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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前夕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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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你终于来了。”顾钦表情狰狞,他看着周芜的眼里全是偏执,“你知不知道我这些日子以来我心里梦里都恨不得全是你。”
“顾钦,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此生再不复相见。你这又是何意?你诛杀这么多的百姓,可曾想过昔日我阿爹阿娘的教诲?”周芜痛心道。
她和顾钦一起长大,也曾幻想过他们日后会在何处成就一番伟业,可是如今呢,他变成了这样令她倍感陌生的样子。
“可是阿姐,那是你的爹娘,不是我的。我也曾有过幸福的家庭。如果我的阿爹阿娘还在,我们家好像不富裕,我们却是幸福的。你我也会有若不是秦顾,你我又何须到这般地步!”
顾钦的脸上满怀恨意,起初二人诀别的时候他就想,好啊,他们再不复相见,后来他想,凭什么,凭什么阿姐要这么对他?本就不是他的错,是秦顾的错,是义父的错,是秦家人的错,是阿姐的错。他何错之有?他不过是想报仇而已。他没错!
周芜失望地说:“既如此,你我无话可说。”
她拔剑而出,二人于阵前厮杀,策马来回,他们一齐长大,学过同样的招式,自然对彼此熟稔。但周芜还是略胜一筹,她自小便学得稳扎稳打,基本招式得心应手。
利剑破空,顾钦被斩于马上,剑尖指着他的喉咙,周芜冷漠地说:“顾钦,你输了。”
“哈哈哈哈……我怎么可能会输!”顾钦趴伏在地,双眼泛红,一身狼狈,他努力地想要拿出的自己的弓箭,却在拿出的那一刻被周芜斩下头颅,头颅翻滚,他死不瞑目。
“哈哈哈!没想到今日见了昔日义姐弟相残的场景。”易危策马而出,手握长枪飞身上来。
“尔等宵小,竟敢前来冒犯。受死吧!”周芜顾不得其他,她握紧手中剑,飞身迎上。
这是一场战争啊,连沉默的机会都没有,她不得不奔赴下一场对战。女子面容坚毅,眼睛含着永不熄灭的怒火,这是对这些叛军肆意妄为的愤怒。
她想:你们这些该死的魑贼,去死吧!
……
无数铁链朝追星袭去,微生敛借着铁链交错,飞身挡下针对明溪雪的一击,他笑容越发天真无邪,心里的恼怒越加愤怒,“你们找死?伤害明溪雪的都不得好死。”
“小鸟!”追星飞身将准备击到小鸟的铁链打飞,将小鸟笼在他的手里,便闪身到明溪雪身边给他一个飞踢。
他们几人皆知晓对方的软肋,拼命地攻击对方软肋,甚是……卑鄙。
明溪雪急忙闪身,被微生敛护在身后。几人一番缠斗,倒也分不出上下。
“该死该死,黄金之海,我要你不得好死!”微生敛紧紧抓住明溪雪的手腕,不顾他的意愿将其塞进黑棺里。
“殿下!放我出去!”明溪雪拼命地在棺材里面拍打。
微生敛一手压住棺材盖,低声说:“明溪雪,你安心在里面,待我解决了他们,我再将你放出来。”
“哦?这是害怕了?”追星讽刺地笑,“别以为在鬼王排名里你位居第三,你就能和我比。排名以实力强弱划分,每一个等级如天堑般难以跨越,你以为你是谁?”
微生敛脸上无笑,“可若是不光我一个呢?哼哼哼哼……”
在他脚下炸起黑雾,无数铁链自黑雾中飞出,微生敛躬身安稳地坐在黑棺材上,自他身后的天空被黑雾污染,无数魑魅魍魉于空中张牙舞爪。
黑雾消失,他躬着身子,脸色看不清,却仍能看出他怀着的深深暴怒。这个白衣白发的青年,人们被他天真的笑给感染,误以为他连芯子都是白的。可是错了……他就像一头白色的异兽,怀揣的宝物被人觊觎,他的怒气显而易见。
怀着你打我软肋我也攻击你的软肋的心态,微生敛驱使无数铁链朝追星手上的小鸟袭去。
追星面容冰冷,紧紧抓着小鸟不肯放手,硬生生为小鸟抗下攻击。
空中的魑魅魍魉纷纷拥入身后的叛军里,一时之间,场面混乱。
再一次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手不断颤抖,小鸟狠狠啄了追星的手,从他手里钻出来,他怒喝道:“傻子!他的目标是我!你来添什么乱,不过是铁链而已,你以为我应付不了这些吗?一边待着去,不要给我添乱!”
