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丈夫站起来后，他的白月光就回国了》杂粮贩卖机

3、第 3 章 她大概是疯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他的手指已经贴上了她的下巴。
　　指腹温热，轻轻托起她的脸，转向他这边。

　　她只得顺从，却在抬眼的一瞬间，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
　　正清清楚楚地，倒映着她的脸。

　　他俯身靠近，距离近得呼吸都快交缠到一起。

　　何知妍心口莫名得发慌，手指在毛毯里逐渐握紧，胸腔更是隐隐有了打鼓的趋势。
　　紧张得厉害，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宋言看着她的反应，动作顿了一瞬。

　　她紧闭着眼，睫毛因紧张而细微颤抖，似乎还屏住了呼吸。

　　“别怕，我轻一点。”他放缓了声音。

　　棉签轻擦过她额角的伤口，动作极轻极稳。
　　他一边处理，一边垂眸观察着她的反应，生怕弄疼了她。

　　可当视线落在那道擦伤上时——
　　胸口那团早就压着的怒火与悔意，猛地翻涌而起，几乎难以控制。

　　他怎么可以这么蠢？

　　蠢到现在才意识到——
　　不该轻易把她交给任何人。
　　哪怕是他哥哥。

　　他早就知道，何知妍心里，一直都只有宋淮。

　　可她不知道，最先看到她的人，明明是他。

　　那年他刚小学毕业，跟着母亲和哥哥一同去福利院参加捐赠活动。
　　一时走散，他误打误撞闯进了图书室。

　　何知妍就蜷坐在靠窗的角落里，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裙，阳光笼罩在她身上，柔软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

　　他怔在原地，不由自主地拉了拉哥哥的衣角。

　　宋淮停下了脚步。

　　他小声喃喃问：“哥，那是天使吗？”

　　可偏偏，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的“天使”，眼里始终只有他的哥哥。

　　只有像他这种，同样饱经暗恋折磨的人，才会明白——
　　她看向宋淮的眼神，对他来说，是一种怎样的残忍。

　　他曾多么渴望快点长大，成长得比哥哥更强大，强大到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

　　但他也明白，只要他留在她身边，在她眼里，他就永远只是宋淮的弟弟。

　　于是他选择了出国。

　　后来听说宋淮有了女朋友，而那个人，不是她。
　　他在异国他乡笑了，笑得前所未有地轻松。

　　可转瞬，心底却又涌上一阵窒息般的心疼。

　　他没有勇气联系她。
　　也许她早就忘了他，也许那样的时刻，她根本不想看到他。

　　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

　　于是，他只是默默关注她的社交动态。
　　想关心的话，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直到从母亲口中得知她的近况“还算不错”，他才稍稍安心些。

　　他拼命学习，连跳两级，创业，熬夜熬命地追赶时间。

　　一遍遍告诉自己——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带着身份，带着足够强大的自己，不再是“宋淮的弟弟”，而是那个能站在她身边的人。

　　直到那天，接到宋淮车祸的消息。

　　他连夜赶回国，风尘仆仆地冲到病房门口。
　　却远远看见，何知妍坐在病床前，她望着床上熟睡的宋淮，眼神专注又温柔，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连他推门的声音，她都毫无察觉。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她离开后，他才敢进去。
　　因为他知道——
　　他怕，一旦看见她，就会彻底崩溃。

　　后来，得知何知妍和宋淮结了婚。

　　他一个人喝了一整夜的酒，醉到天明，却仍旧用“考试太紧”的借口，拒绝回家。

　　那些年少的执着、隐忍、幻想、热望，仿佛在那一瞬间，全部付之东流，灰飞烟灭。

　　他告诉自己应该替她高兴。

　　可那一晚，失落像潮水一样将他整个人吞没，他甚至一度恨起了命运。

　　为什么一切要这么波折？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再等等他。

　　他以为，那场悸动终于过去了。
　　直到现在，直到他终于回国，只想再见她一面。

　　可第一眼见到她——
　　爱意就像海啸般卷土重来，将他用数年时间筑起的克制与体面，轰然摧毁。

　　他甚至想立刻订票，重新逃回国外。
　　狼狈地逃走，逃回那个不需要面对、不必克制爱意的地方。

　　他可以为她满腔爱意而妥协，可以因为那人是哥哥而退让。

　　可宋淮怎么敢？
　　怎么敢这样对待那个他藏在心间、不敢窥视的珍宝？

　　愤恨、委屈、不甘，如洪流般堵在胸口，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可他的身份，却让他说不出半句质问。

