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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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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曈不退反进,微微踮脚,拉近与孟昉的距离,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孟昉,你很聪明,总是能看穿我的小动作。那你看不看得出,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又能否给得起?”
不待孟昉回答,黎曈继续道:“我知道你忠于靖王。但你的‘忠’,是出于情义,还是利益?我黎家能给你的,未必比靖王少。甚至……更多。”
“孟昉,你屡次坏我好事,却又指点我用药,对我究竟是防备,还是另有图谋?”
孟昉有些懵,显然没料到黎曈如此直白大胆。
沉默片刻,两人都没有说话。
孟昉看着她,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人,淡道:“黎小姐,你比我想象的更大胆,至于利益和情感,”他低笑一声,带着嘲弄,“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便是这两样东西。尤其是从你口中说出来。”
他没有断然拒绝。
他的反应,都表明黎曈的话击中了他心中的某个点,或动摇,或好奇。
黎曈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让他开始“想”。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恢复了清冷姿态,仿佛刚才的告白只是错觉。
“孟大人说的是,靠不住的东西,确实不值一提。”她转身欲走。
孟昉却堵住了她上自家马车的路。
黎曈抬眼直视他,嘲讽道:“孟大人好周到的‘礼数’。”
“但不必了,檀汐……”
孟昉微微侧身,身后的檀汐已被他两名侍从“请”到了马车上。
他微笑道:“举手之劳,黎小姐请。”
黎曈无奈走向马车,微微侧首,声音响起:“三日后,城南梅轩,我等你答案。若不来……你我之间,便只剩你死我活了。”
黎曈不再多言,快步离开,留下孟昉独自一人。
孟昉伫立在风雪中,看着她的背影。
他第一次对这个人产生了超越防备的、无法忽视的兴趣。
三日后,梅轩见,黎曈。
刚坐上马车,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化解匕首暴露风险,展现应急应变能力,解锁新功能:“信息探查”(可查看非关键人物的基础背景,每日限1次)】
黎曈愣了愣,点开界面,果然多了个“探查”按钮。
她轻笑:“檀汐。”
“小姐有何吩咐?”
“你去靖王府侧门,最好在孟昉面前故意说:‘我家小姐落了东西,让荔溪回靖王府取荷包,天寒地冻的,真是辛苦她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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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至半路,被一队骑兵拦下。为首的人掀开车帘,露出一张冷冰冰的脸,正是孟昉的贴身护卫:“黎小姐,孟大人想请您的侍女回去一趟。”
他说:“匕首出现在王妃附近,事关重大,须请您的侍女配合调查片刻。”
他未必是真审,但就是要扣住人。
果然,孟昉没想放过她。
黎曈陷入两难,强行阻止显得心虚,但同意,荔溪会被带走,孟昉绝对要套话。
但她早有准备:“荔溪不在我这,她去了靖王府取我的荷包,还向王府侍卫报备了,你们不知道吗?”
侍卫当然知道,一柱香前檀汐在侧门提过。
“这……我们要打道回府吗?”他略显犹豫,看向另一位侍卫。
“原路返回吧,可别等会连个小侍女都找不到,失察给孟大人丢面子。”
车帘落下,遮住了黎曈的笑。
你们现在回去,可真就找不到了。老陈家是黎家的旧交,药铺有通往城外的密道,孟昉就算追查,一时半会也找不着,这是她穿游后才发现的秘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及时避险,解锁“笔迹模仿”(永久技能)】
一盏茶后檀汐才回府,跟在黎曈身后,满脸担忧:“小姐!您没事吧?那孟大人……”
“回房再说。”黎曈打断她,步履沉稳地走进黎府,丝毫不见在靖王府的虚弱。
进到自己房间,屏退左右,只留檀汐。
“小姐!”檀汐急道,“孟昉此人深不可测,手段狠绝!荔溪怕是……”
“他在监视我。”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灌入。
黎曈冷笑一声,“无妨,让他看。”
“檀汐,”黎曈声音平静,“立刻去查两件事:第一,靖王和靖王妃的身世,越仔细越好。第二,去打探孟昉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小姐,您真要按他说的……”檀汐有些迟疑。
“按他说的做?”黎曈唇角勾起,淡淡一笑,“不。他教我攻心,我便攻心。但他忘了,人心难测,”她看着铜镜中那张漂亮但有些苍白的脸,“楚晴的信任就像把钥匙,但开哪扇门,怎么开,由我说了算。孟昉想利用我,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顺势坐下,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目标人物孟昉,情感波动检测:剧烈上升。警惕:目标危险系数极高。新任务触发:梅轩之约]
孟昉处处压她一头。
但来日方长。
她是游戏资深玩家,知道剧情走向,她比孟昉多一层筹码。
若哪天抓到把柄,她绝对把孟昉折磨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且孟昉三次吃下她下的毒,却都没事,黎曈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翌日,黎曈刚起,檀汐慌慌张张地便闯进屋子。
黎曈问她:“何事?让你这般急急匆匆。”
“孟大人出事了!”
“他中毒了,孟府上下乱成一团!奴婢亲眼看见太医院的人被孟府侍卫快马加鞭请了进去,下人们都在传……”
黎曈勉强打起精神下床。
与我何干?
