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揿恪

8、宣示主权 晚上罗

　　晚上罗毅来接罗锦的时候，周明宇正好也在美术馆门口。

　　他似乎是特意等在这里的，手里拿着一个画框。看到罗锦走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罗老师。”

　　罗锦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周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我等你很久了。”周明宇笑了笑，将手里的画框递给他，“这个送给你，算是庆祝画展成功的礼物。”

　　画框里是一幅画，画的是一束白色桔梗，正是罗锦喜欢的花。

　　罗锦看着那幅画，有些为难：“周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一点心意而已，你就收下吧。”周明宇坚持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罗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周明宇和他手里的画框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罗锦的心跳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罗毅推开车门走下来，径直走到罗锦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位是？”罗毅看着周明宇，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审视和敌意。

　　“我是罗老师的朋友，周明宇。”周明宇看着罗毅放在罗锦肩膀上的手，眼神暗了暗，却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朋友？”罗毅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怎么不知道锦锦有你这样的朋友？”

　　“哥……”罗锦拉了拉罗毅的衣角，示意他别这样。

　　罗毅没有理他，依旧看着周明宇，眼神冰冷：“我和我弟弟要回家了，不打扰周先生了。”

　　说完，他揽着罗锦就想走。

　　“等等。”周明宇突然开口，看着罗锦，“罗老师，那幅画……”

　　“不需要。”罗毅替罗锦回答，语气不容拒绝，“我们家锦锦不需要别人送的东西。”

　　他的话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像在宣示主权。周明宇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保持着风度：“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罗老师，改天见。”

　　罗锦看着他，有些抱歉地点了点头。

　　罗毅揽着罗锦上了车，关上车门的瞬间，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罗毅发动车子，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

　　罗锦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开口：“哥，你别生气，我和周先生只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需要送花？需要特意等在门口？”罗毅的语气很冲，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只是……”

　　“只是什么？”罗毅打断他，侧头看他，眼神锐利，“锦锦，你是不是忘了昨晚答应过我什么？”

　　罗锦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我没有忘。”

　　“没有忘就好。”罗毅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还是带着警告，“以后离那个周明宇远一点，我不喜欢他。”

　　罗锦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气氛有些压抑。罗锦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罗毅是因为在乎他才会生气，可他那种霸道的占有欲，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回到罗毅的公寓，罗毅把罗锦按在墙上，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浓烈的怒火和占有欲，几乎要将罗锦吞噬。罗锦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下意识地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锦锦，你是我的。”罗毅在他耳边低吼，声音带着一丝疯狂，“只能是我的，不许你看别人，不许你对别人笑，更不许别人碰你！”

　　他的话像枷锁一样，牢牢地套在罗锦的身上。罗锦的心脏一阵抽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罗毅，你弄疼我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听到他的哭声，罗毅的动作猛地一顿，清醒了过来。他看着罗锦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心里一阵懊悔。

　　“对不起，锦锦，对不起。”他松开罗锦，伸出手想擦去他的眼泪，却被罗锦躲开了。

　　罗锦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委屈和愤怒：“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不是故意的，锦锦。”罗毅的声音放软了，带着一丝慌乱，“我只是太在乎你了，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在乎不是这样的！”罗锦的声音带着颤抖，“你这样让我觉得很可怕！”

　　罗毅看着他，心脏一阵刺痛。他知道自己刚才太过分了，可他一想到周明宇看罗锦的眼神，就忍不住想把罗锦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锦锦，对不起。”他再次道歉，语气真诚，“我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罗锦别过脸，没有说话。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看着他难过的样子，罗毅心疼极了。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抱住罗锦，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锦锦，别生我的气，嗯？”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恳求，“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六年前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脆弱，让罗锦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知道罗毅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在乎他了。

　　六年的分离，让他们都变得有些敏感和脆弱。

　　罗锦没有再挣扎，任由罗毅抱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好，不这样了。”罗毅立刻答应，紧紧地抱着他，“锦锦，别离开我。”

　　“我不走。”罗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

　　听到他的话，罗毅松了口气，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这个小插曲，最终以罗毅的道歉和罗锦的原谅告终。但它像一根刺，轻轻扎在了两人的心里，提醒着他们，这段关系还面临着很多挑战。

　　晚上躺在床上，罗毅从身后抱着罗锦，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均匀。

　　罗锦没有睡着，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知道罗毅的占有欲是因为在乎他，可他也害怕，害怕这种占有欲会最终伤害到彼此。

　　“在想什么？”罗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慵懒。

　　“没什么。”罗锦转过身，看着他，“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那么冲动了？”

　　罗毅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低头吻了吻罗锦的唇，声音温柔：“锦锦，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罗锦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或许，他应该再相信他一次。

　　***接下来的几天，罗毅果然收敛了很多，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冲动。他依旧每天接送罗锦上下班，却没有再干涉他的工作和社交。

　　周明宇没有再联系罗锦，大概是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罗锦松了口气，却也有些莫名的失落。

　　他和罗毅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相处，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看电影。

　　只是，他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兄弟”这个身份，避开了那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雷区。

　　罗锦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总有一天，他们要面对现实，面对父母，面对这个世界的眼光。

　　但至少现在，他想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