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你好,再见,Y同学 ...

  •   从朋友口中得知他分手了,所有人无一例外地不可置信,包括我。

      他们的感情很好,是见到一次落日都会拍照片,发朋友圈说,这是送给ta的落日。

      对啊,那一刻,我们都是他们play的一环。

      考虑到我仅有的自尊心,那天我把他们从我的联系人中删除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

      我记得他的□□号,他的□□号绑定了微信。所以有段时间,我几乎每天一睁眼就是去搜索他的账号,只为了看他们是否还是情侣头像。

      这样是不是有些可怕?我也认为。

      不过,我并不是去看他们是否分手了,而是去确认他们是否仍然在一起。

      当我确定他们的确还是情侣关系时,我由衷地感到开心。

      因为在我的想象中,爱情就是这样,长久且唯一,张扬而热烈。

      知道他是这样一个长情的人,我会觉得,真好啊。

      真好啊,我喜欢的是一个这么好的人。

      也许会有朋友说,天啊,你怎么这么卑微。

      我想说,对的,我就是很卑微。

      但是,对于自卑的人来说,想要大方地承认自己不够优秀,其实很难。

      这是我从他身上学会的,大胆地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以一种坦然的态度去爱自己。

      我真的有很认真地在学习,以至于后来我渐渐忘记自己还喜欢他。

      只不过,每当我提笔想写小说时,笔下的男主人设都很像他,就连名字里也都带一个“Y”。

      只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一个“杨”字。我到现在都认为,这个字十分好看。

      高挺的白杨,和他多像啊。

      ——

      2018年深秋,我高一,已经认识Y同学很久了。

      我们那一级赶上学校的实验班政策,提前半年入学,所以这个时候,我已经见识过Y同学的“人见人爱”了。

      说起来,那一次的他十分狼狈。

      我们高中部在新校区,但是我们在老校区集训,是2018年的3月。

      我们学校的老校区有初中的孩子。有一天晚自习前,有初中的学妹找到我们班,刚好逮到坐在门口第一排的我,问我Y同学是不是在这个班?

      那时候的Y在我心里,仅仅是一个成绩好到变态的天才。

      我十分无所谓地回头,扫了一眼班内,在后门处发现了他。

      嘘——这是他看见我后的动作,满眼乞求,差点下跪。

      算我心软吧,我对学妹摇头,说Y是隔壁班的。

      学妹们感谢了我,就急匆匆跑向隔壁班。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地注意到Y。

      我才发现,被别人喜欢,也是想要逃的。

      那时候我只能想到一句话——有趣的人。

      似乎有些好笑和狗血。

      但我就是从这里开始认识他的。

      后来我们正式升入高一,搬往新校区。

      在隔壁班还扭捏地认识新同学时,我们的学习进度已经进入高一下学期。

      作为学校第一届实验班,我们的压力山大。第一次月考,是我们与其他班见真章的时刻。

      月考转眼而至,年级前十,我们班一共六个。在两个实验班里,我们这次是赢家。

      前十的照片会被粘贴在年级大榜上,Y的照片当然在内。我忘了他是第几,但我清楚地记得,他的数学满分。

      隔天,Y的名字就传遍了整个年级。“好看”这个词出现的频率远远大于了“数学满分”。

      而我呢?

      我脑子里当然装满了他数学150的成绩啊。

      我从前引以为傲的数学,在那一刻溃不成军。

      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可是实验班,整个班只有四十个人。

      什么概念呢?

      严格来说,如果你的名次没有在前一百,那么你就是个赝品。

      拿着八十几的名次,我从未感到如此大的压力与落差。

      我甚至不敢相信,我以前竟然能在初中考年级前十,班级第二。

      但我始终相信刻苦与勤奋,肯定不会辜负我。我每天夜以继日地学啊,出操也带单词书,吃饭甚至也在思考物理题。

      可是呢?别人难道不是一样吗?谁不是这样努力?

      就当我们是同等努力吧,还是有人会得第一名,也会有人考最后一名。

      偏偏,就是有人天天笑得像个傻子,每天放学必去打球,一到假期就上号,甚至书上没几个字的Y,可以考到年级前十。

      那时候的我,很惊讶,不可置信,无可奈何,只是觉得,上天好不公平啊。

      为什么非要让我承认自己就是不够聪明?

