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叶宁 叶宁回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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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梦，由西南戎族一带特有的一种植物经提制成，药效极强，能让人失去感知负面情绪和痛苦的能力。
本意原是在戎族人猎杀猛兽不幸受伤后服用，可以让伤者短暂丧失知觉，从而无痛处理伤口。
先帝在世时为维持边境和平开放互市，归梦曾被当做神药引入。但很快人们就发现归梦的药效作用于他们身上时与戎族人不一样。
上至氏族下至平民，归梦一视同仁。家财万贯者给予高官强权，贫苦谋生者给予金玉满堂，病痛缠身者给予快感欢愉……
人们沉醉于天上人间，可惜万般虚妄终是归于大梦一场。
结果可想而知。人多药少，归梦的价格水涨船高，不少有门路的人从中牟取暴利，归梦的作用也从药物转成了瘾物，一日不食便茶饭不思，如万蚁爬身。
农民不耕地，匠人不做活，甚至驻扎边境的军队都染上归梦，士气一落千丈，被戎族人看到机会大举入侵。
消息传到京城时，戎族铁骑已一路直达腹地，势如破竹。
先帝闻声震怒，当堂宣旨命叶老将军即刻率兵退敌，同时命太子裴黎随行前往清剿销毁瘾药。
凡贩卖归梦者一律格杀勿论，家有私藏者抄家落狱，检举有功者赏白银万两。好在归梦扩散地域并不广泛，朝廷的雷霆之势让其自此在内地销声匿迹。
但经此一战王朝元气大伤，叶老将军也为此重伤不久于人世，不日其子叶宁便自请戍边，至今未归。
燕淮的父亲也参与过清剿一事，当时便察觉归梦的蔓延颇有蹊跷，但由于戎族战事迫在眉睫只得作罢。
如今归梦又卷土重来，甚至直接出现在京城。
燕淮脸色越来越难看。
归梦的瘾害和暴利不言而喻，可王朝却不如从前那般富裕，一旦归梦自京中向外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谁在背后推动？他的目的是什么？
燕淮思绪万千，直到温霁担忧地咬拽下衣摆才回神。
男人还在地面上痛苦扭曲翻滚，赶来的大夫满头大汗，但归梦这种瘾药依靠的是外力强迫戒断。京城里的大夫从未接触过归梦，此时也只能斟酌用一些镇定的药暂时安抚。
待男人挣扎的力度小些，小厮抹抹急出泪的眼睛，见燕淮未有阻拦便赶紧招呼随从把男人送回府。
人群见此也散开，又恢复了熙熙攘攘的景象。
燕淮问那小厮:“哪户人家？”
小厮赶紧回道:“城南范家。”
范家是商贾人家，这几年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也算腰缠万贯。
“你家公子最近去过西南？”
小厮摇摇头:“没有，公子近日待在京城，倒是风月场去得多些。”
风月场，又是风月场。这下就连温霁都蹙了眉。
“第一次这般？”
小厮犹豫了会儿，顶着燕淮犀利的目光滚滚喉结。
“或许不……不是第一次了。”
“或许？”
小厮声音弱弱的:“风月场新来的老板定了新规矩，下人一律不准入内，里边的情况小的确实不清楚。”
燕淮冷了脸。这新来的老板倒精得很。
“照顾好你家公子，待他醒后再询问。”
小厮连连应声，一溜烟儿去了。
温霁虽不知范公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瞧燕淮闷不做声的严肃脸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寻常事。
况且范公子的表现像是吸了什么违禁品一般，活脱脱一个瘾君子。
成瘾便想嗑药，嗑药后又陷得更深，金钱如流水般
温霁越想越不寒而栗，神游似的跟着燕淮走，没曾料到燕淮突然停住脚步。
温霁来不及刹车，一头撞上燕淮。
嗷！我的鼻子！
酸楚感顿时袭涌而上，泪花亮晶晶泛在眼眶里。
温霁缓过神后气愤地探头，想知道燕淮究竟在干什么。
女人的欢笑，男人的喝彩，混着抹着厚厚脂粉的女老鸨娇媚的嗓音。
“大人，咱们这儿可是凭号入内，您没有客号须得止步呀。”
再往上看，老鸨头顶有三个字。
风月场。
温霁已经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趁着还没被熏晕过去，赶紧贴上燕淮的衣服深吸一口堵住那些脂粉气。
啊，青竹香，真好闻。
这边燕淮没注意温霁的小动作，他蹙眉躲开老鸨想顺着他肩膀往下滑的手，冷声道:“风月场何时多来这些规矩？”
老鸨浑不在意燕淮的冷漠，咯咯一笑:“新股家，新风气嘛。不然您瞧这人，可不把风月场挤破天喽！”
燕淮左右打眼看，风月场内热火朝天，场外的人也都举着号牌簇拥而上，恨不能立刻进场。
甚至风月场还雇来几个大汉把那些手里没号却硬进的人扔在路边。
明明人群混杂，可燕淮总感觉有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
见燕淮不说话，老鸨眼波流转又开口道:
