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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过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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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妍只当他是烧得更严重了,丝毫没察觉他的异样。
她有些着急:“你靠边吧,我来开车,应该是发烧了。”
“发烧?”宋言怔了一下,像是这才意识到,从一早起就头昏脑涨,耳边嗡嗡作响。
大概是前两天冲冷水澡留下的后遗症。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没事,我来就好。”
“别逞强了。”她直接打断他,语气罕见地坚决,“前面右转,靠边停车。我来,你休息一会儿。”
他沉默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换了位置。
他刚坐进副驾驶,身体便下意识地往椅背一靠,整个人像是瞬间松了劲。
眼神还停留在她身上,却已透着倦意与模糊。
没过多久,他闭上了眼。
她余光看了他一眼,见他呼吸渐重,额头浮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愈发苍白,心中越发不安。
她脚下不自觉加重了油门,低声安慰:“马上就到了,忍一忍。
宋言闭着眼,混混沌沌地“嗯”了一声。
车稳稳驶入别墅车库。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染着一层疲意,伸手欲开车门。
何知妍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别动,我先下车。”
宋言听话地收回了手,动作跟反应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绕到副驾驶,将车门拉开,弯腰正要去扶他,他却像突然被惊到一样,身子往里缩了缩,像是在避开她的碰触。
她手停在半空,稍显尴尬。
片刻后,她语气放缓:“抱歉,我只是……想扶你进去。”
“没事。”宋言连忙低声解释,像是怕她多想,“我自己可以。”
他并不是抗拒她,只是面对她时,总会莫名紧张。
不知该如何靠近,不知道该怎么自然地接受她的好意。
何知妍见状,也没再坚持,默默站到一旁,把位置让了出来。
宋言却在那一瞬,生出几分懊悔。
他咬了咬牙,一只手撑着车门,从车里站起,刚把脚落地,膝盖便一软,身子骤然晃了下去。
就在他几乎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腰侧。
两人骤然贴近,呼吸交缠,他的额发扫过她的脸颊,身上的热度烫得惊人,仿佛整个人都烧着了。
宋言怔了怔,嗓音低哑:“……多谢。”
何知妍低声道:“我扶着你吧。”
他没有再推拒。
别墅门口到卧室,不过短短几十步路,却走得格外漫长。
宋言身体像被高烧抽空了力气,整个人沉沉地靠在她身上,步伐有些虚浮,呼吸也比平时更重了些。
进了卧室,她扶他坐到床边,又快步去柜子里拿出体温计。
“量一下。”她递给他。
宋言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接过,配合着含住。
片刻后,体温计“滴”地一响。
39.8℃。
何知妍脸色顿时微变:“你先躺下,我去拿药。”
不一会儿便拿来退烧药、退热贴,又倒了一杯温水。
坐在床边,她把药递给他:“吃点药吧。”
宋言半撑着身子,把药咽了下去。
她又俯下身,替他贴上退热贴。
“好些了吗?”她低声问,“想吃点什么?”
他靠在床头,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眼神却躲开了她。
“我没事。”他声音低哑,“你去忙吧。”
说完,他侧过身去,背对着她,不愿再让她看到自己此刻这副狼狈、虚弱、需要人照顾的模样。
那一瞬,带上了几分近乎本能的防备和逃避。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刚刚情窦初开,而他还是那个比她小三岁的少年,是她心里永远的小弟弟。
可他,偏偏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看到这副脆弱的模样。
何知妍站在床边,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知道他现在想一个人安静地休息。
于是她起身,轻声道:“那我先下楼了,有什么不舒服就喊我。”
他只是低声“嗯”了一句,闷闷的。
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原本打算直接推开走出去。
可就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拉住了,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门没有再推开,而是轻轻带上。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转过身,重新走回了床边。
他似乎烧得更重了,脸色苍白中透着潮红,眉头紧皱着,呼吸也变得急促不均。
额角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憔悴。
她有些不安地俯下身,伸手轻轻拢开他额前湿热的发丝,声音温软而轻柔:
“要不……我还是喊家庭医生过来吧?”
宋言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一开始还有些飘忽不定,像刚从梦境中挣脱,又像是隔着一层雾,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她。
可下一秒,那视线却骤然定住了。
带着灼热而沉静,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她的目光。
她心头一紧,刚要开口解释:“你好像烧得挺严重的——”
他唇角微微动了动,像是从意识最深处挤出来的一声梦呓:“……阿妍。”
她一怔,有些没听清,下意识俯身靠近了些:“你说什么?”
