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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手期所以简单(一) 不老实 ...

  •   侯府的气氛从那晚起就变了。

      永宁侯余鹤鸣近来总是深夜才归,鬓角的白发肉眼可见地增多,书房的灯常常亮到天明。府里的侍卫换了一批又一批,连采买的蔬菜都要经过三道查验,连余丘林惯用的墨锭,都换成了新的牌子。

      “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一日晚膳,余丘林见父亲又没动几筷子,忍不住问道。

      余鹤鸣放下玉筷,叹了口气:“朝堂上的事,你不懂。”他看了眼立在余丘林身后的枭故渊,眼神复杂,“从今日起,府里所有进嘴的东西,都由故渊先验。”

      枭故渊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余丘林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他知道剧情的走向:从这时起,二皇子一派开始暗中对永宁侯府下手,而那慢性毒药“牵机引”,已经悄无声息地混进了原主的饮食里。

      果然,半月后的一个清晨,余丘林在临摹字帖时,突然心口一窒,喉头涌上腥甜。他捂住嘴,看着指缝间渗出的暗红血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毒发了。

      “小侯爷!”枭故渊破门而入,看到这幕时瞳孔骤缩,几步冲过来将他打横抱起,“快去请大夫来!”

      他的声音在发颤,抱着余丘林往内院跑时,脚步竟有些踉跄。余丘林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突然染上的、属于自己的血腥味,还有他急促得像要炸开的心跳。

      大夫诊脉后,脸色凝重地摇了头:“侯爷,小侯爷中的是‘牵机引’,慢性毒药,已入肺腑……老臣只能用药物暂缓,若想根除,难。”

      “怎么会中毒?”余鹤鸣猛地站起来,指节攥得发白,“府里的饮食不是都查过了吗?”

      太医叹了口气:“此毒无色无味,可混在墨锭、熏香,甚至……贴身衣物上。”

      枭故渊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他想起前几日替余丘林研墨时,闻到过一丝极淡的杏仁味;想起自己新换的皂角,泡沫里似乎有异样的光泽。原来毒一直藏在暗处,借着他的手,一点点渗进余丘林的骨血里。

      “是属下失职。”枭故渊“噗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请侯爷降罪。”

      【系统提示:目标忠诚度升至95%,情感阈值突破第二层。黑化值预备70%。】

      余丘林躺在床上,看着他紧绷的脊背,忽然觉得喉咙更疼了。他想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只是这该死的剧本设定,让他每每话到嘴边,只能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

      从那天起,枭故渊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余丘林。他亲自下厨,哪怕只是一碗白粥,也要用银针试过三次;夜里就守在床边,余丘林稍有动静,他就立刻惊醒。

      毒发的间隔越来越短。有时是在清晨,有时是在深夜,疼起来五脏六腑都像被揉碎了,冷汗浸透衣衫,眼前阵阵发黑。每次都是枭故渊抱着他,喂他喝苦涩的汤药,用内力一点点温养他受损的经脉。

      “故渊,”一个毒发稍缓的午后,余丘林靠在窗边看雨,“等这事了了,我们去江南好不好?”

      枭故渊正在给窗台上的兰草换土,闻言动作顿了顿:“江南?”

      “嗯。”余丘林望着雨帘,声音很轻,“听说那里的春天有桃花雨,夏天有荷花宴,我们可以买个带院子的宅子,种满你喜欢的兰草,我练字,你练剑,再也不管京城这些糟心事。”

      这是原主藏在日记里的愿望。余丘林说这话时,舌尖竟有些发苦。

      枭故渊沉默片刻,将最后一把土培好,声音低沉却坚定:“好。”

      雨停时,天边挂着道彩虹。枭故渊扶着余丘林在廊下散步,走到月洞门时,忽然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枚用桃木刻的小剑,剑鞘上还歪歪扭扭刻着个“林”字。

      “上次你说喜欢桃木的香气。”枭故渊的耳尖微红,把木剑塞进他手里,“我……我刻得不好。”

      木剑的边角被打磨得很光滑,显然是反复摩挲过的。余丘林捏着那枚小小的桃木剑,指腹蹭过那个笨拙的“林”字,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系统提示:目标忠诚度升至95%,情感阈值突破第二层。黑化值预备85%。】

      余丘林低头看着那枚桃木剑,忽然不敢抬头看枭故渊的眼睛。心里正嘀咕着“不是,这哥们黑化值怎么涨得这么快呀,难道是新手期的福利?”