      或许真的有人会坦然接受这一切,但那时候的我,无可避免地开始自卑。

      就算我能考到年级前一百又怎么样?在班级里的我仍然是倒数前十。是不被赋予期望的、不被看重的、没有天赋的普通学生。

      而Y呢?他是天赋异禀的理科高手。

      那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他。

      但是我从来没与他说过一句话,大概是因为自卑吧。

      高一下学期的暑假,班主任曾经的学生回学校宣传大学。

      那天我见识了自愧不如的清华学长,称自己是菜狗的北航学长……

      整个班的都在笑,我也在笑。

      真希望我也有这种说自己“菜”的时候啊。

      那天宣讲结束后,有许多同学围到讲台上,与学长们讨论美好的大学生活。我呢,只是站在后门,远远地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我与Y对视了。

      他的眼神怎么说呢?站在我的视角来看,就像是在说,为什么你离我们这么远?

      对啊,为什么我离他们这么远?

      我转身就跑了。

      因为我与他们未来的距离,就是这么远。

      就是前十与倒数的距离。

      高二开学后,年级开始分文理科。我们作为实验班,毋庸置疑,肯定是理科。

      那一段时间是我最痛苦的时期。

      我不喜欢理科,也学不好,以我当时的成绩也考不上C9。整个班的老师每次看到我,都带着一种,xxx你要努力啊的表情。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溺在水中,拼命想吸入一点空气,却险些把自己呛死。

      那我就想,干脆就退出实验班吧。

      我本来就很普通。

      于是我就去找班主任,我说我想退出实验班。

      我们的班主任说,xxx,你觉得哪个班会要你呢?哪个班主任敢收一个实验班不要的学生?

      那时候,17岁的我,心里就这么漏了一块。

      哪个班会要我呢?

      我也不知道。

      那天的晚自习,班主任还特地在班上说我想退出实验班的事。他笑嘻嘻地以我为例子,激励大家好好学习。

      我该是怎样的表情呢?难道我没有优秀过吗?

      坐在最后一排的我,无助地看着班主任,然后看见了前排的一双眼睛。

      来自于优秀的三好学生Y。

      前排三十几个的同学里,只有他回头看着我。皱着眉头,就好像在说我是一个背叛者。

      神奇的事情仿佛是从这一瞬间开始的。

      我渐渐发现自己与他说过话。

      他会在某个课间,走到最后一排,问我,xxx,你有杂志吗?

      我当然没有。

      但是从那天起,我的桌洞里有了杂志。哪怕我自己从来没看过。

      我甚至能听到他的传闻。

      比如Y给谁写了情书,Y的女朋友怎么怎么样……

      我很懊恼的,因为这些传闻都不太全。而我呢,又不能直接去问朋友,你知道Y的女朋友吗?

      这难道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说实话,那段时间,我有些难过。可是我脆弱的自尊告诉我,我难过,是因为自己的成绩没有他好。

      喜欢他?怎么可能?!

      直到有一次课间操回来的路上,他经过我身边,声音清楚有力,疑惑且震惊地同他朋友说:“我有女朋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话毕,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画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如果记忆没有擅自添加或更改的话。

      从此以后,在所有他喜欢谁、他的女朋友是谁、他和谁最配的话题中,我永远都保持沉默。

      因为我总是会想起他的那个眼神。

      自私一点,他就好像在对我说:放心吧,我不会有女朋友。

      于是,我就和Y,有了许多的只属于我的瞬间。

      高二冬天的某次月考,很冷。

      我们学校一直是有考试就把书本放到走廊外面,要复习时可以随意出入教室去取。

      中午快放学的时候,我想复习下午的科目,就提前出教室去取书,以避免放学后走廊上的拥挤。

      不幸的是,我蹲在书堆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一直找到放学铃响起,同学们蜂拥而出。

      巧的是,我就在走廊人挤人的时候,找到了复习资料。我面向着墙壁,对身后的人山人海一无所知。

      然后我拿着复习资料,站起,转身,与Y四目相对。

      谁知道呢?

