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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毛毛学打-桩” “给我个机 ...

  •   “我回来了!”江锚一边进院一边喊。

      老梨树下,简槐川歪着脑袋在睡觉。这两天他总是困,晚上睡,白天也打盹儿。

      老这么睡不行……还没琢磨完,江锚猛地顿住,三轮车都没停好,直接蹿过来。踢翻一张小凳,惊飞一盘小鱼干,没管,差点跪倒在简槐川身边。

      就这动静都没吵醒他。

      江锚满眼嗡嗡,扶起简槐川的脑袋,轻轻晃他:“醒醒!”

      没有动静。

      巨大的恐慌迅速吞噬心脏。

      好像旧景重现。

      他努力保持镇定,一手穿过简槐川的膝弯,一手拖着背,抱起来,准备放地上摊平。

      “咳咳咳……”

      怀里的人突然醒过来。

      简槐川大口呼吸着,新鲜氧气涌入,将多余的一氧化碳挤出去,晕眩感如潮水般退下。

      江锚双眼圆瞪。

      两颗红玻璃珠儿似的,简槐川抬手刮刮他的眼睛,淡淡笑道:“你干爹牛,被烟抽了……”

      “小嘴巴——闭!”气得嘴皮子乱蹦,一不留神拎出特产倒装,江锚调整语序,“闭嘴。”

      他嗅出简槐川身上的烟味,地上有两个烟头。猛地松了口气。

      简槐川呼吸渐稳,他将人抱回躺椅,把他双腿垫高,促进循环。又观察了下,起身去屋里拿黄桃水。从小到大没少跟着林大爷,知道这种情况的处理方式。

      路过烟头的时候,江锚狠狠踩了两下,再一脚踢远。

      简槐川听见动静,微闭着眼睛笑起来。

      江锚最终还是把林大爷请来,再看看。

      林大爷吹胡子瞪眼,“你俩天天瞎折腾什么?当我是霸总的家庭医生啊?!”

      被王奶奶传染了一丢丢。

      江锚站在一边,看他给简槐川把脉。

      林大爷正要说话的时候,江锚轻轻冲他摇了下头。

      林大爷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没啥事儿。我还是上次那些话。”

      江锚垂了垂眼,点头。

      “今天多给他喝点儿甜水。”林大爷跟江锚交待完,又说简槐川,“别再抽烟了,该学坏的时候不抽,现在是好端端地学坏?看我们毛毛,坏端端地学好,这才是一般小孩……”

      他嘟囔起来,简槐川笑了下:“行,等我坏透了,再向毛毛学习。”

      临走,林大爷一眼看见车斗上的花束,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红楼梦的戏瘾又来了:“这是我独有的,还是大家都有?”

      江锚猛地尴尬起来。

      车斗,一小束蓝色绣球花。

      他支支吾吾:“林爷,给、给您一朵……”

      “哼。”林大爷今日份的戏还没演过瘾,“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

      说完,他笑嘻嘻地“走了走了”。

      院子静下来。

      简槐川自己喝了口黄桃水,放下杯子,带着笑意:“毛毛,快给你干爹献花啊。”

      “别笑了!”江锚背对着人,深吸一口气。

      “……这么凶啊今天,想以下犯上啊。”简槐川说。

      江锚倏地转身,在简槐川椅子边盘腿坐下,在他垂下来的手臂上磕了下脑袋,埋着头,两手紧紧攥住简槐川的肘弯,不动了。

      简槐川垂下眼,没再说什么。

      许久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兜起江锚的后脑勺,“林大爷上次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江锚抬起头,“你是我命中的天,天蓬大元帅。”

      “你才是猪。”简槐川一怔,勾了下嘴角,“不应该是天魔星?”

      “不。”江锚摇头。天魔星不是好东西。

      简槐川收回另一只手,重新躺靠着,还有轻微的晕劲儿。

      江锚又用额头抵着他的手臂,静了片刻。

      他轻声说,像自言自语:“那天,我看到我爷也是这样,连句话都没有,就走了。小叔突然回来霸占爷爷的这间院子,我进不来,也找不到该住哪里。那几天,我感觉自己飘起来了,像在真空宇宙,哪里都落不下去,别人也都看不到我了。”

      江锚停顿了下:“我魔怔了,‘我’到底是谁,在哪,要去哪儿,甚至感受不到自己。”

      简槐川怔然,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从男孩子的衣领伸进去,抚着他凸起的肩胛骨,没说什么话,只一下接一下地轻拍,传递自己体内不太足的所有温情。

      像老人在蝉鸣的夏夜,为闹暑气的小孩子拍觉。

      江锚猛地抬起手背,挡住眼睛。

      好半天之后,他一把拿开简槐川的手臂,抱在自己怀里,“你既然来了……”

      他停顿足足一分钟,才又说:“就代表答应我了。”

      简槐川轻声道:“答应你什么了。”

      江锚仰起脸:“你知道的……要说话算数……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寂静的晌午,蝉歇雀盹,梨枝都停摆。但仰起脸的十八岁少年,眼睛里哗哗潮涌,声势巨大。

      他小心翼翼却勇敢地为自己种下一颗不太现实的心愿。

      简槐川闭了闭眼:“我今天只是抽根烟。”

      江锚:“我就要一个机会。”

      几秒钟后,简槐川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卖什么乖。”

      “到底行……”

      “不行的话,这些天算什么。”

      江锚皱起的眉头放平,脸颊蹭着手臂,“你放心。”

      简槐川噗嗤笑出声:“我放什么心?你怎么比林大爷还肉麻。”

      “我一定会把握机会的。你放心,也要相信我。”

      简槐川打了个哈欠,“饿了。”

      江锚站起身,去拿在镇上买的捞汁海鲜,要是简槐川喜欢,他就试着做。

      俩人吃完,江锚郑重地献花,“第一次送你花,是祝你开心。”

      海蓝色,毛茸茸,轻轻挠着心脏,很明媚热情的绣球。

      简槐川轻轻拨弄,“谢了,小兄弟。”

      “……”江锚顿了顿,挠头,“客气什么,我可是帮你擦过木仓的好兄弟。”

      简槐川仰着头笑起来:“现在可以了啊江锚。”

      江锚说完才觉得臊,半天没吭声。

      “那个……”

      “买的工具呢?”

