个人应该在海里。
燕云厘蹙眉,整张脸看着完全是楚楚可怜,发饰和银尾在月光下闪,犹如星辰。燕云厘咬唇,手握着三角戟,往海里点了点。
“浅海霸主,我知你复仇心切,身死后不惜变成深海妖魔也要找过来。”
“啥?浅海霸主变成深海妖魔了?”
“七年前的事情。”算命神龟慢悠悠眨眨眼,脚踢海水。
燕云厘放下三角戟,双手环胸:“算命神龟,何必拦我,又何必插手。不过我与陶犹幸之间的事情。”
算命神龟脚走向沙滩,微微侧身,轻笑:“我何必阻拦,也没这心思,不过出于友好,还是得提醒你一句,这次,你依旧会是手下败将。”
“算命神龟无一不晓,但命这东西,没有唯一的答案。”燕云厘面无表情,“你又怎知,我输于他,我与谁联手?”
燕云厘语罢,海面掀起浪花,扑到沙滩。陶犹幸眼疾手快,抓着时醉归往后。
燕云厘看向海里:“你与犹幸恩怨情仇,自己解决。我的目标不是他。”
海面的浪花从一堵墙变成小栅栏,低低地翻滚。
“海里面,是何人?”
陶犹幸眉头蹙起,倒与燕云厘的忧愁眉没什么两样。
“咕!!!”
噼里啪啦一阵,时醉归召唤出的白鸽乌鸦竟是全往海里倾。
燕云厘握住三角戟,尾巴一扫,朝岸上来。
陶犹幸一把脱手镖杀出手,“噔”一声,砍去燕云厘三角戟上的一颗蓝色砖石。
“陶犹幸!”
“如何?”
陶犹幸不管燕云厘何方霸主,一眼瞧着不远处的算命神龟,一边徒手去接三角戟。
“浅海霸主,可知天下二仙的美名?”陶犹幸手死死握住三角戟,手指头用力得泛了白,指缝凝结脱手镖。
燕云厘手一抽,三角戟随着他的手向后飞。
陶犹幸假意没捉稳,连着三角戟跑去海里。
“时醉归!抓住他!”算命神龟迅速入海:“陶犹幸!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我不过想知道,这人是谁。”
海里已经有了一道隔水屏障,猜想是燕云厘给这人设的。
见没有呼吸困难的问题,陶犹幸放下心伸出手,一抓一个准,死死扯住海底人的衣服,也不知是哪个位置的布料,就脱手镖抵上去,脸前滑过一团泡泡。
还是看不清眼前这人究竟是谁,似乎用了蒙面术遮住了脸。陶犹幸疑惑:蒙面术是崔续雪发明的,为的是方便观察皓雪宗弟子的情况,没有外传。
眼前这位大哥,会不会是皓雪宗的人?
是皓雪宗,那自己是否要给崔续雪留点面子?但是这个人要取自己狗命,那崔续雪的面子就没这么重要了。
陶犹幸咬了咬牙,手往前一伸,脱手镖刺进去。
血开始蔓延,一团一团,砰砰砰在海里。陶犹幸抓着他退到澄净的海水里,发现那人很轻,几乎不用力就可以拖走,跟灵魂一样。
自己的手腕被这人抓住。
真没想到这人很轻,力道却重。而且看影子,那人是拿着一把折扇的。
陶犹幸嘀咕,左肩一酸。
衣服出现一道划片,冷冽的海水涌入衣服贴合皮肤,陶犹幸一下子出手五个脱手镖,那人动起来。
眼前泡泡咕噜咕噜冒起,脱手镖没有碰到那人。
陶犹幸心里猜了大概,却睁大双眼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心中的答案。
那人突然抓住陶犹幸的脖颈,海面一阵扑腾。
不知几只白鸽乌鸦追上来。时醉归出现在那人身后。
陶犹幸刚想挑断那人的手筋,那人却偏偏然倒下去,身后喷出一股又一股的血。
时醉归往前抱住陶犹幸,陶犹幸注意到他捏着埙,还没等陶犹幸多想,时醉归就跟收到指令一般朝海面上去。
陶犹幸跟去,深海神龟用泡泡把陶犹幸环住。
“浅海霸主?小狐狸会解决的。”
总算可以说话了,陶犹幸道:“他能解决?我得上去!”
“你别慌,浅海霸主好对付,交给小狐狸对付。你应该对付那位,刚才被时醉归捅的那位。”
陶犹幸低头看去,方才喷团血的人已经不见,只有明暗交错的海。
“人呢?”
