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研究院实习日志》乔为微

6、羊皮卷藏宝图

　　山海经研究院，院长办公室。

　　余岚沏了一壶龙井，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梨花木茶几上摆了四只杯子，但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余岚、晋垒、长亭三个人。这最后一人，会是谁呢？

　　“各位久等了。”

　　推门而入的，竟是林青锋。

　　“怎么是你？”长亭惊呼出声。

　　“嗨！小长亭，我们又见面了！”林青锋抬手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他今天没穿白大褂，上衣灰绿格子衬衫，黑色短裤配一双帆布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在校大学生。

　　“人齐了，你们先看看这个。”余岚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镜头很晃，拍的人应该是偷录的，视角也不好，经常有衣物遮挡。

　　余岚解释道：“正如你们所见，视频里有两个人。一个巨人，肌肉壮实，看上去就很能打；一个小孩，八九岁的样子，特别瘦小。”

　　巨人驮着小孩儿，一步一个脚印，在沙漠里留下一串足迹，又很快被风沙掩盖了踪迹。突然镜头猛烈晃动，一只花臂劈头盖脸打了过来，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波声，拍摄画面一黑，信号彻底中断。

　　“这段录像是我们研究院的驻疆成员小杨在失踪前传过来的，此前，他已经跟踪这两个人大半个月了。”

　　“半个月以前……正好是我爸的消息重新出现的时候。”长亭掰着手指盘算时间。

　　“岚姐，把视频倒回去一点。”林青锋凑近大屏幕，指着画面中断前的最后一帧——巨人的花臂，“对，就是这里，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纹身很奇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拉丁文。”

　　林青锋是学医的，所以对拉丁文并不陌生。

　　“能看清这些纹身写的什么吗？”

　　“我愿以我身躯侍奉真主，真主赐我长生……”林青锋盯着纹身一会儿功夫就两眼昏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写得什么玩意儿看得我犯晕！”

　　不止是林青锋，长亭盯着大屏幕没一会儿也陷了进去，进入一种奇怪的解离状态，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晋垒一个大跨步上前，挡住了屏幕，长亭收回视线，顿时清醒过来。

　　晋垒抢过余岚的遥控器，把视频又往前倒了倒，回到巨人驮着孩子的画面。他用一种几乎笃定的语气：“他们是在找东西。”

　　余岚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晋垒指了指那孩子手里的东西。原来他们都被大块头的巨人吸引了注意力，忽略了瘦瘦小小的孩子，他的手里明晃晃地拿着一张羊皮卷。

　　羊皮卷可是件稀罕物，何况这张羊皮卷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有些年头了。这两人拿着羊皮卷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转悠了半个月，指定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然，谁这么闲跑到沙漠里遭罪？

　　“我找人打听打听羊皮卷的资料。”

　　岚姐的人脉就是广，只是打了几个电话，就打听到了“沙漠之眼”的传说。

　　“张站长把资料发过来了。”

　　余岚把资料投屏到大屏幕上，一张沙漠之眼的卫星图吸引了长亭的注意。它的形状呈现出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坑洞，中心部分较为平坦，周围边缘隆起，内外三层，颜色由蓝到黄变化。

　　更神奇的是，这个沙漠之眼还会储水。大家都知道，沙漠里水源弥足珍贵，而沙漠之眼不定期涌出水源，口口相传，成了沙漠的宝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拥有沙漠之眼的楼兰，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这样一个小国，怎么经得起诸多番国你争我抢呢？很快，楼兰国破家亡，楼兰子民弃水源而去，逃难到其他番国讨生活，世上再无楼兰人，只有楼兰奴。

　　据说，楼兰王有一个小女儿，特别宠爱，可惜逃难途中不幸染病去世。父王十分痛心，将她埋在沙漠之眼的边上，那是小公主生前最爱去的地方，她说能听到沙漠的呼吸声，沙漠之眼会告诉她水源什么时候会涌上来。自此，人们常在泉眼边上听到小公主的歌声，忽远忽近，时断时续，听到歌声便是找到沙漠之眼了。

　　是真是假，现在已经无法考据了。昔日的楼兰古国早就被黄沙掩埋，楼兰公主也早已香消玉殒，不复存在。

　　所谓的沙漠之眼，也无人真的亲眼见过，只当是传说。

　　“你们说，”林青锋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响指，“他们不会是去找沙漠之眼了吧？”

　　“找沙漠之眼做什么？”长亭想不通，以前是沙漠缺水争夺泉眼，楼兰也因此湮灭，现在那里绿洲连营，水源没有这么紧张了，为何还要找一处传说中的泉眼？

　　“这或许要你们亲自去看看了。”余岚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飞机，明日一早出发前往乌鲁木齐。

