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林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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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小花在妇人的诱哄下熟睡。
温霁打了个哈欠，软软窝在燕淮怀里肆意伸懒腰，湿热的呼吸喷洒在燕淮身上。
燕淮的脸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温霁总是得到机会就与燕淮贴贴。美名其曰能恢复灵力，实则还难满足他的一点私心。
燕淮摸着这团毛茸茸的温热，一直压在他心上的那些朝堂上的错综复杂仿佛都随温霁的呼吸远去。
但眼下的事却还不断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越来越肯定林棠失踪定有李家和姜家的手笔，否则兰州人贩不可能远去京城冒着大风险拐卖一个官家小姐。
可赵二公子呢？
拐卖男童女童或成年少女卖进深山燕淮还能理解，一个成年公子……
燕淮总觉得赵二公子失踪与这起案子有关联，但又不能混为一谈。
想不通。燕淮垂眸，没注意自己顺手摸到了温霁软乎乎的腹部。
动物的腹部是最要紧的地方，除非极其信任，否则不会轻易展示。
温霁被rua得舒服眯眼，完全忘却此事，兀然被碰到此处，不禁一声哼唧立马翻身滚落下来。
燕淮思绪被温霁的举动拉回来，试图伸手去捞。
阿霁没捞到，倒捞了一手白毛。
温霁在地上懵了一瞬，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掩饰般抖抖身体，毛发像雪花般飞扬。
燕淮握握那簇白毛，目光随着一簇毛发缓缓落地，抿了下唇。
阿霁最近掉毛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在屋内随意跑跳几下也会白毛飞扬。阿七汇报消息不到一刻钟就鼻头发痒连打几个喷嚏，阿九也会默默把落在身上的白毛摘掉。
温霁虽心虚，但也没办法。
“阿霁掉毛也太多了吧！啊嚏！这样掉下去会不会掉秃啊。”
温霁随即怒目而视，当晚就溜进阿七房间留下团团白毛。
然后阿九就被阿七喷嚏声吵到跑去和严瑞凑合了一晚上。
耶耶的普通掉毛季，掉再多也不会秃！
温霁除了掉毛，还执着于把带着自己气味的毛毛送到燕府各个角落，染得府苑全是温霁的气息。
燕淮闻不到，但当时的大黄简直要晕过去。
“怎么味道这么重？你在这家干什么了？”
温霁也搞不懂自己执着于此的心理，但他觉得这是狗狗圈划地盘的天性，自己虽然可以化人但天性不变。
就是苦了严瑞和洒扫的小丫鬟，工钱照旧，工作量倒平白多了一倍。
燕淮没说什么，毕竟当年母亲养阿白时也掉毛。
不过……燕淮此刻皱眉。
阿霁的毛毛又多又蓬，先前后腿上的因疤痕受伤而剃掉的毛发如今长出不少，又被其他的毛发遮盖，已完全不见疤痕。
不仅身上如此，掉的也是如此。
他一点也不担心阿霁秃毛，相比于雪山初遇时阿霁现在的状态可谓是油光水滑。
但掉的确实多。
母亲是如何处理阿白的毛毛来着？
燕淮正兀自思索，耳边传来被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急匆匆的声音不仅让屋内的燕淮和温霁停了动作，门外靠在墙上睡眼松惺的阿七也登时睁眼。
客栈走廊昏暗，阿七捏紧佩剑。
等见到来人身形，阿七松口气，又垮垮地靠回墙面。
“小九你这么急干什么，吓我一跳。”
从暗中闪出的阿九没理阿七的碎言碎语。
阿七早就对自家弟弟的冷漠习以为常。但待他看清走近的阿九后不禁怔愣一下，嘴唇微张:“小九……你的外衣呢？”
一向鲜少挂脸的阿九此刻脸色甚是难看，他顾不得回阿七，直直过去敲响燕淮的房门，没等里面人说话便道:
“大人，林棠找到了。”
林棠裹着阿九外衣坐在客栈一楼的茶桌旁浑身发抖，衣裳和脸上沾染尘泥。
原本如瀑的长发如今尽数被水浸透，额前碎发湿湿沥沥贴在脸上蜿蜒凌乱，一双大眼睛藏在挂着细小水珠的睫毛下。
她直勾勾盯着木桌一角愣神，更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直到听见木梯响动，林棠才堪堪聚焦瞳孔，微微侧头对上燕淮的目光，泫然欲泣的表情跃然而生。
燕淮方才在楼上已听了阿九的回话。
“属下按照大人吩咐探路，但尚行至山道便听山下清水湖处有人呼救。”
“救人上岸后才发现是林小姐。”
阿九欲言又止。
“林小姐说……她是从山村逃出来的。因为不熟悉地形滚落山崖，这才掉入水中。”
