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气质》叙昙

7、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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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系列续作《头狼气质》登上漫圈头版，独特的美拉德色系营造出都市精英画风，获得大量读者青睐，大胆的荷尔蒙设计打破安全叙事的框架，带动周边产品热销之余，推动了话题第二轮发酵。

　　一个星期前发布新篇[黄金豹徒团]事件的那晚，程襄熬了个通宵将更新赶制出来，趁着周末努力调整作息，回过神来的时候，眼睁睁看到头狼词条意外占座新闻热榜。

　　例如“画师饭香”，“籍籍无名”，“焦糖狼”等关键词霸榜热搜，就连一年前那张她初创《头狼日常》时，被公司例行拍摄的宣传照——手握椰子狼玩偶的青涩照片，也被公司翻找出来，安排在荣誉室的品牌展览柜里，紧邻张荞春，成为鲜嘉传媒又一显眼包。

　　一种被资本做局的强烈直觉挤进脑海，程襄抱着手绘板飘进主管办公室，听说她来意的时候，唐主管的眼神十分复杂。

　　“别让我为难，姑娘。”

　　“先不说漫画走红却选择停更，这事听起来很不明智，现在所有立项申请书都已经加盖公司鲜章，层层签批手续复杂，经过立项的漫画，从来没有撤回的先例。”

　　程襄握了握手绘屏，里面是那张披血簪花图，迟疑片刻，最终把秘密暂时搁置。

　　“因为最近工作疲劳，我的精神和身体状况都受到了影响。”

　　程襄眨了眨黑眼圈试图换来主管的同情，“皮肤状态也不好，哪怕我用最贵的粉饼，按在脸上都扑簌簌掉粉。唐主管，真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吗？”

　　唐盛泉是理解她的。

　　好端端的氧气感少女变成萎靡感社畜，将她一手带起来的唐盛泉亲眼见证这些变化，没有愧意是不可能的。

　　“戒骄戒躁，小程，我非常理解你的辛苦，或许，你可以试试找老板沟通。”

　　“不过出于责任我还是得提醒你，站在他那个位置，考量的因素只会更多，所以不要抱有太大期望。”

　　提出解决方案，又把方案无情否决。

　　程襄暗暗地想，主管是懂得如何拿捏人心的。

　　如果说之前做梦穿漫她尚可接受，是因为现实生活中，控制叙事的主动权还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么如今突然出现的图稿像焊死在剧情里，经过尝试怎么也修改不掉，便意味着彻底影响到了现实创作。

　　为了避免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她不得不先暂停更新，好去找到症结所在。

　　程襄听劝只听一半，离开主管办公室后，径直敲响了总裁办的门。

　　这栋写字楼租金不菲，整个鲜嘉传媒的装修却都透露着简朴气息，很符合抠搜老板的传闻形象。

　　落地玻璃窗镶在走廊尽头，整层楼光线充足。门前那副如意锁是总裁办看起来最精致的玩意，哪怕没能踏足室内，但采访视频早就揭晓了室内的朴素。

　　“程襄？老板出差办事了，你有什么急事吗。”

　　企划部主管傅美岚认出程襄。女人妆容成熟精致，抚裙蹲身，将一份文件推进了门缝。

　　傅美岚笑了笑，“惯常操作。”

　　这还是继收到公账报销的数位板以后，她第一次和傅美岚接触。

　　程襄把在主管面前的那套说辞解释给对方，傅美岚鼓励她，“你已经很不错了，累就请假歇歇，没准睡几觉，精神就养好了。”

　　“但愿如此，谢谢美岚姐。”

　　漫画走红的消息早就在美工部传开，程襄没能如愿见到老板，她这一回来，出于尊重职场文化，给所有同事都买了奶茶。

　　此时此刻，围过来的画师们纷纷赞赏，例如“运势好”“水准佳”等夸奖话把她走红的原因一语概括，然而凭借程襄感知，这事貌似没这么简单。

　　毕竟《头狼气质》统共才发布三篇更新，篇幅短小，哪里够吸纳阅读流量。

　　脑海里储存的老板语录适时冒出来。

　　“我所能做的，就是成为创作者的后盾，让画师和她所造就的人物一样，成为配得上各种荣誉头衔的强大角色。”

　　程襄头盖骨微微酥麻，她其实不相信老板能有如此神通，不然当初也不会落到被美工部熬走的凄惨地步。

　　借着赠送奶茶的善举，征得同意后，她先后借用陶青游彤等同事的电脑，登录画师存档，试着修改画稿。

　　发现披血簪花图仍然修改不掉，程襄感到深深摧颓，双眼缓缓眨了一下，最后没辙，只能就近搜索运维公司，联系懂技术的运维人员。

　　出于集群效应的缘故，附近分布着不少漫画公司，运维小哥跑业务跑出经验，见到要检修电脑的是个年轻画师，照着经验提醒道。

　　“电脑要经常查杀病毒，否则，不是没发生过丢稿吞稿的事情哦。”