　　他只是俯下身，极轻极缓地，为她擦去额角的血迹。

　　棉签划过皮肤的瞬间，她微微蹙了眉。
　　闭着眼，所有感官都被放大，敏锐得近乎敏感。

　　她闻到了一丝果香。
　　像是宋言洗发水或沐浴露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却莫名让人安心。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眉间的不适，动作又放轻了些。
　　涂完药后，他甚至低下头，朝伤口轻轻吹了口气。

　　动作极其小心，像在呵护一件脆弱而珍贵的瓷器。

　　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她反而有些不自在。

　　唇齿间的暖风，像一股温潮，从心口猛地灌入，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可下一秒，她忽然感觉到——
　　他的呼吸，还停留在她脸上。

　　炽热，近得几乎贴上肌肤。

　　热度从额角缓缓蔓延，酥麻感像蛛网般细密地爬过后颈，一路蔓延到头皮。

　　她下意识地想睁眼——

　　却还未来得及动作，便听见一声极轻的吸鼻声。

　　带着潮意，压抑，却清晰。

　　她微微僵住。

　　那股异样的氛围，很快便像潮水一样，悄然退去。

　　随即，耳边传来他一贯平稳温和的声音：“好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睁开眼。

　　宋言正低头收拾医药箱，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点异样从未存在过。

　　她摇了摇头，然后轻声道：“多谢啊。”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跟我还客气什么？”
　　说着，他起身走向茶几，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她从层层毛毯中伸出手接过，水温温热，贴在掌心里，竟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她低头喝了几口。

　　宋言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似乎又想起什么，忽然道：“嫂子，我哥他……今晚喝多了。”

　　他顿了顿，看向她的眼神略有迟疑，“你要不……睡我房间吧？我把床单被套换一下，等会儿我回公寓住。”

　　她忙摇头：“没关系，他都睡书房的。”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都？”

　　宋言精准地重复着这个字，目光一点点下沉，落到她脸上。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又悄无声息地袭来。

　　他盯着她，语气低而紧迫：“你们……没有？”

　　空气骤然凝滞。

　　她没出声，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

　　事到如今，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结束这段荒唐的婚姻，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可要在宋言面前亲口承认，仍让她感到有些难堪。

　　宋言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忙低声道：“抱歉。”

　　“早点休息吧。”何知妍匆匆开口，像是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

　　可他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让她的心率不受控制地加快，呼吸紊乱，连指尖都开始酥麻发僵。

　　她猛地站起身，不自觉想快些逃开。

　　可就在那一瞬，额角的伤口猛地一跳——
　　眼前一阵发黑，裹着毛毯的身体失了重心，整个人向前栽去。

　　一个熟悉的怀抱及时将她接住。

　　昏沉中，那股淡淡的果香混合着他的体温，温热又浓郁，好闻得有些过分。
　　竟让她荒唐地，生出了一点莫名的……食欲。

　　她怔愣了片刻，直到视线慢慢清晰。
　　他的脸近在咫尺，眉头紧蹙：“怎么了？头晕吗？要不要去趟医院？”

　　她赶紧挣扎着站稳，急道：“没事，贫血。”

　　可他并未退开，仍皱着眉，目光一寸不离地落在她脸上。
　　在那专注而炙热的注视下，那股热流又顺着四肢末端涌回到了心口，激得心脏剧烈起伏。

　　一瞬间，似乎氧气都被抽空了，只剩下心脏跳动轰鸣的喧嚣。

　　一个认知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她大概是疯了。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却忽然发现……
　　自己的手，还紧紧被他握着。
　　他握得极紧，根本使不上劲挣脱。

　　也许是她的挣动太明显，宋言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扣的手指。
　　却并没有松手，反而不动声色地将力道收得更紧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何知妍分明感觉到他手腕上的脉搏，正和她的一样跳得乱七八糟，震耳欲聋。

　　在即将失控的边缘，宋言终于缓缓松开了手，低声道：“……抱歉。”

　　她慌慌张张退开半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仓促挤出一句：“……晚安。”

　　随即转身就走。

　　“嫂……”他刚开口喊了一声，却忽然顿住。

　　她不解地回头看他。

　　宋言默默地朝反方向指了指。

　　她顺着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竟是往大门方向走的。
　　脸颊一热，她连忙绕回原路，讷讷补了一句：“早点睡。”，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往楼上去了。

　　宋言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兔子似的逃窜背影，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但那抹笑意，很快被深深的惆怅慢慢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