听闻孟昉中毒昏迷,黎曈第一反应是庆幸,她巴不得孟昉现在就死,但随即意识到这是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于是黎曈说:“走!带上毒药和盐水。”
但还没出府,就被侍卫拦下,“老爷让小姐去主厅一趟。”
黎父召见,声音严肃:“昨日你与孟昉同车而归,可有察觉异样?此事非同小可,若牵连黎府,你担当不起!”
全家人的目光聚焦黎曈身上。
黎曈连忙说道:“父亲息怒!女儿昨日确与孟大人闲聊过几句,但实在未曾察觉孟大人有异样!”
她语速稍快:“言语不过寻常寒暄,孟大人言谈举止一如往常,女儿只觉他气势迫人,言语间多有试探。”
“若硬要说有何不同……”黎曈蹙起眉,像在努力回忆,“便是临上马车时,孟大人忽然提及靖王府近日有人举止有异,但他言语晦涩,女儿愚钝,未能深解其意。”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迎向黎父,声音沙哑:“女儿深知此事重大,黎府女儿可担保所言句句属实,断不敢有半字欺瞒!请父亲明鉴,女儿昨日回府后便未出门,此事如何能牵连至我黎府?莫不是有人欲借孟大人之事,行构陷之实?”
“报!靖王妃的侍女急促来访,说:‘黎小姐,王妃娘娘听闻孟大人急病,忧心如焚!王妃请您立刻过府一趟,她有些话想问您,也请您宽慰宽慰。’”
楚晴这是在在怀疑她。
黎曈无法推脱,立刻动身前往靖王府。
她上了马车,发现楚晴眼睛微红,显然哭过,楚晴拉着黎曈的手:“黎曈妹妹,昨日孟大人送你回去时,可还好好的?怎会突然……太医说是毒发,可我总觉得……”
黎曈把自己一生倒霉事全想了一遍,勉强挤出几滴眼泪,眼眶泛红,声音颤抖:“楚姐姐,我也吓坏了!昨日孟大人送我回去,虽有些言语争执,但他身体尚好,怎会……怎会一夜之间就……”
她主动承认与孟昉有小摩擦,说谎就是这样,假里掺真才能显得真实。
黎曈反握住楚晴的手,压低声音,继续道:“楚姐姐,你不觉得蹊跷吗?靖王府戒备森严,饮食起居自有心腹打理,怎会突发疾病?除非是有人蓄谋已久,用了极其隐蔽的手段!”
她将矛头引向暗害,把自己瞥干净。
“楚姐姐,昨日在靖王府……我总觉得有些人的目光,落在孟大人身上,不太对劲,当然,也许是我多心了。”
楚晴脸色微变,显然听进去了。
这下是真把王府水搅混了。
黎曈一出靖王府,檀夕就来汇报打探到的消息。
“孟昉中毒昏迷,很是严重。”
“孟府看似混乱,但孟昉卧房被心腹侍卫严密把守,连太医都是其亲信带来的,王府派去的人都被客气挡在院外。”
“当然,也有传言说孟昉得罪了江湖上用毒高手,还有说他是被政敌买凶暗害。”
她初听孟昉在孟府时很不解,他多数时间在靖王府,黎曈也就自然而然的认为他是靖王府中人,且游戏里,孟府是当朝太傅孟安的府邸,其子二人,长子孟旴,庶子未说。
孟昉虽也姓孟,但黎曈根本没往一处想,因为都是小配角,存在感不强,再者孟昉从未提过家世,现在看来,孟昉就是孟安的次子。
檀夕一口气说完,黎曈思虑片刻,说:“你去办两件事,第一,动用暗线,查孟府今日采买、人员记录,尤其是药物和陌生面孔!第二,盯紧黎府今日动向,尤其是与孟府有接触的人!”
而她,要去一个地方。
黄昏,黎曈到了梅轩,她没有走正门,反而绕了不好走的后巷小路,潜至主厅窗下,借着大石头挡住自己,透过窗户缝隙,她看见孟昉好整以暇地坐在暖炉旁,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侍卫正低声向孟昉汇报:“黎府和靖王府反应都在预料之中,黎小姐刚刚离开靖王府,去向不明。而靖王府内……”
“去向不明?”黎曈冰冷的声音响起,她不再躲藏,直接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看向孟昉,“孟大人好雅兴!外面为你人仰马翻,你倒在这里焚香品书,看戏看得可还尽兴?”
孟昉眼中闪过惊讶,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里出现,又放下书卷,挥手让侍卫退下。
“装够了吗?”黎曈问道。
其实她并不知道孟昉的病是真是假,所以这只是个试探。
果然,孟昉说:“小姐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懂,”他声音低沉,“倒是黎小姐,不请自来,这份关切,真是令孟某受宠若惊。”
黎曈心头莫名一跳,语气更冷:“孟大人不必自作多情。我只是好奇,一个中毒生病的人,如何还能这般气定神闲地看书?”
孟昉没回答。
“檀夕!把盐水拿来。”
檀夕上前,把盐水递给黎曈,又用双手死死压住孟昉的胳膊。
黎曈冷眼看着他,声音低缓:“孟大人既然喜欢演戏,那我便陪你演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