燕淮听完没什么表情。
温霁轻嗅空气。林棠身上的气味混杂，因落水而冲淡了不少，不过也确实能嗅出林棠本身的味道。
燕淮现在已经习惯温霁极通人性的一面，见温霁没表达异样，便抬步上前。
“燕大人……”林棠喉头哽咽。
昔日的漂亮大小姐如今惨兮兮得如同落汤鸡，可谓是惹人怜爱。
燕淮递上一块手帕，又让阿七向店家购置一套清爽衣服。
“谢谢大人。”
林棠接过帕子，皮肤上的污泥擦净后更显嫩白，清秀无暇。
温霁的本能习惯让他忍不住上前几步继续嗅闻。
但林棠向后瑟缩了几下。温霁见状也停下动作，乖乖回到燕淮身边。
干净衣服很快送来，等林棠收拾好一切再坐好，燕淮这才平静开口询问。
被拐卖的过程几乎与晴儿叙述相符。晴儿走后林棠就闻见了一股香味，失去意识后再睁眼就发现自己被困住手脚捂住嘴巴，还有几人商议把自己卖到潘庄村。
林棠脸色苍白，捧住热茶盏的手微微发抖。
“林小姐如何逃出来的？”
林棠垂下眼帘，轻声道:“我假意顺从那户人家，他们也就放了警惕，等半夜熟睡后我就偷偷逃了出来……”
“没了？”阿七忍不住问道。
林棠摇摇头，似乎不愿再多说。
燕淮也不追问，只问她能否明日带他们去往潘庄村。
谁知这一问像是点燃了炮竹，林棠当即手不稳摔了茶盏，失声尖叫: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林棠满目惊恐，滚热茶水洒落手上也似毫无察觉，死死拽住燕淮。
“燕大人！我求求您！送我回府……让我离开这……”
温霁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幸好兰州偏僻，客栈里只有他们几个人落住，不然指定引起喧闹。
燕淮稍稍拍拍温霁脑袋以示安抚，随后掩去眼底的情绪将林棠扶了起来。
“阿九，备好马车，明日你便护送林小姐回京。”
林棠似乎没想到听燕淮这么快便答应了自己，怔愣下后勉强扯开唇角，紧接着问道:“燕大人……不一同回去吗？”
燕淮打量的视线让林棠一震，连忙解释:“大人别误会，小女只是有些担心……”
林棠瞥了几眼面无表情的阿九。
“林小姐放心，阿九的能力定保你平安。”
“那……”
话未说完，燕淮打断道:“林小姐既不愿带路，总可以指一个大致方位吧。”
意思表明了自己定要去一趟潘庄村。
林棠闻言张张嘴，嗫嚅几下。
燕淮听完林棠磕磕绊绊的指路后没出声，只盯着她无暇的脸看了会儿。
直到林棠感觉身上发毛，燕淮这才撇开视线。
“夜已深，林小姐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罢他没再管林棠的动作，直接起身回了房。
阿七一步三回头，又在二楼偷偷看了坐在原处一动不动的林棠，忍不住进屋问道:“大人，这林棠是有什么问题吗？”
燕淮对林棠的态度，也太冷淡了。
话音刚落，阿九便给了他脑袋一下。
“干嘛打我！”阿七捂着脑袋龇牙咧嘴，“还有没有点长幼尊卑，不是亲哥胜似亲哥好吗？”
“多打几下说不定就把你脑袋里的水打出来了。”
阿九丝毫不把阿七的话放在心上。
阿七对阿九怒目而视，眼神却顾忌地扫过阿九身上比他还壮硕的腱子肉。
拼不过。阿七收回打架的心。
“才找来兰州，林棠就出现了。”燕淮无规律地用手指一下下敲击桌面，“天底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温霁虽没有嗅出异样，但也心存疑虑。
林棠说她是滚落山崖掉入湖中，可裸露在外的皮肤除了泥泞并无半分伤痕。
更何况小花曾听人贩道花货难缠。除非林棠不是那个花货，否则怎能完好无损地逃出来？
“大人是说，这林棠是假的？”阿七想想方才林棠楚楚可怜的模样，有些难以置信，“可她与林棠一模一样啊……”
“人的容貌是可以改变的。”阿九难得开口，“姜府曾有一门客精通易容之术，不过后来因偷盗被赶了出去。”
屋内陷入沉默。
“事无完全。”燕淮对阿九道，“明日多加小心。”
“是。”
“阿七看着点小花她们。”
“那大人身边岂不是……”
燕淮挑眉。
阿七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大人的身手能与出身武将世家的叶将军打平。
温霁趴在燕淮身边，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去潘庄村自然是人越少越不易起疑，但也代表若遇到棘手之事更不易解决。
他甩甩脑袋，试探性捏捏体内灵力，虽不稳定但也估摸着能在危机之时有所作用。
希望明日一切顺遂，莫再像青州雪山那般。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林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