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爱恨如潮多残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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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落人间后的第一个夜晚，玄瑶睡得极不安稳。梦里闪过了许多画面，嘈杂模糊，她想抓住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醒来时，天聋地哑已不知何处去了。而夺走了她的权杖，让她落魄至此的师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师姐，在人间的夜晚过得怎么样啊？”玄皓在玄瑶身边一边踱步一边道：“这就是昔日高高在上，被尊位万神之母，被人间众生顶礼膜拜，高贵显赫掌握天地万物生杀大权的王母娘娘？如今落得无处可去，留在草窝里苟且安生，还要跟两个怪物待在一起！”
玄瑶听着玄皓的嘲讽，冷笑着没有作声。
“师姐，你从来没有想过吧？”
“不错，我是从没想到过。”玄瑶看着玄皓，寻找着记忆中的影子。
“我没有想到过，在你这副斯文的皮囊之下，包着那么多的险恶用心和诡计！你是丑恶的集大全者！”
玄皓猛地攥起了拳头，须臾又慢慢松开。
只听玄瑶继续道：“他们虽然残疾，卑微如尘，但是他们却都有一颗像水晶一样清澈的心，他们曾经受到过伤害，但是他们不会恨。他们只会对弱者怀着一种深厚的爱。而你，我还是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玄皓轻笑着摇了摇头，刚才玄瑶的话似乎没有听进去一分，自顾自地说着：
“师姐，你还是那么倔强。不过，我可以用五百万年等一个翻身的机会，自然也有耐心等你求我。”
玄瑶看着玄皓，有些不明所以。
“等你求我让你过上好日子。”
玄瑶几乎是立刻背过了身去，玄皓的话是她没有料到的。她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也有几分好笑。
“起码像个人一样！”
玄瑶被玄皓突如其来的一吼吓了一跳，五百万年果然如此之久吗？久到记忆中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师弟都变得这般阴晴不定。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玄皓理了理衣衫，指着面前的一桌子菜肴说道：“在天庭上你只需要喝荷叶露水，吃菊花花瓣就不饥渴了，现在你是凡人，这是人间的膳食，看看有没有胃口？”
玄皓说罢，嘴角勾起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得意的笑。
这些膳食，是曾经他们一起在人间游玩时，玄瑶最喜欢的。
“你现在只需求我。”玄皓瞥了眼玄瑶，说道：“说你误解了我，曲解了我，我就让你吃饭。”
玄瑶扭过头去，是人尚有三分骨气，何况她堂堂王母娘娘，岂能受这等羞辱？
“好，咱们就比比看，谁先屈服！”
玄皓怒气冲冲地消失在了玄瑶面前。他不明白，明明是她先背叛了他们的感情，为何她能做到如此云淡风轻，理直气壮？
玄瑶失去法力，流落到京城，就在京城到处打听董家村的消息。这天饥寒交迫，在一户人家的门口睡了过去，而这户人家刚巧不巧就是柳宜宣的家。[1]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就先在我家住下吧。等您找到了女儿，你们一块儿回家好吗？”柳家姐姐回家时发现了玄瑶，便好心收留了她。
王爷与黑鹰去董家村的路上，被贾大人拍到了地底下。太妃大怒，责怪黑鹰护主不利，柳宜宣因为替黑鹰作证，被太妃以谋害亲王的罪名全家逮捕下狱，择日问斩。此时正好暂住在柳宜宣家中的玄瑶，受到牵连，也被抓进了大牢。
而另一边，离开玄瑶的玄皓，先到了董家村董永家，只可惜除了七公主，其他几位公主都不在。
“阴蚀王，你把我母后怎么样了？！”
要说勇敢，紫儿其实才是七位公主里最为勇敢的一个。
玄皓打量了紫儿一番，才道：“你想知道，那就先告诉我，你其他的姐妹在哪里？”
