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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绝处逢生 腐臭的污水 ...

  •   腐臭的污水在狭窄的沟渠里缓慢流淌,蒸腾起令人作呕的湿热气味。垃圾、腐烂的食物残渣和不知名的污物堆积在巷道的角落。这里是洛阳城繁华下的伤疤,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是亡命徒、乞丐、暗娼和一切被遗忘之人的巢穴。

      周同举背靠着一堵被油烟熏得黢黑的土墙,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无法抑制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那道狰狞的伤口,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在里面搅动。冷汗浸透了他散发着馊味的破旧短褐,与不断渗出的血水混在一起,冰冷粘腻。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一丝呻吟溢出喉咙。

      巷口传来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伴随着粗暴的吆喝和刀鞘碰撞的声音。那是将军府的精锐私兵,还有五皇子派来的冷酷杀手,由赵七亲自带队,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正在这片迷宫般的贫民窟里一寸寸地犁地搜索。

      “搜!仔细搜!每个窝棚,每个破筐都不许放过!将军有令,找到人,不论死活,赏百金!”一个粗嘎的声音在远处吼着,引起一阵贪婪的骚动。

      周同举的心沉到了谷底。百金!足以让这片区域所有的地痞流氓都变成索命的阎罗。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扫视着这条死胡同。唯一的出口被堵死了。墙很高,以他现在的体力,绝无可能翻越。

      绝望如影随形,缠绕上他的脖颈。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簌簌”声响起。周同举心中一跳,离他不远的巷子深处、一面堆满杂物和烂木板的墙壁边上。一个老妪停在一块颜色略深、布满油污的破木板前,她也同样看到了周同举。

      周同举强忍剧痛,扶着墙挪过去。“婆婆!”老妪没说话,打开木板边缘的缝隙,是暗门!一个极其隐蔽的入口!

      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还有更浓重的、混合着廉价烧酒和草药熬煮的古怪气味飘散出来。她用力把木板又往外推了推,示意周同举和她一起进去。

      追兵的脚步声和翻找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隔壁巷子。一个暴躁的声音吼道:“这边!这边有血迹!往深处去了!”

      周同举不再犹豫,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进去。木板后面露出一条仅容一人勉强挤入的狭窄缝隙。一股浓烈刺鼻的药酒味扑面而来。

      周同举没有丝毫停顿,侧身,几乎是滚进了那个黑暗的入口。老妪在周同举身后,她反手摸索着,在门内侧摸到一个冰冷的金属凸起,用力一拉!

      “嘎吱——”一声轻响,破木板迅速回弹,严丝合缝地重新嵌回墙壁,从外面看,依旧只是一堆破败的杂物,毫无异状。

      就在木板合拢的一瞬间,沉重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就涌进了这条死胡同。

      “人呢?刚才明明看到有影子!”
      “血迹到这里就断了!妈的,见鬼了!”
      “给我仔细搜!墙缝里也捅一捅!他伤得那么重,跑不远!”赵七冰冷的声音如同刮骨的钢刀,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终于走到了有亮光的地方!

      周同举重重地摔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冷汗瞬间再次浸透全身。外面赵七的声音清晰可闻,如同就在耳边。

      他强撑着抬起头,借着微弱的烛光,勉强看清了所处之地——一个极其低矮、阴暗、狭窄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草药味、劣质烧酒的辛辣味、还有浓重的霉味。

      角落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一个小火炉上费力地熬煮着什么,瓦罐里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

      “谁?!” 那佝偻的身影猛地转过身,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头,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警惕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烧火棍。

      周同举心念电转,瞬间明白自己的处境。能在这等地方开暗门、熬煮明显是处理外伤药酒的人,绝非善类,但也可能是他唯一的生机。他迅速收敛起属于皇子的那份孤高,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虚弱、卑微,带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伯……伯伯……救命……外面……外面的人在追杀我……” 他艰难地抬起沾满血污和污泥的手,作了一揖,“求您……容我躲一躲……片刻就好……”

      身后的老妪轻轻咳一声,看老头一眼:“救救他!”

      老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同举,尤其是他胸腹间那片被血浸透的衣襟。他沉默着,只有瓦罐里药酒的翻滚声和外面追兵粗暴的翻找声、咒骂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周同举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意识也开始模糊。但他强迫自己睁着眼,死死看着老头。

      终于,老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哝。他没有放下烧火棍,却用另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了指角落一堆散发着异味的破布烂棉絮:“钻进去,盖严实。别出声。敢弄出一点动静,老头子亲手把你丢出去喂狗。” 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这是周同举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将自己深深埋进那堆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破布里,连头脸都盖住。浓烈的气味几乎让他窒息,但此刻,这气味就是最好的掩护。

      几乎在他刚藏好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外面似乎有人在用力踹打那面堆着杂物的墙壁!

      “妈的,这墙结实得很!”
      “后面是死路!难道真飞了?”
      “血迹到这里就没了!赵头儿,会不会……”

      “闭嘴!” 赵七的声音如同寒冰,“他伤重,跑不了。定是藏在这附近哪个耗子洞里。给我一寸寸地搜!找不到人,你们就留在这里,永远别回去了!”