      当时他为了礼让同学,脚靠在书堆的外侧,手撑着墙壁勉强支撑。而我,就这么巧,在他怀里。

      他被吓了一跳,我也是。

      于是他立即松手,转身汇入人群,消失了。

      我已经忘了当时的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现在写出来的时候,仍然记得那天好像有微弱的阳光。

      世界都变得没那么冷。

      后来到了高二下学期,他成了我的前桌。

      他很邋遢。

      上课没笔,没草稿纸,甚至没书。

      我有幸地做了他的哆啦A梦。

      我们的接触开始多起来。

      当然,我仍然没有主动找他说话,他也很少和我说话。我俩的交流方式,就像是多说一个字会死一样,绝对不拖沓。

      那段时间,我爱上了转笔。做不出题的时候,就拿着支笔开始转。

      他也转。

      他技术还没我好,不一会儿笔就掉了,掉到我脚边。

      我弯腰去捡。

      他也弯腰去捡。

      我俩在黑乎乎的桌底同时碰到那支笔,他先放开手。

      我们抬头,刚好头碰在一起。

      然后我知道了,他的头发软乎乎的。

      记不清他什么表情,反正我强装镇定,将那支笔递给了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而的确,什么也没发生。

      高二临近暑假时,年级举办了诗歌比赛,学生自己写诗再朗诵。

      我写得很普通,即便我很热爱写作。

      但Y不一样。

      他写的是一首英文诗,依稀记得内容是在说不被认可的同性恋。

      Y与他的好友在讲台上深情演绎,足足把朗诵变成了情景表演。

      我只记得那首诗的最后一句:Why can't we love each other?

      这高潮的时刻,班内掌声雷鸣,有女生为此泪流满面。

      我没有哭,我甚至低着头。

      因为在Y念出那一句诗时,我与他对视了。

      很久,久到我误以为他是对我说的这句话。

      他喜欢我吗?

      怎么可能呢?

      我没这么自恋,我也有自知之明,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吧。

      高二暑期补课快结束时,我们搬回了老校区,正式进入高三。

      班主任为我们重新调换了位置,我们有了新的小组。

      当时我们的座位是积分制度,每周以小组积分排名,选位置。

      我的组长是Y的好哥们。

      很摆烂。

      我们组倒数第二,Y倒数第一。

      他们组比我们还摆烂。

      自然而然,我们两个组挨在一起,承包了班级的后排。

      我后面坐着我的好朋友,我朋友的后面坐着Y。

      那时候,班里来了转学生,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她坐在我前面。

      我仍然记得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那是一个课间,她回过头恰好看见了最后一排的Y。

      她指着Y对我说,你看看他。

      我回过头去,发现Y正在模仿四重奏的大眼睛表情包,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有些尴尬,怕新同学嫌弃我们班,于是告诉她说,Y成绩很好。

      现在想想,我真的满脑子都只有那么一点成绩。

      当时,我们是没有同桌的。

      但是我有。

      Y说他坐在最后一排,看不清黑板,即使他戴了眼镜。

      他端来一张椅子,放在过道边,坐在了倒数第三排。

      于是我的左手边是他,他的右手边是我。

      他的好哥们坐在倒数第四排,但他没往前移一移。或许倒数第三排的距离,刚好能看清黑板吧。

      直到那个学期快结束的冬天,我都有一位同桌。

      高三的学习压力很大,我中午去教室更早。

      有一次我去到教室,教室里就我与Y,还有我前桌转来的新同学。

      当时课表刚出,我还记不住,就起身去看课表。

      课表贴在前门的门后,要稍微把前门往外拨一下,才能看到课表。

      我右手把着前门,人站在门后,十分仔细地在看课表。

      突然,我感觉门往外再拨了一点,我以为有同学进教室,回头去看。

      我就看见了Y的脸。

      他的右手把着门框,整个人站在我身后,将我围住了。

      我慌了,从他手臂下面逃走。

      还好他很高,我只需要低头,就能从他手臂下留出的缝隙溜走。

      我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泰然自若地走向我的座位。

      那时候我的前桌,那位新同学,满脸都是“啊?”“你俩什么情况?”的八卦表情。

      我只是装作没看见。

      那个冬天,下了一场小雪,很稀奇。

      我就站在走廊去看。

      “上一次看雪,是和谁看的呢?”