“不知道啊。你刚才给他那么一桶,捅到心了,用的还是毒脱手镖,他怎么说也要恢复个两三天,没准呢,他会幡然醒悟。”
“幡然醒悟?那人是不是洛流水?”
算命神龟斜眼瞧陶犹幸,缓慢点头:“哟,不错啊,死了都能认出来?”
“他死了?”
“是啊,和浅海霸主一起死的,死了两三年,甘愿沦丧成深海妖魔,□□来了。”
“啊?我与他有什么仇恨?要是说浅海霸主,那倒是有点仇恨,但是……跟洛流水?我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
深海神龟道:“你先告诉我,你怎么认出他的?”
“左肩的衣服被洛流水划破,这力道这位置这手法一点没变,我与他师出同门,自然认得出。”
不过自己和洛流水之间到底有什么大愁大怨?
崔续雪他们知道吗?
“我抚你命线,知你过往。你年少时,好似把火蚂蚁一锅端过?”
“有这件事。”
“嗯,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在这里面了。”
陶犹幸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啥?他这么个俊美风流倜傥的模样,能是个火蚂蚁?”
“是的呢,火蚂蚁能化人啊。之前在北方森林搬运毒素,被一位书生举报,他们一气之下把那位书生杀了,吊成干尸。有人路过发现,告到皓雪宗,崔续雪让你处理这件事。”
陶犹幸点点头,目光疑惑。
“那时应断弦也在皓雪宗,把这件事写到家书里,应家主知道了,派人去偷干尸存放在隔蓝海博物馆。”
“但是火蚂蚁数量庞大,怎么能轻易杀除?干尸吸引红蚂蚁前来,就连石头像都能被火蚂蚁折磨。”
陶犹幸总算知道,自己被火蚂蚁啃噬是有原因的。
他一句“靠”,就这么涌出嗓子。
“那么崔续雪他们知道吗?”
算命神龟微微勾起红唇,手指卷着发尾:“不知呢。”
“……那就好。”陶犹幸想起算命神龟说的话:“他因何而死?跟浅海霸主一块儿死的?”
“是啊。他们因什么而死,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算不出来?不会又天机不可泄露吧?”
“哈哈,是这样的,不然我寿命可就没啦。”
深海神龟说后,自个儿往海底去,留陶犹幸一人在泡泡里。
“不是!这泡泡怎么移不动啊?”
“你站在这儿,随时兼顾陆地和海洋。时醉归处于残血状态,对付成为深海妖魔的浅海霸主,可能惨胜。而你,又得看着洛流水。”
“残血状态?”
此时陶犹幸只纳闷时醉归残血状态。
“之前深海妖魔找上门,没有你娘的时候,你可受了很大的伤害,那只小狐狸费了半条命,都快要献祭灵魂了才把你救回来。等你娘来,你才算真正的脱险。”
陶犹幸:“……”
时醉归,把事情做得那么狠吗?
自己好像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陶犹幸差点“啪啪啪”给自己两巴掌,“我的天啊!”
话说陶犹幸在这泡泡球里待了一天一夜,便在昏沉沉中睡过去。
与其说是困倦让他睡过去,不妨说是算命神龟的有意催眠。
算命神鬼告辞陶犹幸后,便上了海岸,沙滩赤脚跑来一位大眼小男孩,他怀里抱两只纸片人娃娃。
“娘!刚才有人给了我几颗荔枝。”
“嗯,娘知道了。真是过分得可以,不给你娘亲留点?”算命神龟牵起自己儿子的手,母子俩走向大海,不留痕迹。
算命神龟边走边道:“刚才有人找你了?”
“嗯,就是扑棱蛾子大侠,然后没了。”
“你认得他?”
“自然认得,耳濡目染!他是离开歇鸦岛的第一人,刚才装作从大山里出来的修士一样。但孩儿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还装作不认识孩儿。”
小男孩自豪地挥挥手。
“不过……娘叫我来做什么?”
“带你回歇鸦岛。不过呢,在这之前,你得先随我看看,扑棱蛾子大虾还有救没有。”
“啥?他……他他他他没救了?要死了还是怎么了?”
“要死了。他的命本来就不好。”
“啊?那你为什么说他命好?我娘亲之前给他算命,孩儿可是亲耳听到娘亲说他命好呢。”
算命神龟看小孩一眼,眼神深深。
“哪怕我当时只是一只松鼠。但我还是听得懂的。”小男孩道。
“啊对对,你当时只是一只小松鼠,你听得懂。”算命神龟笑,“不过确实,当时算命柳暗花明,这不就是好事?”