      沉重的脚步声在木板门外来回踱步,火把的光亮透过缝隙,在狭窄的通道内投下晃动的、令人心悸的光影。老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依旧佝偻着背,用一根木棍缓慢地搅动着瓦罐里粘稠的药酒,浑浊的眼睛半眯着,盯着跳跃的火苗。老妪在他旁边,黑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周同举屏住呼吸,身体因为剧痛和极度的紧张而僵硬如铁。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外面追兵粗重的喘息和刀锋摩擦的声音。每一次声响,都像是死神擦肩而过的呼啸。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外面的喧闹声、翻找声、咒骂声渐渐远去、平息。赵七似乎带着人,朝着更深的、更复杂的巷区搜索过去了。

      又等了许久,直到连远处模糊的声响都彻底消失,老头才用烧火棍敲了敲瓦罐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出来吧。阎王爷暂时不收你。” 他嘶哑地说。

      周同举艰难地从破布里钻出来,浑身沾满了污垢和霉斑,狼狈不堪。他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

      老妪舀起一勺熬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药膏,递给他:“快喝了吧!”周同举端起碗,一饮而尽,大口喘着粗气。

      老头冷冷地看着他:“想活命,就忍着。” 他没有任何询问,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径直走到周同举面前,用那双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撕开他胸腹间被血黏住的破烂衣衫!

      “嘶——” 周同举倒抽一口冷气,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那道深可见骨、边缘已经开始发黑的伤口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狰狞可怖。

      老头浑浊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见惯了这种场面。他拿起一个破碗,倒了些浑浊的烧酒,直接泼在伤口上!

      “呃啊——!” 周同举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牙齿几乎咬碎。那烈酒如同滚烫的岩浆浇在伤口上,带来的是毁灭性的剧痛。

      老头恍若未闻,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蘸了旁边柜子里那碗黑乎乎的药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按在了伤口上,用力揉压!

      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吞噬了周同举所有的意识。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狭窄逼仄,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劣质烧酒的辛辣、熬煮草药的苦涩、还有浓重的霉味和汗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挣扎的气息。周同举躺在角落那张铺着破旧草席的矮榻上,慢慢睁开眼睛。

      那对老夫妇,成了他这段亡命生涯里唯一的庇护。老头有处理刀伤箭创的粗粝本事,手法谈不上温柔,甚至堪称酷烈,但胜在经验老道,用的虽是廉价草药,却对症。

      周同举动了动身子,老妪看他醒了,示意老头。老头在熬煮汤药,抬手示意老妪,给周同举端来一碗稀粥和看不出原貌的、带着馊味的饼子。周同举接过来,狼吞虎咽。

      饭后,老头又用烧酒为周同举冲洗伤口,周同举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老妪递来的黑乎乎的药汤,气味刺鼻,他仰头便灌了下去。他深知,能遇到老夫妇,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他像一块沉默的顽石,将属于皇子的矜贵和骄傲深深埋进骨血,只留下刻骨的仇恨和求生的本能。

      赵七带队的搜查,每日都在巷弄间穿梭。悬赏百金的告示贴满了西城各处,地痞流氓、乞丐流民,甚至一些看似老实的小贩,眼中都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周同举数次险象环生,全靠那对老夫妇的掩护,堪堪躲过。

      在老头粗粝的草药和反复的清洗下,在老妪勉强维持的饮食下,周同举如同石缝中求生的野草,生命力顽强得惊人。凶险的高热终于退去,伤口虽然依旧狰狞疼痛,边缘的腐肉被清除后,新生的嫩肉艰难地开始愈合,红肿也消褪了大半。他的体力恢复了一些,至少不会再随时昏厥过去。

      这一日,老头再次检查了他的伤口,浑浊的老眼盯着伤口看了半晌,用沙哑的声音道:“死不了啦。再躺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想走,就趁早。”

      周同举心中一凛。他知道,老头说的是实话。老夫妇的庇护并非无限,这里绝非久留之地,收留他这个“麻烦”已是天大风险。况且,赵七的搜捕网越收越紧,这小小的地方难保不被发现。他必须离开,必须找到自己的人!

      “多谢伯伯,婆婆救命之恩。” 周同举挣扎着站起来,对着两位老人,深深一揖。这是他第一次正式道谢,语气带着重伤初愈的虚弱,却无比郑重。

      老头只是哼了一声,继续低头捣鼓他的药罐。张婆婆浑浊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递给他一个粗布小包裹:“拿着,里面有点药粉和干粮。”

      周同举接过,入手沉重,里面不仅有药粉和干硬的饼子,似乎还裹着几枚冰冷的铜钱。这份无声的赠予,比任何言语都更显分量。

      趁着夜色深沉,周同举在老头的指引下,从另一个极其隐蔽的出口离开了这处藏身之地。出口外是一条更狭窄、更污秽的死水沟渠,恶臭扑鼻。他强忍着不适,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城西更混乱、但也更容易藏匿行踪的鱼肠巷走去。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短褐,脸上刻意涂抹的污泥遮掩了原本的轮廓,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像一个真正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落魄流民。盘龙佩被他用破布层层包裹,贴身藏在最里层。