      ………………

      朝堂的局势恶化得比剧情里更快。

      太子被二皇子设计构陷,以“谋逆”罪名废黜,囚于宗人府。永宁侯作为太子一派的核心人物,成了众矢之的。弹劾奏折如雪片般飞进皇宫,从“监管不力”到“私通废太子”,罪名越来越重。

      侯府的俸禄被停了,护卫被调走大半,连门前的石狮子都被人半夜泼了黑狗血。余鹤鸣每日早出晚归,回来时常常一身酒气,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父亲,要不……我们辞官吧?”一日晚膳,余丘林看着父亲几乎未动的饭菜,忍不住开口。

      余鹤鸣放下酒杯,苦笑一声:“林儿,这不是辞官就能了结的事。”他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眼神里满是愧疚,“是父亲连累了你。”

      余丘林没再说话。他知道结局:父亲不会输,但会用最惨烈的方式退场,为剧情的最终章铺路。

      宫里的旨意来得猝不及防。

      那是个晴朗的早晨,余丘林刚喝完药,就见太监总管带着一队禁军闯进侯府,尖细的嗓音划破平静:“圣旨到——永宁侯余鹤鸣勾结废太子,意图谋反,着即抄家!其家眷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余丘林手里的药碗“哐当”落地,摔得粉碎。他看着禁军冲进来,将父亲按在地上,看着母亲被侍女扶着,哭得几乎晕厥,看着枭故渊拔出短刀,挡在自己身前,与禁军对峙。

      “谁敢动小侯爷!”枭故渊的刀刃闪着寒光,墨色劲装在晨光里猎猎作响,“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反了!反了!”太监总管尖叫,“拿下这个叛党余孽!”

      禁军蜂拥而上,刀剑相击的脆响震耳欲聋。枭故渊的身手极好,短刀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可终究寡不敌众。余丘林看着他肩上挨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墨色衣料,眼睛都红了。

      “故渊!别打了!”他嘶吼着,想冲过去,却被父亲死死按住。

      “林儿!走!”永宁侯挣脱禁军的束缚,将一枚玉佩塞进他手里,“这是出城的信物,让故渊带你走!活下去!”

      混乱中,枭故渊踹开身边的禁军,冲到余丘林面前,打横将他抱起,转身撞破后窗,跃入侯府的后巷。风声在耳边呼啸,余丘林回头,看见侯府的大门被贴上封条,看见父亲被押上囚车,看见母亲的白发在风中凌乱——那是他最后一次见他们。

      逃出京城花了三天三夜。虽说徐丘林只是根据剧情完成任务,但是经历这些难免也会心力交瘁枭,故渊带着他昼伏夜出,避开关卡和追兵,肩上的伤口发炎化脓,却只是草草包扎,半步不离地护着他。

      他们在城外破庙里歇脚时,余丘林才发现那枚玉佩是永宁侯的私印,能调动京郊的暗卫。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剧情早已注定,父亲母亲活不过这个月。

      “你的伤……”余丘林想替他换药,却被他避开。

      “没事。”枭故渊的声音沙哑,将一块干硬的饼子递给他,“吃点东西。”

      余丘林看着他苍白的脸,嘴唇干裂,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突然没了胃口。逃亡路上的颠簸让他的毒性加剧,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全靠枭故渊的内力吊着一口气。

      他们一路向南,避开大路走山林。夜里宿在山洞,枭故渊会生火取暖,将他裹在自己的外袍里;遇到溪流,他会先试水温,再背着他蹚水过河;毒发时,他会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地说“别怕,有我”。

      余丘林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常常会忘了这是在完成任务。他会想起花灯夜的米酒,想起书房里的墨香,想起他刻的桃木剑,想起他说“好”时坚定的眼神。

      【系统提示:目标忠诚度升至98%,情感阈值突破第三层。黑化值预备90%。】

      余丘林闭上眼。黑暗中,他分不清胸腔里翻涌的钝痛,是毒药发作,还是别的什么,虽说系统已将一些疼痛屏蔽了,但是心理隐约还是有些不痛快。

      ………………

      他们在一个小镇落脚时,听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

      “听说了吗?永宁侯府被抄了,侯爷和夫人都被斩首了!”