“那为什么后来娘亲说他命不好意思?”
“身上有戾气,很严重的戾气,”算命神龟思考道,“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我从扑棱蛾子大侠朋友那儿要来了一面铜镜,能看见往事的。”
“那为什么要在这里看?”
“上面太乱了,打扰我清静。”算命神龟红唇一弯,掏出铜镜,“你且瞧瞧,命中有煞,蚂蚁图案,心脉受损。”
“且他心脉损了一回又一回,灵魂早不知往鬼门关去了多少回。已经没有多少心气了。”
算命神龟说着,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知犹幸的过完,他曾经年少惊才绝艳,妙雪洁白,倒是一剑挥令修士不敢言。”
男孩挤大眼睛:“现在落魄了?”
“他落魄,是必然的。”算命神龟纤长的手指触触小男孩脸,“不过,却也实在可惜。”
*
孤岛海波处,年少志远狂。
洛流水抱了狗往应家府去,陶犹幸一声声“洛师兄”追上去,端的是满面春风。
“洛师兄!倒也不等等我,追不上你了。”
“你如何会追不上我?我可还抱着狗呢,小陶陶。”洛流水嗤笑,眼珠子转到细长的眼尾,目光在陶犹幸身上停过后,转到一旁的荔枝摊。
“瞧,那儿有荔枝,不买点?”
“不了不了,我带了荔枝酒到应家府,提前教续雪宗主送了去了。我现在两袖清风!”
“两袖清风是你这么用的?”洛流水笑了,嘴角一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哎呀,不重要。我现在的感觉就是这般,不必在意。”
洛流水笑着摇了摇头:“去死吧你。”
“师兄可别咒我,我不过理解错了个词。不重要的。”陶犹幸走在他前面,回头道,“师兄,我们倒是许久没聚了,好不容易才有一次机会。”
“嗯,听说阿悠会晚些点来,医馆刚忙完,又着急去西街的印刷堂工作了。”
“唉真真太勤快了,我们五个中,两个都跟陀螺一样。”
“莫慌,能理解,”洛流水笑,“弦弦家里不缺钱,至于你我,一半靠皓雪宗养,另一边,也能有积蓄,但是宗主和阿悠可就不同了。”
“确实。续雪宗主倒是能理解,主要是阿悠,每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打好几份工,在医馆忙完,去拉车,拉完车去印刷堂,有时还要处理小妖小怪,这么些年,积蓄应该不少。”
“也对,不知为何如此拼命。”洛流水说完这句话,两片唇就闭着,只有两只耳朵,陶犹幸叨叨嘘嘘说话。
“唉……”
“诶洛师兄你叹什么气?怎么了?”
“你不累吗?闭嘴。”
“啊那行行行,我到了那里再说话。”陶犹幸笑呵呵,牵起洛流水的手在空中晃,洛流水感觉自己的手臂都要被甩飞了。
“前面就到了!奇怪了,隔蓝海不就在另一条街吗,怎么偏偏选这么个饭店来聚会?”
“隔蓝海饮食起居都管着呢,可严了,简直不是人待的。”洛流水等陶犹幸说出那句“确实”,才心满意足道,“这饭店的食物好多了,比皓雪宗的还要好些。”
“难怪呢,续雪宗主愿意过来。”
“什么话!人家过来就不能是为了我们四个啊?”洛流水笑嘻嘻,折扇出现轻轻敲怀中小狗的脑壳。
小土狗“呜呜”两声叫,睁开乌黑的眼睛,圆溜溜,湿润地往陶犹幸那儿去。
“唉,小狗狗就是可爱。不过我前些日子收了只小狐狸。”
“狐狸?”
“啊对,不过呢,他不是普通的狐狸,他是人,不过脑袋上有狐狸耳朵,身后有狐狸尾巴,晚上睡觉抱着可舒服了。”
“你就这么虐待小孩,虐待动物?”洛流水扬眉,似笑非笑。
“哪有,我什么时候虐待小孩虐待动物了?这事儿我可从来没干过。”陶犹幸挥挥手,牵住洛流水跑入饭店。
“两位是吗?”
陶犹幸伸出手:“五位。”
“那好,公子这边请。”戴花少女笑盈盈地带路,“楼上有专门的地方,不过……可是与温医师一同来的?”
陶犹幸和洛流水对视一眼。
温医师,温长悠,打的工多,认识的人也多。加上多才多艺能歌善舞面容俊美,歇鸦岛人缘可说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