“你休想骗我说出来。天网恢恢，无处遁形！”
玄皓看着对他毫无威胁的地网，嗤笑一声，只一个抬手，就将紫儿他们千辛万苦编织的地网毁得粉碎。
玄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找到她们。现在，我先收了你！”
魔盒打开，然而对紫儿毫无用处。
见状，食神笑道：“阴蚀王，你没料到吧，七公主已是凡人，这魔盒收不了她了。”
“我倒忘了。”玄皓不紧不慢地收起魔盒，抬眼看了看紫儿和她身边的董永，阴恻恻道：“不过，我还有个更好的办法。”
紫儿被剔掉了仙骨，只要将其他六位仙女收进魔盒，她收不收进魔盒影响就不大了。玄皓将董永变成一只鹰，将紫儿变成一只夜莺，纯粹是泄愤。至于是泄什么愤……
“只有在夜幕降临，太阳最后一丝光辉在大地上消失，他才能变回人形。”玄皓满意地看着他的“杰作”飞走，继续对紫儿道：“而你，当董永变回人形的时候，你就变成一只夜莺，只有在早上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时，你才能恢复原形。这样，即使你们在一起，也永远不能团聚！”
这世间的爱情，大抵是不能圆满的，不是吗？
玄皓大笑着离开了。
他要去收下一位仙女，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再去看一眼他那好师姐沦落到何等光景了。
“人间的牢狱如何啊？”
玄皓握住玄瑶的手腕，搀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抬手变出一张软塌。玄瑶挣脱不出手来，无奈任由他将自己按在软塌上。
玄皓松开手，顺势在玄瑶身旁坐下。
“师姐，你未曾想到吧，会有如此狼狈落魄的一天哪！”
玄瑶闭目打坐，不想理他。
“看看，看看。这就是权冠天庭号令众仙的王母娘娘，多么显赫多么尊贵啊，可是现在呢？哈哈哈哈哈……”
玄瑶睁开眼，神色淡淡。身处在这阴暗潮湿的大牢，她倒是能理解几分玄皓那五百万年的痛苦。可是，他们到底还是不同的。
玄皓：“你想问我？你就问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在人间最肮脏，最阴暗的大牢里。我知道你想问我，问吧，问吧。”
只要玄瑶问，他什么都会说。但是回应玄皓的只有沉默。就像五百万年前那样，没有疑问，也没有解释。
“我告诉你！”玄皓猛地站起身，目光复杂，几百万年来压抑的恨意和怨怼快要把他撑破。
“你自以为是！你以为你代表正义，代表天地间的道理，谁不遵从你，你就会把他压在深不见底的地方，五百万年哪！这么长的时间，师姐，你可曾想到，那个曾与你并肩修炼的师弟啊。”
玄皓转过了身，隐去了随着恨意一起泄出的爱意。
“既然你是正义的化身，如今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在这阴暗的牢房里，永远没有正义和公正！谁是强者，谁有力量，谁就是正义谁就是公正，世间的道理不过如此！”
玄瑶长叹一口气：“师弟，难道五百万年的光阴，还不足以让你认清，你走错的是哪一步吗？”
“事到如今，你还在指责我，还在教训我吗？所以，我要把你关在这里，让你也知道被压制、被抛弃、被遗忘的滋味！”
“师弟，回头吧。”
回头？玄皓几乎气笑了。玄泽如此，师姐也如此，他们凭什么总这般坚信自己做的才是对的。
“罢了，你现在已经是凡人了，还是最卑贱的凡人……师姐，如果你向我忏悔，我就放你出去，真的。”玄皓说完又目露期待。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就请你走吧。”玄瑶道。
“好，既然你喜欢这里，就待在这里吧！”
权杖有了感应，有公主找来了。玄皓留下狠话，隐去身形，坐等鱼儿上钩。
“母后，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红儿被关在天牢，橙儿留在紫儿身边保护她，其他几位公主被收进魔盒，只有绿儿抽出身来找到了玄瑶。
“母后这些日子流落凡间，多亏了一位好心的姑娘收留，她也在大牢里，咱们带她一起走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爱恨如潮多残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