      “真的假的?永宁侯不是太子一派的吗?怎么说斩就斩了?”

      “嗨,还不是二皇子得势了?听说连小侯爷都被追杀了,不知道死没死呢……”

      余丘林站在街角,听着路人的议论,浑身冰冷。他知道这是剧情的一部分,知道父母的死是推动他走向最终结局的关键,可心脏还是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小侯爷?”枭故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剧情就是这么安排的,但可能也是受到原主情绪的影响,余丘林继续演着,他抬起头,看着枭故渊,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故渊,他们死了。我爹娘,都死了。”

      枭故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他紧紧抱住余丘林,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别怕,还有我……我会护着你。”

      余丘林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颤抖的声音,突然觉得很累,一个外人来经历这些都觉得很崩溃,更别说原主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山林里被追兵追上。箭矢呼啸着穿透夜幕,枭故渊拉着余丘林在树影间穿梭,肩上的旧伤再次裂开,鲜血滴在地上,形成一道醒目的痕迹。

      “故渊,你放我下来吧。”余丘林的声音很轻,带着毒发后的虚弱,“我好累……”

      枭故渊咬着牙,将他抱得更紧,箭矢穿透夜幕的瞬间,枭故渊将余林按在青石后躲着。月光淌过少年苍白的脸,他唇边还凝着丝笑,像是淬了毒的糖。

      “故渊,你看这月亮。”余林抬手,指尖在月色里颤了颤,“像不像上元节那碗米酒?你其实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别说话,我带你走。”他的声音劈了叉,像被砂纸磨过的铁。

      余林却轻轻推开他的手,“走不掉了。”他笑起来时,血沫从唇角溢出,“你看,他们追得那么紧。”

      “ 阿爹……阿娘……”

      “其实我有一些话很想和你说.……谢谢你的陪伴和保护,可惜今生命运坎坷,你我无缘,来世我们一定要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好吗……”说完便在月光的照耀下,迅速拔出枭故渊腰间的剑,用剑自刎了。

      一切快得像风一样。

      剑与喉咙接触的那一瞬间鲜血犹如盛开的花一般,枭故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伸手去夺剑可已经为时已晚。

      枭故渊抱住倒下的余丘林, “丘林……”声音中充满痛苦,将少爷紧紧搂在怀中,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决定这一生只为你而活……”泪水滑落,声音哽咽。

      “故渊……”余林的指尖蹭过他的下颌,气若游丝,“这样……就……结束了。”枭故渊愣愣的抱着那慢慢冰凉的尸身,嘴里不停说着喜欢……

      “虽说系统已经屏蔽了疼痛,但是剑滑过喉咙的感觉真的不是很好受呢,唉~他真是可怜了……”余丘林一边演着,心里一边嘀咕着,等生命体征消失,这次的任务应该也就结束了。

      枭故渊用颤抖的手擦拭余丘林嘴角的血迹,“为什么……”手抚着余丘林的脸,声音近乎哀求“求你别离开我……”

      月光突然变得粘稠,顺着刀柄蜿蜒而下,漫过枭故渊的指缝。他僵在原地,看着少年倒在自己怀里,最后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熟悉的、淡淡的药香。

      【系统提示:目标枭故渊黑化值100%。任务完成。】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余林的意识正在抽离。他最后看见的,是枭故渊骤然赤红的眼,是他喉间溢出的、困兽般的嘶吼,是那双眼曾盛满温柔的眸子,彻底沉入无边黑暗。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林梢,月下的影子彻底碎裂。枭故渊不知道什么是快穿,什么是系统,他只知道,自己爱的人已经离自己而去,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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