      这句话是Y说的,我记到了现在。

      当时的我没回答,只是沉默。

      我只知道我的心跳很快,甚至忘了转头去看他一眼。

      Y又悄悄地离开了。

      到寒假的时候,实验班的走读生可以申请留校自习。我留校了,Y也是。

      我的座位在后排,Y的座位在前排。

      大家都忙于复习,我们之间更没有交集。

      我的前桌甚至坐着数学科代表,那时候,我们几个扬言要在十天之内,一口气做完数学二轮的复习资料。

      我完全把Y抛诸脑后。

      有时候课间,大家会掏出耳机听歌放松,几乎人手一个。

      可惜有一次Y似乎没带耳机。

      我就亲眼看见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朝我走过来,问我借耳机。

      我无情地拒绝了他,说我要用。

      然后Y说:“你不用,我用。”

      我已经不记得我怎么回复他了,最后也没借给他。

      不过呢,其实我也没有用耳机。

      那我为什么不借给他?

      我也不知道。

      我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过,甚至还在退后。

      意识到这点后,我又觉得自己很懦弱。

      当时还没有18岁的我,已经背负了自卑、高考,现在还要加一个懦弱。

      于是2020年的除夕,我卡着点,小心翼翼地给Y发送了新年祝福。

      为了显得特别,我特意将“新年快乐”打成了“生日快乐”,又把锅甩给了输入法。

      当然,我也给其他人发新年祝福。

      但第一个秒回我的,是Y。

      我仍然记得他的回复:

      “!”

      “同乐!”

      那个“!”,不可避免地闯入了我的心坎。

      惊讶还是惊喜呢?

      但至少秒回我了吧?

      后来时间过去了,高三下学期开学,我的位置变到了第一排。

      我好朋友的座位就和我隔着一个过道。

      我突然发现,我与Y的对视少了很多,因为我从来不会回头看。

      可是我并不在乎是否能与他对视。

      我当时仍然坚信自己只是嫉妒Y的好成绩,而不是喜欢他。

      至于我们为什么总是能对视,肯定是我的错觉。我太嫉妒他了,忍不住观察他,甚至幻想他也在观察我。

      或许是因为临近毕业,班里出现了Y的cp。真是五花八门,不管对方是男是女都可以与Y凑一对。

      我朋友问我磕哪一对,我十分慎重地说,我磕Y和xx。

      我认真的,我甚至觉得Y配不上xx。但是xx是那几对cp里,我最喜欢的女孩子。

      我朋友和我想的一样啊,我们天天给自己站队的cp找一些莫须有的事儿,加工一番,黑的都说成白的,磕得忘乎所以。

      不是有酸涩暗恋文学,暗恋男主的女主还要心碎地磕男主与别人的cp,并且强颜欢笑吗?

      我就不一样了,我那时候是真的很开心,所以我一点也没怀疑自己喜欢Y,Y更不可能喜欢我。

      直到有一次,Y站在前门与他的好朋友说话。

      他背靠着走廊,面向教室内,脸恰好朝向坐在第一排的我。

      我正与好朋友讨论生物题呢,转头就看见了Y,时隔许久的对视,再次重演了。

      不是有句话吗?暗恋的对视都不算数的,其实ta看的是别人。

      我信啊。

      这次我没有再撤回视线,而是十分大胆地回看Y。

      他没有躲。

      我慌了。

      我举起手里的生物必修一,将它竖在课桌上,挡住我的脸,转头与我的好朋友继续说话。

      然后我脑子一转,问我的好朋友,Y现在是不是在看xx?

      这可是我俩的cp啊!

      我的好朋友十分正经地回答我:“他在看你。”

      当时的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回答可以在往后的四年里,次次搅动我的心。

      就让我骗自己一次吧,那些对视都是真的。

      高考前每个晚自习放学,我都和我的好朋友一起走到校门口再分别。

      有时候我们会讨论题到很晚,出教室的时候这个学校只有我们。

      也会有Y与他的朋友。

      他们常常走在前面。

      教学楼的楼梯是旋转式的,中间有一个洞。透过这个洞,可以看见下层的人。

      我与朋友走在楼梯三楼,Y与他的朋友走在二楼,我们都同时下楼。

      这个时候呢,朋友突然说:“为什么Y要抬头往上面看?我第一次遇见下楼梯还抬头的。”

      原来她也发现了。

      可是,整个教学楼只有我们。

      我只能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那一个夜晚,来自于五月的微风,温柔得多年后想起来,会感到眼角酸涩。

      高考很快结束。

      毕业晚会的当晚,Y玩游戏输了,他选择了真心话。

      有人问他,班上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点头说有,没有一丝犹豫。

      同学们自然是起哄啊,接着问他那个人是谁。

      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在他欲言又止的瞬间,他迅速地看了我一眼,我当机立断拖起我的朋友起身跑了。

      为什么要跑呢?

