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百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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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里世界的彻底消散，终年在白天覆盖着村庄的大雾逐渐销声匿迹——消失在了灾厄之书嘴里。
刺目到有些陌生的阳光逐渐从群山的笼罩之外升起，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二天了。
因为和玉藻前战斗、或者说玉藻前造成的混乱，让那些原本簇拥在外面的村民落荒而逃，选择缩在了自家。
大概是被彻底吓破了胆，以至于依然遵循着和之前一样的处理方式，绝不踏出家门半步，甚至连门外发生的情形也绝不敢偷窥。
只有地上歪七扭八、大大小小的脚印证明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也不是所有人都跑掉了，空旷的石板路上，倒还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盘着头发，穿着花纹有些熟悉的和服，并不是很合身，人佝偻着，两鬓都是岁月苍老的白。
“妈……”
“百合子……”冥冥阻拦住试图上前的忧忧，叹了口气，“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什么？！这位老奶奶，是百合子？！
阿斯莫德和入间面面相觑，在那一瞬间甚至产生了“该不会里外世界的时间流速确实不一样吧”的念头。
当然，脚边因为推搡破碎的面具和周围的环境都证明了，虽然非常混乱，但是的确实打实真的只过去了一个晚上。
已经变成老人的百合子缓缓眨了眨眼睛，还是如昨日一般淡然，甚至带着一种有些非人的冷淡，说话的语气不急不慢：“什么是我想要的？什么是我不想要的呢？”
她这一生，真的有什么选择吗？
冥冥……冥冥选择了沉默。
对于她俩认识这件事，入间和阿斯莫德不是很意外，但是对于人忽然垂垂老矣这种异状态，说实话，还是好奇的。
所以也就没能忍住满心的好奇，发出了问询：“请问……你们的关系是？”
“按照族谱来说，算是我的太姨婆。”冥冥解答了他们的疑问，“不过按照抚养关系来说，是我们的养母。”
玉藻前的封印受损并不是仅仅从四五年前才开始的，而是更长远的时期。
一开始的仪式也是为了加固封印，而不是真的送人去死。
但是就是有一天，咒灵不知为何挣脱了部分的封印，杀死了大部分有生战力，而百合子则是被咒灵选中的新仪式的代行。
作为宅邸家族与外人通婚的后裔，即使觉醒成为咒术师，因为术式的羸弱，导致她并没有被认回去，而是像大多数村民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谁也没想到咒灵会选中她。
最神奇的是，百合子没有任何挣扎和抗拒，就像是被顺从安排人生的大和抚子一样，成为咒灵的口舌，用堪称虔诚的姿态举行了一场又一场祭祀。
“术式‘神风’并不是家传术式，觉醒的人也很少。”冥冥神色相当平静，“所以她的继任者本来是我。”
咒灵需要“神风”术式的拥有者来为自己加持已经被闭塞的感官，所以，“神风”的拥有者就这样成为了它的“祭司”。
但是，觉醒“神风”的人太少了，在觉醒新的术式拥有者之前，前一个人是不可能被咒灵轻易放过的，以至于百合子被一直吊着这条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满足着咒灵越来越猖獗的要求。
冥冥，原本就是百合子从宅邸中带出来的、被选定的下一任继承人。
“当然，我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所以从村子里逃走了。赚钱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金钱带来的自由，无与伦比。”冥冥话是这么说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百合子，忽然放低了语气，“只是……我很抱歉。”
是抱歉观念的背道而驰呢？还是在抱歉为了自己，拖延了百合子麻木漫长的生命不得解放呢？
“没关系。”百合子轻声说，“都结束了。”
伴随着一切的结束，时间的痕迹也在继续疯狂侵蚀着她，只是短短几句话的工夫，她的头发变得干枯稀疏、身形几乎被扭曲成一个无力的句号。
“啪嗒——”
最后，是埋在土里的白骨。
没有挣扎、没有歇斯底里的诅咒和求生的欲望。
正如她的最后一句话——“都结束了”。
冥冥将地上的白骨用自己的外套收敛起来，夹在腋下带回了那栋宅邸，将遗骸埋在了院子里。
入间和阿斯莫德不敢作声，冥冥对百合子究竟是什么感情谁也说不准，万一哪个问题对冥冥造成伤害，那……
“噗嗤。”
冥冥背对着他们，喉咙里发出难以抑制的古怪声音。
入间几乎要以为冥冥因为打击而精神失常了，一股不详的预感简直油然而生：“我记得，你们当初是骗他们自己是被网友邀请来的，对吧？”
“啊……是的。”入间轻轻拽了一下阿斯莫德，示意他待会儿留心冥冥的弟弟，他负责控制住冥冥，“毕竟看到了电脑嘛……”
那只被沙利文杀死的咒灵让入间在现在依旧心有余悸，他实在是害怕冥冥忽然转过头告诉他一切都是他们在幻境中的错觉，其实什么也没发生，他们还得继续寻找冥冥的下落。
但是，似乎恰恰相反，冥冥没有暴起伤人、周围也确实没有什么能够带来威胁的东西，那么……
入间的脑子里各种念头混杂，直到他看到被关闭了其他网页之后的电脑，里面附带的文件是极其详尽的、关于如何诱骗外人来到这个村庄，作为村民的替死鬼被献祭的步骤和话术。
当然还有相当详细的个人信息，看档案里的记载，这些被盯上的倒霉蛋都是在玉藻前能够对村子造成影响之前离开的后裔。
入间：“……”
啊……
难怪，那群孩子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那些人还坚信他们俩和村子里的人们存在血缘关系。
原来是在看浑然不觉的替死鬼和冤大头。
人尴尬的时候非常喜欢各种找话题，入间自然也不例外：“你们的老宅怎么办？”
说起钱，冥冥又完全是正常的：“我会想办法卖掉的，毕竟可是很有些年头的古董建筑了。”
好吧，冥冥还是那个冥冥。
总归都结束了，入间松了口气，抬起头发现宅邸院墙上栖息的乌鸦，脖子上还系着紫色的缎带：“冥冥，你的乌鸦，脖子上的装饰是换下来了吗？”
冥冥顿了顿，视线扫过自己饲养的乌鸦们，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我一直用的都是这个装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