　　飞机落地的推背感，震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长亭，一睁开，刺眼的光让长亭被迫再次闭眼。长亭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飞机，本想好好欣赏立体云雕，结果她一沾座位就睡着了，让林青锋直呼羡慕。

　　“年轻人，就是睡眠质量好啊。”林青锋欠揍的模样，长亭忍不住锤他。

　　晋垒全身上下就一个黑色背包，再无其他。再看看林青锋，光是行李箱就有两个，青绿背包也鼓鼓囊囊的。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多行李啊？”长亭催促林青锋快跟上，再不快点都要看不见晋垒的人影了。

　　“诶你这算性别歧视了啊，我的行李多不多跟我带的装备有关系，跟我是不是男的没有一点关系。”林青锋义正词严的样子，逗笑了长亭。

　　“好了好了，我的大少爷，你快点吧，晋垒都走远了。”长亭把书包往林青锋的行李箱上一放，就推着行李箱跑了，林青锋在后面嗷嗷追。

　　其实怪不得林青锋。晋垒经常出野外任务，习惯了轻身上阵，只带兵刃。神器又是可以收进隐藏空间的，所以晋垒就更没有什么东西可带了。长亭呢，纯新手一枚，完全不知道带什么，余岚教她如何把重明弓收起来，便只带了些随身衣物。林青锋不一样，他除了烛阴剑，还得带针灸包、符纸、朱砂……咳咳，如果不是他拦着姥爷，估计姥爷能把全部家当都给他塞进行李箱，也不管他用不用得着，会不会用。

　　“青锋，记住，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耍无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林天赐语重心长地对外孙嘱咐道。

　　此时林青锋尚不明白姥爷这句话的含金量。

　　长亭一行人到新疆的第一站，去了小杨所在的驻疆工作站，站长张海生已经在等他们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张海生圈出地图上三个点，告诉长亭他们那两个人曾经出没过的地方，“他们分别在7月2日、7月4日、7月21日出现在这三个地方，小杨就是在21日的时候失踪的。”

　　“通过人脸识别系统，我们查到，这两个人，大块头叫莱昂纳多，小孩儿叫迦诺，都没有签证，是非法入境人员。”

　　“可以查到他们是哪国人吗？”长亭隐隐觉得这两个人跟莉莉丝有点关系。

　　“不行。”张海生无奈地摇摇头，“外籍我们没办法查。”

　　晋垒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拿起一支红笔，把三个地方连起来，与塔里木河干流完美重合，他们要找的一定跟水源有关。

　　水是生命之源，他们看似在找水，极可能在找一种不为人知的生物。

　　这片人迹罕至的沙漠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塔克拉玛干，全世界第二大的流沙，也被人称为“死亡之海”。但也正因如此，塔克拉玛干沙漠成为了最具神秘和奇幻色彩的地方。

　　未知之境，吸引着无数追求刺激的冒险者慕名而来。

　　“沙漠最近有没有异动？”晋垒直截了当提问。

　　“有——”张海生带着他们来到指挥室，一块数据大屏密密麻麻标着各种数据，非专业的人还真看不懂，“塔里木河出问题了。”

　　张站长这句话，长亭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现下正值七八月份，气温升高，冰雪消融，照理说是塔里木河的丰水期，但今年天气特别热，水却不见涨，再这么旱下去，塔里木河恐怕会再次断流。”

　　“站长您的意思是，塔里木河曾断流过？”长亭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断过，不过那是七八十年代时候的事了，你们恐怕都还没出生。”张海生顿了顿，“五十年代塔河流域的人口急剧增加，大规模围垦造田，水源消耗极大。上游要截流用水，下游却没水可用，胡杨林、梭梭树都大片大片地死掉。”

　　“据兵团里的老人家说，当时河两边时不时出现渴死的动物，大家一开始还挺高兴的，可以白捡一顿肉吃，后来发现吃了肉的人都莫名其妙生病，就再也不敢捡了。”

　　“那后来呢？”他们一路走来，水草丰美，绿波荡漾，并没有如张站长所说的那般可怖。

　　“后来，国家派人修了水利，给下游输水，阻止河道干涸。再加上全球气候变暖，冰川融水增加了，降水也多了，塔里木河才慢慢复流的。”

　　“既如此，今年天气这么热，水量应该更大，怎么会突然减少呢？”林青锋也发现问题所在了。

　　其实不光是塔克拉玛干沙漠，今年北方也特别干旱燥热，气温直飙四十度，南方则因为梅雨季连续下雨，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洪涝灾害。

　　难道真的像神话传说那样，旱魃与应龙斗法，北方干旱南方下雨吗？

　　“去塔里木河看看。”

　　“得令！”

　　在外行动队长说了算，这是余岚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的。

　　长亭只想活着回去，任务成不成功那是晋垒该操心的事，轮不到她这个小卡拉米操心。

　　正好，林青锋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