　　程襄但笑不语，心想他现在这样温柔说话，如果告诉他自己画稿非但没少，反而凭空变多的话，他该跳起来骂她神经病了。

　　检测的结果很清晰，她的电脑系统健康，没有病毒入侵的痕迹，程襄彻底没辙，盯着还没动笔的新稿页陷入了沉思……

　　程襄冷静至极。

　　甚至有些难以言喻的好整以暇。

　　因为按照纲要，接下来的剧情会比较轻松，那是她按照练笔轻熟风的进步规划，特意打造的生活日常。

　　自从两个月前遇上绘画瓶颈，她就非常想看看，在治愈和粗犷两个极端画风徘徊的她，一朝接触轻熟风这个领域，究竟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简笔勾勒的远景铺开屏幕，曼城，大型商超明亮熙攘，笔刷模糊格子界限，完成了新篇第一张稿图。

　　一键滑到页面底端，某幅画面逐渐成型，无限调动感官的程襄心跳加快，哪怕站稳全知视角的高地，一时也忍不住疑惑靠近。

　　这是……

　　极地牌冰箱前，眼熟的男人一手提着冷藏袋，一手握住汽水瓶，经典条纹色的吸管戳进瓶中，一端抿进唇齿，一端贯通玻璃瓶身。

　　冰箱缝溢出冰原色冷光，漫过单薄衣料，描过宽阔的胸襟线条，快要刺瞎程襄双眼——

　　很冷漠的一张酷照，偏偏引人浮想联翩。

　　晚霞弥散天际，当藏蓝色夜幕轻抚城市，灯火通明的鲜嘉传媒美工部里，画师们刚刚迎来新一轮的赶稿夜晚。

　　除了某位从茫然慢慢过渡到理性平和的画师还没动笔之外，满座皆是笔尖碰触磨砂板的轻微声响。

　　远在曼城的某大型商超里，姚斯是亲眼看着，卷福往购物车里堆零食的动作逐渐变快的。

　　动作之熟练，仿佛对这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如数家珍，姚斯静静看了会儿，扫视货架随手拿了几样，丢进购物车时，一只胳膊及时将他制止。

　　“你一定是没被零食包装的公摊面积背刺过，这种不透明盒装的泡芙，打赌里面只有两颗。”

　　“还有这包肉脯，没有隔壁那家牌子的劲道香甜，不过，如果你喜欢肉腥味的话就应该正好。对了，你最近不是在健身吗……”

　　程襄上扬视线，精准挑到中意的商品，把低脂海藻脆片，乳清蛋白棒等一股脑堆进了购物车里，看着姚斯拍胸脯保证。

　　“别忘了，拥有零食基地的卷福我，在选购零食方面，没人比我更权威。”

　　在曼城，商业竞争推动着大型商超迭代升级，大型超市博客流，拼利润，经营业态从量贩零食向折扣超市升级，形成了他们此刻所在的购物中心。

　　好在不管怎样迭代更新，不管变得怎样面目全非，漫画世界依然尊重原创作者，里面的零食品牌都是程襄最熟悉的。

　　购物的感觉令人心情舒畅，程襄偶然间，察觉这位枫糖狼不太对劲，她挪开脚步故意冷落。稍候，秀拔健硕的男人，绷着面部肌肉小心试探。

　　“假如我对你的话提出质疑，你会不会感觉被羞辱到。”

　　“……”

　　意识到明珠商场车库里，自己的救场话被姚斯记住，程襄眼睫低垂，忙又抬起。

　　“不会，我没那么敏感脆弱。”她择机找补道，“当时是我言重了，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所以你要质疑什么？”

　　得到满意的答案，姚斯笑意爽朗，“没什么，只是随便假设而已，毕竟我实在担忧，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的产生了隔阂。”

　　“当然没有。”

　　程襄笑着摇头，表面轻描淡写，暗暗却一阵头脑风暴，再三确认到他们这个相处模式没有问题才放下心来，毕竟枫糖狼对灰椰狼单方面的反差萌，一直以来都符合设定。

　　一阵铃声响起，姚斯亮出语音通话界面，示意兰戚来电，歉意嘱咐道，“老大在日用品区采购，想来是遇到了难处，你先自己逛逛。正好罗敷要去挑些乳制品，你待会儿找他会合，刚好传授他选购心得。”

　　姚斯很快离开。

　　仿佛囚徒脱离监视的眼，程襄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面丝滑辗转，流连着每一块售货区，平等宠幸着每一样她喜爱的食物。

　　两天前，准确来说，是上一篇剧情时，他们缉拿黄金豹徒团有功，获得了足额的薪金以及一轮假期，只是因为善后时被群众目击，鉴于兹事体大，他们才趁着假期搬家，美其名曰避避风头。

　　所以就有了此刻来超市置办吃食用度的事情。

　　卷福也不是个挥霍的性格，出于狼裔们精打细算度日的本能，程襄差不多收手。

　　卷福相貌出挑，这样推着购物车晃悠，没少吸引顾客视线，程襄收敛很多，跨过摆着促销商品的黄金陈列线，最终，在靠近蔬菜果品的冷藏区遇见了罗敷。

　　罗敷提着一篮子蔬菜生鲜和冻肉，听着推销员大妈背诵解说词。

　　大妈热情洋溢，衬得罗敷过分平静，诸如“乳制品”“鲜牛奶”“益生菌发酵”“北冰洋汽水”等推销词毫无保留地闯入程襄耳中，程襄紧握购物车扶手，面前——

　　男人五指匀净，略过众多乳制饮品，挑起所谓北冰洋汽水。

　　继而转过头脸，精准捕捉到她的停滞。

　　罗敷笑起来。

　　“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