话音还未落下。
一只滚烫的手忽然从被子里探出,猛地扣住了她的腰。
她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他猛地拽进了床榻之间,扑进那具滚烫的怀里。
“宋言——!”
她惊呼出声,还未来得及挣开,他的手臂却如同铁钳般扣住她。
下一秒,他带着高烧灼热的唇,急不可耐地覆了上来。
她睁大眼睛,惊呼被堵在唇齿之间。
本能地伸手抵住他的肩,却连自己都分不清,那动作到底是推拒,还是……迟疑。
而那一丝微弱的犹豫,几乎在瞬间被他捕捉。
托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掌缓缓上移,稳稳按住她的后脑,像是生怕她退开,又一次迫不及待地覆上她的唇。
她感觉自己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住了。
那吻虽看似急迫,却又相当勾缠温柔,舌尖小心翼翼探入,试探着她的回应。
她几乎没能撑过那几秒的炙热,腰下一阵发软,不自觉地顺从了他的动作。
就在她回应的那一刻,他的吻忽然加深了。
他唇瓣与舌尖都滚烫得惊人,像是被火炙烤过般灼热。
他身上的果香味愈发浓烈,伴随着勾住她舌尖的含吮,贪婪地吞咽着她的津液,动作越发急躁。
双手动情地游走在她的背脊上,近乎粗鲁地将她抵压在床榻之间。
她有些招架不住,侧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微微睁开眼,炽热的呼吸夹着轻喘声,目光涣散却执拗,下意识地又想追着吻上来。
他就像一头饥肠辘辘的野狼,好不容易咬住心爱的猎物,无论是真实还是梦境,都不愿放手分毫。
他舔舐着她的唇,轻轻咬着那因亲吻而微微红肿的瓣角,一遍又一遍地低喃:“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那一瞬,仿佛有一盆冷水猛地泼下。
她骤然清醒。
他吃了药,半梦半醒,应该是把她当成了那个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人。
可她是清醒的。
她居然就这样任由他,任由这场混乱又悖德的吻继续下去。
那些被宋言夺走的意识,一点一点地重新归位。
她猛地生出一股力气,手脚慌乱地将他推开,连头都不敢回,便冲出了房间。
宋言一觉睡到天明。
退了烧后,整个人像被水蒸过一遍,浑身湿热黏腻。
他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吹干头发,穿着拖鞋慢慢走下楼。
客厅里,她正从厨房端出一锅粥。
看到他下楼的那一刻,她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下意识地僵了一下,但很快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朝他打了声招呼:“早啊,我煮了粥。”
宋言明显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情绪,随即轻轻应了一声,走到餐桌边坐下。
她把粥盛好,放在他面前,就准备转身上楼。
“那个……”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迟疑,“我吃过药之后……你有进过我房间吗?”
她手指悄悄蜷紧,背对着他的肩膀僵了一瞬,但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仿佛想从她平静的语气和从容的动作里,分辨出些什么。
最终,他只是轻声说道:“没事。”
可那声音里,终究还是藏不住一点点失落。
昨天的那个吻太过真实。
真实到此刻他的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体温,甚至唇瓣轻软的触感。
他还以为……原来真是只是梦。
也是,能吻到她的事,大概也只能发生在他的梦里吧。
他垂下眼帘,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试图将情绪都压回心底。
沉默了几秒,他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抬起头看向她:“对了,你昨天怎么会在公司附近?”
她一怔,只好无奈地解释,说自己去面试。
有些避重就轻,只提到“临时出了点小插曲”,没太多细说。
宋言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问:“你……在找工作?”
她点了点头,苦笑着说:“找是在找,但我没有什么工作经验,面试也不太顺利……好像挺难的。”
宋言却缓缓开口:“不会啊。你这么优秀,我记得你是A大新闻和法学双学位,怎么会找不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这样吧,你把简历发我一份,我帮你问问我朋友,他公司最近刚好在招人,可能正好合适。”
她微微一顿,有些犹豫。
一方面,她不想麻烦他,更不想让人觉得她靠关系走后门;另一方面……却是私心。
宋言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子,而他们之间早已越了界。
那一切发生在他高烧昏沉的时候,可她是清醒的。
她明明可以推开,却没有。
甚至在那个混乱的吻里,有那么一瞬,她是沉溺的。
这是不应该的。
她低下头,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他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迟疑,语气温和:“别担心,我就帮你问问。要不要用,合不合适,还得看他们的安排,跟我没关系。”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声应道:“……那我等下发你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