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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乱葬岗重逢 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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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琼瑶国,已然成了乱葬岗,尸魂遍野。
森森白骨中,谢必安跪坐于此,满身鲜血,面部隐匿在黑暗之下,微微颔首,一双眸子空洞洞的。
被贬下凡后,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跪坐在乱葬岗前,大雨磅礴,哭了整整三天三夜。
阎魔纹的灼烧下,谢必安瞎了眼,昔日清亮的眸,如今却空洞洞的,灵魂被抽走,心也似乎空了一块。
她从小在千娇万宠中长大,金枝玉叶,从未受过人间疾苦,而现如今由高台上跌落,忍受饥饿脏乱,贫困疾苦,以及世人的唾骂唾弃 ,任谁都接受不了。
乱上岗没有食物,哭累了,谢必安手脚筋寸断,拖着残破躯体,爬到街道上讨要食物。
世人满眼嫌恶 ,从前带着面具,无人知晓谢必安的模样,只凭着那对兔耳,猜得大概是琼瑶国遗孤。
谢必安流落街头,旁人冷眼旁观,饿了就去捡地下的烂馒头,发了霉,依旧毫无顾忌,狼吞虎咽吃下去。
谢必安被多人围观,周遭传出谩骂,
“:吃霉馒头,这乞丐真是个疯子!"
":怪不得被灭族,合着是琼瑶国这帮畜牲脑子都有病!"
谢必安早已不在乎周遭目光,只顾狼吞虎咽,得填饱肚子。
“:让让,都让开。”
一狐妖少女拨开人群,见到谢必安面容之时,呼吸猛然一致,眼中弥漫出水雾。
“:嗯?”
谢比安微微抬头,一狐妖少女身着儒服,撑着油纸伞,那清冷气息似曾相识,自己瞎的眼,什么都看不清。
狐妖少女由袖间掏出拨浪鼓,手中摇几下,语中轻轻道
“:和我回家,好不好?”
“:拨浪鼓吗?我之前好像也送过一个小狐妖这东西…”
谢必安暗暗想到。
少女的油纸伞挡住那些谩骂,逆着光,是救赎。
鬼使神差的,谢必安茫然答应
“好…好的。”
狐妖少女轻轻背起谢必安,动作格外小心,如正抱着一个易碎的娃娃。
围观路人正愣好半天,忽的有人认出狐妖少女身份,惊异道
“:这人是青風涧狐妖一族副掌门,就是…就是叫洛怜,自青悟的家伙”
人群中一阵骚动“:洛青悟!她怎么会来这里?”
洛青悟背着谢必安,一步一个脚印,回到了清風涧。
穿过一竹林,亭湖后,二人来到一庭院前。
“:到了,这是我居住的地方。”
洛青悟将谢必安放于床榻上,谢必安一路都未曾说话,此刻,却不甚在意的问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贸然带我去你家。”
“:知道,你是公主殿下。”
洛青悟轻声道,“:我是当初赐福大典事,殿下救下的狐妖孩童。”
难得,谢必安露出一丝笑容,
“:是你啊,小狐妖,"
谢必安顿了顿,“:咱们才是第二次见面吧,我却觉得你像是一位故人,我问你,你姓甚名谁呀?”
洛青悟语中淡淡“:我叫洛怜,自青悟。”
谢必安无所谓的偏过头去“:叫你洛怜好了”
洛青悟不做声,便是默认了。她这人不善言辞,性格亦清清冷冷 ,也从未带他人进过庭,今日却破了例。
“:殿下,我为你上药。”
洛青悟取出些药膏,谢必安刚想劝他别白费气力,自己就被不由分说按倒在踏上,卸下衣裳。
谢必安微微蹙眉,手脚筋断了,易反抗不了,也就默许了。
衣衫破烂,很容易便撕开,洛青悟轻轻将谢必安翻了个面,背部,白皙的肌肤上,数百道剑伤触目惊心,未处理的伤口还在化脓。
“:斯!”
洛青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谢必安一人抵万军,万箭穿心,悬挂城上的传闻,洛青悟自有所耳闻,这些场景,早在洛清悟脑中浮现千百遍,然而亲眼见到,洛青悟依旧心中狂跳。
压制好心中情绪,洛青悟打开药盒,细细在谢必安伤处涂抹,抹到化脓处,谢必安紧皱眉头,喉中溢出几声闷哼。
兔妖的神经最为敏感,就算经历过诸多创伤,对于疼痛,谢必安奕接受不了。
“:殿下,疼吗?:”
洛青悟语中心疼,他这人有什么情绪从不与他人外露,今日却反了常。
“:只是上药而已,不痛。”
乎的,谢必安只觉一滴温热,砸在自己背部,洛青悟她,居然哭了。
“:不是的,殿下,我是在问你,万剑…穿心的时候…痛不痛?”
“:哈!”
谢必安被她的反应逗笑。
“:洛怜,你真是个木头啊,这伤口不早结痂了吗?都麻木了,怎么还会疼啊?真是个木头,还不如叫你小木头呢。”
谢必安想摸摸洛青悟的头,以示安慰,却忘记自己手脚筋寸断,无奈苦笑了一下。
“:不…不是的…”
洛青悟轻轻将谢比安抱住,后者眼眸瞬间登大。
“:你…”
洛青悟还在语无伦次地反驳,
“:不是的,这并…不好笑,不好笑的…”
她从未如此失态过,叫旁人看来必然震惊的瞠目结舌,堂堂清冷青風涧副掌门,竟如此不合体统。
谢必安没有气力推搡,无奈任由其抱着。
抱了半晌,洛青悟堪堪松开,后悔自己方才冲动,支支吾吾不知说些什么,道歉道
“:殿下,抱歉m(._.)m,失礼了。”
谢必安呼吸乱了几分,无奈笑了笑。
接着,洛青悟抱谢必安去清洗,换衣裳,编好辫子,一个大变样的谢必安出现在轮椅上。
少女斜靠于轮椅处,换了件淡粉色衣裳,身上污垢被洗掉,倒是干净不少,洛青悟编头发手艺不错,单侧麻花辫垂于颈肩,多了几分温柔,谢必安神色蔫蔫,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眸子空洞洞的,不见神采。
做好一切,洛青悟扯下一白布,轻轻遮住谢必安空洞的眸。
“:殿下 好受些了吗?”
洛青悟轻声询问。
“:嗯。”
谢必安无意识的应着,见她倦了,洛青悟将人抱回踏上,自己则沉默的打起地铺。
“:洛怜,做什么?”
动静稀稀疏疏,谢必安不由询问道。
洛青悟停下手中动作“:打地铺。”
庭院仅有这么一个床,洛青悟理所应当的,将床榻让给谢必安。
空气中沉寂几秒,还是谢必安率先打破寂静。
“:要不?咱俩躺一起?”
洛青悟神色一僵,坚定回绝。
“:不可,殿下是病人。”
房内烛火熄灭,一夜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