      俩人异口同声。江锚没继续说自己的,去把东西拿过来,一一给简槐川展示。

      简槐川一边试笔,一边问:“要说什么?”

      “哦。”江锚想了下,“你可以出门,没不让你到村子里转,就是怕你不舒……”

      “我没不出门啊。只要你不在家,我都到处溜达。”

      江锚瞪着眼睛。

      “不行?”

      “行,遇到不高兴的了,跟我说。我也没什么要去镇上的了。”

      简槐川:“恩。”

      石桌上摊着有些厚度的手写纸,中性笔写在上面,唰唰唰的,很好听。

      江锚看了一会儿,“你怎么不说那种话了?”

      刚才他厚着脸皮说“擦木仓”的时候就想问了。

      简槐川转过脸:“哪种?”

      “就,那种。”

      思索了下,简槐川倏地笑起来,慢慢停下来,挑着眉梢,“被姓/骚-扰上瘾了?”

      江锚瞬时摇头:“不是骚-扰。”

      他趴在石桌上,从下往上看简槐川的脸,“我只是在说你的变化。”

      简槐川揉了下他的脑袋,“我总不能一直亢奋吧。”

      “哦。那现在……”

      “现在正常。”简槐川说,“别太关注我。”

      “我就是想……”

      简槐川抬了下手,止住他剩下的话,“我明白。但是江毛毛,不要一直观察我怎么样,我不喜欢被人过度监视。难受了我会告诉你,听话,恩?”

      “没监视你。”江锚一下子坐直,轻轻蹙眉:“那你拍视频?”

      “没事,两码事。”

      “哦。”江锚微微放心,“好,我不会老盯着你。”

      简槐川:“乖。”

      江锚犹犹豫豫:“但是有时候,我看你,不是你想的监视,是……你知道的那种……”

      “什么我想的,我知道的?说利索。”简槐川说。

      “你知道。”

      “又我知道?”简槐川咻的转笔,笑着点头,“行,我知道。”

      江锚闪了下视线:“要不然你当网红,或者明星吧?”

      “别得寸进尺啊。”

      “我是认真的……”

      简槐川“啧”了声:“别让我退休再就业,毛毛毛毛。”

      “好。好。”江锚给他调了碗柚子茶,“你就当拍着玩儿,其他的都不用管。”

      简槐川点点头,换一支按动的彩笔,开始试。

      有点儿不出墨,他使劲在纸上捣。

      哒哒哒哒哒哒……

      墨水一点点儿顺着笔头流出,晕染了纸张,一小片红色。

      简槐川突然抬起头,说:“学会了没?”

      “什,什么?”江锚回神。

      简槐川有点儿带笑的意思:“打-桩。”

      江锚不明白。

      哒哒哒……简槐川又按几下笔。

      哒得心脏乱蹦。江锚愣了愣,转开脸:“哎,你……”

      简槐川:“你刚不是说想听这种话?”

      “……”

      简槐川写下五个字“毛毛学打-桩”,然后扔开笔,愉快地笑起来。

      下午,江锚一直在准备拍摄,找合适地方啊,准备素材啊,忙忙叨叨。接了小崽子们回来之后,他还在忙,想早点开始拍。

      双胞胎非要来玩。

      简槐川带他俩打架子鼓,没用力,教他们敲着玩儿。

      弟弟小泽一直星星眼:“简叔你真厉害。简叔你真好看。简叔我真喜欢你……”

      双胞胎性格不一样,老大虽是小八卦,但在外面像小大人,看起来稍微成熟些。老二在外面话不多,总是跟着哥哥屁股后面附和,不过熟了之后,他在人跟前就是小甜豆,嘴特甜。

      当然他很少跟毛毛哥嘴甜,因为他一甜,毛毛哥就会傻兮兮地喊口令“小嘴巴——”

      可烦人呢。

      简叔好,简叔会温柔地摸他的小脸蛋。

      “你们别太闹,在幼儿园说一天还不累?”江锚路过,说了一句。

      小泽撇撇嘴,卷茸茸的脑袋蹭简叔,小声道:“简叔别在毛毛哥这儿了,跟我走吧。”

      余光里,他毛毛哥瞪他一眼,进屋了。

      简槐川没忍住笑起来。

      小泽也笑,一边摆扭架子鼓,一边继续嘀嘀咕咕。

      今天的风头都被弟弟抢了。双胞胎是什么都要争的。

      大洋在旁边挤来挤去,把弟弟挤开,终于能贴着简叔站,却又说不出弟弟那样的甜话。

      他想了一会儿,兴奋地仰起脸,“简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简槐川刮刮他的鼻子,“什么?”

      大洋说着声音不小的悄悄话:“我奶说,我们俩是毛毛哥的儿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毛毛学打-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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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双开!《潭总“声名狼藉”后》(年下可怜潭总,结果被潭总爽吃了) 三开!《“重回”老婆怀孕时》(都是全文存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