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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该死的运气 系统吗?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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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霓虹灯在雨雾里晕染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像打翻的调色盘。余丘林扶着天桥栏杆,胃里翻江倒海,喉头还残留着白酒灼烧的辛辣。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显示晚上十点半,屏幕上是母亲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小林,面试顺利吗?别太累,妈熬了粥等你。”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他终究还是删掉了打了一半的“没成”,换成:“妈,差不多定了,明天就能去报道,您早点睡。”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胃里又是一阵抽搐,弯腰对着桥洞干呕起来。雨丝混着海风扑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凉意,稍微压下去些酒意,却压不住心头的涩。
毕业三个月,他从软件工程专业的应届生,活成了自己最陌生的样子。原本规划着进互联网公司敲代码,可投出去的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卡在“没有工作经验”这关。上周校友突然联系他,说有家科技公司的市场部缺人,“但得先跟王总他们见个面,饭桌上聊得来,这事就成了”。
他不是没犹豫过。市场部要应酬,要陪笑脸,跟他习惯的逻辑代码世界完全是两个维度。可当他看到母亲买菜时为了几毛钱跟摊主讨价还价的背影,看到银行卡里仅剩的四百二十七块余额,所有犹豫都碎成了泡沫。
包厢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王总油光满面的脸,递过来的酒杯像座小山,“小林啊,年轻人要懂规矩,这杯干了,明天直接来签合同”。他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举杯,仰头,任由辛辣的液体烧穿喉咙,流进空荡荡的胃里。直到王总拍着他的肩膀说“这小伙子实诚”,他才敢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在隔间里缓了十分钟。
天桥下的车河缓缓流动,远处的港口停泊着几艘货轮,灯火在雨雾里晕成一团团黄晕。余丘林掏出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冷风一吹,酒劲又上头了,头重脚轻的感觉让他不得不死死抓着栏杆。
这栏杆有些年头了,油漆剥落,锈迹斑斑,他手掌用力时,能感觉到栏杆的松动。
“哟,这不是刚才在酒店门口差点撞着人的小子吗?”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余丘林浑身一僵。他记得这声音,半小时前在酒店门口,他脚步虚浮撞了个人,对方骂骂咧咧的,他当时低着头没敢应声,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
回头时,三个染着夸张发色的年轻男人已经堵住了去路。为首的黄毛嚼着口香糖,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货物。旁边的红毛胳膊上纹着骷髅头,正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他的口袋。
“喝成这样,是偷了钱去买醉?”黄毛嗤笑一声,往他身边凑了凑,劣质香烟的味道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余丘林往后缩了缩,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我刚才道歉了……”
“道歉就完了?”红毛突然推了他一把,“我这衣服三百多买的,被你蹭了一身酒气,你说怎么办?”
余丘林踉跄着站稳,才发现红毛的T恤上确实有块深色印记,大概是他刚才撞到人时蹭上的酒渍。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遇上麻烦了,“我赔你清洗费,多少钱?”
“清洗费?”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小子,看你穿得人模狗样,兜里肯定有钱,借哥哥们花花?”
余丘林猛地抽回手,往后退到栏杆边,后背抵着冰凉的栏杆,“我没钱。”
这话显然没人信。黄毛使了个眼色,另一个绿毛立刻扑上来抢他的包。余丘林下意识地把包往身后藏,绿毛拽着包带用力一扯,他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几份被揉皱的简历,一支笔,还有个空了的矿泉水瓶。
绿毛捡起简历看了眼,嗤笑:“原来是个找不着工作的穷学生。”绿毛慢慢逼近。一把捏住余丘林的脸:“既然没钱,那陪哥几个玩玩,哥可以给钱给你,玩爽了还可以多给你点……”余丘林愤愤的盯着绿毛,把头撇到一边:“你也配……”“啪!”那绿毛一巴掌甩了过去。
黄毛啐了口唾沫,视线落在余丘林手腕上的表链上。那是块旧机械表,黑色表盘已经磨得发亮,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余丘林从小戴到大,表针早就不走了,他却总戴着,像种念想。
“这表看着还行。”黄毛伸手就去摘,“给我吧。”
“别碰它!”余丘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发力推开黄毛。他没练过打架,这一下没什么力道,却彻底惹恼了对方。
“操,还敢动手?TM的……”黄毛骂了句,挥拳就往他脸上砸。
余丘林抬手去挡,拳头砸在胳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红毛和绿毛也围上来,一个抓他的胳膊,一个拧他的手腕。他拼命挣扎,可酒精让四肢发软,力气根本敌不过三个常年混迹街头的混混。
混乱中,他的手腕被死死按住,黄毛的手指已经碰到了表扣。余丘林急红了眼,猛地低头,狠狠咬在黄毛的胳膊上。
“嗷——”黄毛疼得大叫,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剧烈的疼痛让余丘林弓起身子,红毛趁机抓住他的衣领,狠狠往后一拽。他本就站在栏杆边,这一拽让他彻底失去了平衡,后背撞在栏杆上,老旧的栏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竟将栏杆连接处撞开了。
余丘林的心脏骤然缩紧,他想抓住什么,却只摸到一片虚空。身体后仰的瞬间,他看见黄毛三人脸上闪过的惊愕,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风穿过桥洞的呼啸声。
失重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下一秒,冰冷的海水猛地裹住了他。咸涩的液体呛进鼻腔和喉咙,火辣辣的疼,窒息感攥着他的肺,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想张嘴喊“妈”,却只吐出一串破碎的气泡。
意识模糊时,他好像看到了父亲的脸。那个记忆里总是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给他修自行车,阳光落在父亲发间的银丝上,晃得他睁不开眼。他还看到母亲,在昏黄的灯光下缝补他的校服,针脚歪歪扭扭,却缝得格外认真。
“妈……”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也不知道后续一些剧情会不会有改动,到时候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