      在害怕什么呢?

      那个人又不是你?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与Y的距离太遥远了。

      我不知道他的答案是谁。

      但我清楚,我们很远。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Y的朋友圈。

      只发了文字——你算什么男人。

      是周杰伦的歌。

      他的好朋友,我们的共同好友,在评论区接歌——眼睁睁看他走却不闻不问。

      Y的签名也改成了“懦夫”这两个字。

      高中生活就这么落幕了,以一句“懦夫”结尾。

      我不是在说Y,而是在说自己

      高考出分后不久,Y给我发消息,问我考得怎么样?

      与此同时,他的朋友也发消息来问我。

      我竟然做出了一个超级没礼貌的决定,只回复了Y的朋友。

      一个普通的分数,足够上211的分数。

      与Y还差很多的分数。

      我心里自卑的小小人在我耳边说,不要告诉Y,告诉他又怎样呢?

      我认可了心里的小小人,无视了Y。

      于是我们再也没了联系。

      同年秋天,我进入大学。

      半个月后,Y便官宣了。

      他的女朋友是高三新转来的那位女生。

      他们的官宣文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名为Y的暗恋。

      时间从高三的那一场雪开始。

      我读完了那个故事,竟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没有自恋到误以为Y喜欢我。

      原来那一场雪里的主角并不是我,我只是他们故事里一个不存在的背景板。

      原来我的高三没有一位同桌,Y选择坐在倒数第三排的走廊,只是因为他暗恋的女生在倒数第四排。

      原来Y与他暗恋的女生之间,总是隔着一个我。

      原来那些果真都是假的。

      我差一点就成了小丑。

      人就是这样,彻底失去后,才发现自己不想失去。

      那天我发现,原来我当时是喜欢Y的啊。

      那么为什么从来没有靠近过他,甚至一直在退后呢?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

      我只是不够坦然,还有一丝脆弱的来自于别人的自尊心。

      后来在无数次回忆里,我都能看见Y臭屁的笑容,以及他的坦坦荡荡与真诚。

      回忆得多了,我就渐渐地愈发像他。

      我现在比以前坦然很多,自信很多,甚至能自嘲开玩笑,大方地承认我就是不够优秀,不完美,不太聪明。

      可是,我比从前更爱自己。

      不得不承认,我现在的抽象属性,很大一部分是因为Y。

      当然,我也为错过Y而感到遗憾。

      我甚至想过,就这样等着吧,说不定Y哪天就分手了呢?

      那一瞬间,我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低劣。

      我这不就是小说里的恶毒女配吗?怎么天天盼着别人分手?

      我开始动笔写作,让自己忙起来。

      却发现自己笔下的男主个个都很像Y。

      于是又在回忆里继续虐待自己。

      值得庆幸的是,投入热爱中,可以忘掉Y。我就这样把Y戒了。

      直到今天得知他分手的消息。

      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他分手了哎,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这个想法甚至没有在我脑海里产生。

      我只是觉得,爱情真的很难得。

      有人分手了,有人还在念念不忘。

      我的朋友还在感慨,Y与那位女生的感情明明很好,都已经四年了,怎么会?

      对啊,怎么会?

      我不知道,毕竟我母胎solo。

      我又在回忆里找了找Y,发现他的脸已经渐渐模糊了,很多片段也已经记不清。

      我甚至忘了在以前的很多个夜晚,想起他时总是湿漉漉的心情。

      我不断翻着回忆,打着字,却仍然觉得遣词不够酸涩。

      我改了改,最后放弃。

      因为我发现,那些小小的回忆、每一个片段,都不再充斥着自卑、遗憾,而是能让嘴角微微上扬的温暖。

      或许再一年、两年,下一个七年,我就会彻底忘记Y,连那些说的话、树木与操场都被尘封。

      直到提起16岁,那一年的深秋,我不再第一个想到Y,而是觉得,那时的天空澄净,流云很慢,未来悠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