“大人您位高权重，可凡事都要守规矩的呀。”
“您若是行官事进场拿人，奴家自是管不着。”
“可您若是无官事想进场，就得守咱家的规矩。”
燕淮:“号牌怎么得？”
“每月初一和十五风月场竞价，价高者前五十名可得半月入场。”
莫说燕淮，温霁听后都瞪大了眼。
暴利啊！想拿瘾药就必须重金竞号，成瘾的人越多出价越高。
利滚利滚利，高楼大厦也能顷刻倒塌。
“大人若想进去瞧瞧，三日后便是十五，届时奴家静候大人光临。”
燕淮沉眸，老鸨也顶着骇人的目光巧笑嫣然，丝毫不怕。
看样子今日想进风月场是不可能了。
燕淮转身往回走。
温霁临走前不经意抬眼，正与风月场二楼窗口的一双眼睛对视。
墨绿的瞳孔好似边境的孤狼，正毫无波澜地注视着他们，像是眈眈着已走进狩猎范围的猎物。
眼睛主人的面部轮廓不似中原人般平和，而是高朗锋利，与温霁对视后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霁心下一颤，慌乱移开视线。原本扬起的尾巴也不自觉耷拉下来，赶紧跟上燕淮的脚步。
心事重重的温霁感觉落水和喝酒后的后遗症又浮了上来，脑袋乱乱想不了事，脚步虚浮地回了府，便见严瑞正指使着杂役奴才搬进来一木床。
长度半人高，宽度两个他这般大，甚至铺上了厚厚软软的褥子，像极了精心布置的婴儿床。
温霁头顶冒问号。嗯？府里没小孩啊？
燕淮只瞥了一眼，好似理所当然。
不是，难不成……
温霁眼神惊恐。
燕淮有私生子要接回来了！
他受惊般“嗷嗷”叫起来，爪子胡乱拍打空气，想把这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拍出去。
“开心吗？”燕淮以为温霁得知这是给他定制的，欢喜不得了。
温霁倏然扭头，无助的小眼神无处安放。
开心吗？他是不是要开心一下？他应该开心吗？
燕府后继有人……他实在是——
开心你个大头鬼啊！你个渣男未婚先育！枉我狗眼看错人！
这张脸，终究是错付了……
温霁在受到那道目光的压力后，又经历了被燕淮私生子背叛的打击，最终浑浑噩噩跑去找阿七。
被温霁抛下的燕淮不明所以，严瑞也看不懂一人一狗的小九九，只一味让人抓紧把床搬回房，随后抓紧吩咐小丫头准备午饭。
一顿饭温霁吃得索然无味，索性胡乱拔了两口就趴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一系列事。
太混乱了。不管是自己的灵力和感情还是燕淮和裴黎深陷的朝廷都乱成了一锅粥。
尤其是自己和燕淮之间的关系，他总觉得自己落水后燕淮就对自己怪怪的。
究竟哪里怪呢……
琢磨着琢磨着温霁就阖上了眼。
再睁眼，就赵公公尖细的宣旨声。
叶宁的军队将抵达城郊，裴黎任命燕淮携官员出城迎接以示皇恩。
温霁迷迷糊糊地跟着燕淮去了城郊。
城郊此刻还一片安宁，温霁打了个哈欠。
待哈欠带来的短暂耳鸣消散，温霁便感到地面隐隐的震动。
哒哒哒哒哒哒……数以百计的马蹄声杂糅在一起，声势浩大，自官道泥筑的坚硬地面上清晰传来。
温霁心跳不自觉快了几分。
燕淮和赵公公及其他官员一同站在城门前，他神色如常，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官道远处冒出几个疾驰的黑点，快速向他们移动，不出几秒便能看清来人。
为首的那人身下跨着一匹鬃毛飞扬的黑马，浑身乌黑发亮，唯有四蹄是雪白的毛发，正四平八稳稳步前行。
再往上便是一竖着高马尾的年轻公子，黑衣银冠，身姿矫健，意气风发，乘风而来似千军万马，两名紧随其后的副将竟没有他半分的飞扬。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叶宁已是来在众人面前。只听“吁”地一声，布满细纹的手一扯缰绳，乌梅踏雪前蹄高扬后又重重踏下，热气从鼻中喷涌，最终停在原地。
叶宁抬手，身后的军队齐齐停在身后。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看起来倒比燕淮更高了几分。小麦色的肤色衬得他轮廓更加硬朗，眉间尽是阅历千万的沧桑，却又被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道尽少年之感。
叶宁，二十又一，戍边三年，今日归京。
赵福全上前一步宣旨。
温霁眼睛一眨不眨，却看到这位年少功高的将军在赵公公宣读圣旨时唇角勾起一抹讽笑。
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抹笑意，叶宁已然起身。
他随意将圣旨单手拎在身边，与燕淮四目相对。
良久，便只听叶宁语气冷淡道:
“燕大人，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叶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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