      夜色下的贫民窟如同巨大的、沉睡的怪兽,散发出危险而腐朽的气息。周同举避开有灯火和人声的地方,专挑最黑暗、最曲折的路径。他的感官细到极致,警惕着路边的每一个角落。偶尔有醉汉踉跄而过,或是暗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呻吟和争吵,他都迅速避开。

      不知走了多久,巷子似乎越来越深,越来越窄。

      “呜——呜——呜——”

      一阵极其低沉、婉转、带着某种特定韵律的箫声,如同幽魂般,穿透了浓重的夜色,清晰地传入周同举的耳中!

      周同举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这箫声!
      这曲调!
      《折柳》!

      这是去年在漠北军营,他与心腹侍卫秦风约定的联络暗号!秦风极擅音律,尤爱吹箫,这《折柳》的调子,被他改过几个音,普天之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周同举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起来!血液瞬间涌向头顶!他猛地循着箫声望过去——声音来自一片水洼斜对面,一间门窗紧闭、看起来比周围更破败、更不起眼的低矮瓦房!

      希望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他冰封的心湖!秦风!他还活着!他就在附近!他一定也在寻找自己!

      周同举强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呼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佝偻着身体,像真正的流浪汉一样,拖着脚步,慢慢靠近那间瓦房。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埋伏,没有盯梢。

      箫声停了。瓦房内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声响只是他的幻觉。

      周同举停在门前。破旧的木门布满裂缝,透不出一丝光亮。他没有敲门,只是抬起手,用特定的节奏,极其轻微地在门板上叩击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内,一片寂静。

      周同举的心悬到了嗓子眼。难道听错了?难道……

      “吱呀——”

      一声轻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门轴转动声响起。木门向内拉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门缝后,没有灯光。只有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劫后余生的激动,以及刻骨的警惕,死死地盯住了门外这个浑身污泥、狼狈不堪的身影。

      借着巷口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周同举看清了那张布满风霜、胡茬凌乱却无比熟悉的脸。

      秦风!

      他的贴身侍卫,他最忠诚的兄弟,他以为早已在昨夜那场惨烈截杀中罹难的秦风!

      “殿下……” 秦风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猛地单膝跪地,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滚烫的泪水,“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周同举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下来。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秦风宽厚的肩膀上,指尖冰凉,却带着千钧之力。

      “起来。”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重掌棋局的冰冷锋芒,“进去说。”

      他侧身挤入门缝,秦风迅速而无声地将门重新关上、闩死。

      狭小、昏暗、散发着药味和汗味的陋室内,主仆二人劫后重逢。没有过多的言语,秦风迅速点亮了一盏如豆的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看到了周同举肩上那狰狞未愈的伤口和苍白憔悴的面容,眼中的痛惜和杀意瞬间交织翻涌。

      “属下该死!未能护得殿下周全!” 秦风再次跪倒,声音沉痛。

      “与你无关,是老五……太狠。” 周同举扶起他,眼中寒光凛冽,“你如何脱身的?其他人呢?”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悲愤:“那夜的截杀太过突然,对方人数众多,且……有内应!兄弟们拼死断后,属下侥幸带伤突围,一路寻着殿下可能的踪迹到此……其他兄弟……怕是……” 他声音哽住,说不下去了。

      周同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再睁眼时,只剩下寒冰般的冷静:“活着就好。秦风,听令!”

      “属下在!” 秦风挺直脊背,眼神锐利如刀。

      “第一,即刻联络我们在洛阳所有暗桩,启用最高级别的“潜龙”密令,确认幸存者,集结力量!但要绝对隐秘,宁可蛰伏,不可暴露!”
      “第二,动用一切渠道,查清那夜参与截杀的具体人马,尤其是……马全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与老五勾结的证据,我要确凿无疑的证据!”
      “第三,弄些干净的衣物和食物来。” 周同举的目光扫过这间陋室,落在秦风身上同样带着血迹的旧衣上。

      “属下遵命!” 秦风抱拳领命,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和重燃的希望。

      “还有,” 周同举的目光投向窗外那污浊水洼中倔强生长的几支荷花苞,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替我……送一份谢礼给对面巷子尽头那对收留我的老夫妇。不必露面,确保他们能安稳度日。” 这份“谢礼”,自然不会是金银那么简单,而是某种隐形的、能庇护他们不被这场风波牵连的承诺或安排。

      “是!” 秦风心领神会。

      油灯如豆,在陋室的墙壁上投下两个沉默而坚毅的身影。窗外,是依旧危机四伏的洛阳城。但在这绝境之地,属于二皇子周同举的力量,如同深埋地底的岩浆,正悄然汇集,等待着破土而出、焚毁一切阻碍的那一刻。

      棋盘,重新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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