追星看着怒气冲冲的小鸟,委屈巴巴地唤了他一声:“小鸟……”
小鸟来不及答话,看见追星身后又一根铁链袭来,他想也没想就冲上去,小鸟翅膀化作双臂,一身羽毛变作羽衣,他拦住追星面前,为他挡下一击,刹那间小鸟吐出大口的鲜血。
“不!小鸟!”追星将奄奄一息的小鸟抱在手上,他双目发红,“啊啊啊啊!恶鬼背棺,我要你死!”
他身后有鬼相显现,是一座与他装束一样的的石像,石像双手握成拳,砰砰不分你我地砸。身后的天空,现出幻象——是沉星国子民!无数子民朝黄天跪下祈祷,这些祈祷增加了追星的法力。
追星抱着小鸟跳到石像顶部,命令石像往下砸。铁链不能阻拦追星,被反噬后微生敛吐出一大滩鲜血。他察觉到底下棺材里明溪雪的关心,他悄悄吐尽鲜血才道:“明溪雪,我没有事,你不要出来。”
石像猛地朝微生敛头顶砸来,微生敛带着棺材飞身,却还是慢了一步让气流将他和棺材撞倒。人和棺材滚了又滚,头顶石像再次袭来,微生敛来不及躲避,只狠狠将棺材推开。
千钧一发之际,明溪雪从棺材里滚将出来,极限一换一,他拿着刀拼命和头顶的石像抗衡,刀身入手,明溪雪面上都是冷汗,微生敛反应过来,他猛地将铁链卷到明溪雪腹上,将其拉出来。
“明溪雪!你有没有事!”微生敛抱着明溪雪,不仅是手,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他把头埋在明溪雪肩膀,“你会死的!明溪雪,你会死的!我们走,我们谁也不帮了,我们以后就在鬼界哪也不去了。”
明溪雪的手无力再抬起,他勉强笑了笑,他说:“殿下,你又在说胡话,殿下明明是想留下的。”
“可是我不要你死。明溪雪,你死了就真的是死了。”微生敛牙关都在发颤,他几乎都要说不出话来。
“千年能为百姓祈福的太子千年后也会想救世。我不会死,殿下,我答应你我不会死。”
“明溪雪……”
“哎呀哎呀,真是苦命鸳鸯啊。”彩衣倾国调侃地说,“哎呦,什么死不死的,真是晦气,还没有到最后关头呢,谁死还不一定呢!”
她挥着手,带来的焦尸加入战场,和那些士兵和恶鬼厮杀。
追星眯着眼看着来人——彩衣倾国,似乎知道了什么,他握紧小鸟的身子道,“找死!”
……
“怎么会?我怎么会输给你这个看不见的女人?我燕家的剑法世间一绝!我怎么会输?我不可能输的!”
燕荣归尝试拿剑,可是他怎么也握不稳剑,他不敢相信地再次尝试,还是失败了。
“我怎么会输?我不可能输?这一定是假的?为什么?你明明没有用剑啊?我怎么可能输给一个连剑都不用的恶鬼呢?这不可能!”
阴偷月“看”着燕荣归的方向,她道,“你输了,毋庸置疑。”
燕荣归涕泗横流,心灰意冷地想,是啊,他输了,他再一次输了。上一次他输给了柳吟,这一次他输给了阴偷月。
“不对!你作弊!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是不是暗地里耍了手段!你敢不敢再光明正大地和我比一次?”
阴偷月摇头:“你心里杂念太多,而我心里只有盲杖。认清现实吧。”
她不顾燕荣归错愕地眼神,挑起身边的一把剑,手起刀落,割下燕荣归的头颅。
隆隆、隆隆的声音自远方传来,所有正在战斗的人全都身形一晃,他们情不自禁朝震动来源看去,只见一座长梯在京城里朝天空延伸——是登仙梯!无数人心中想道。
不光是京城,天下人、鬼都看见了这条梯子。他们不约而同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往京城里赶去。
这可是传说中的登仙梯啊!只要走上登仙梯,过了天门,便再也不被世俗侵扰,便能成仙!
自此,天下彻底大乱!隐藏在暗处的妖鬼全部遁出,它们齐齐朝京城赶去。
彩衣倾国看着登仙梯叹息道:“还是没有拦住啊,竟真的让余嵬得逞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朝追星袭去。
几人又是好一番缠斗。
……
“真该死。这些天狱的恶鬼名副其实,恶心真是恶心!”月凭玉再次斩杀一批又一批的恶鬼,他还时刻留心月温及那边,“阿兄,你那边没有事吧?”
“没事,阿玉要照顾好自己。”
……
“啊啊啊啊啊!是谁!是谁将传说中关押世间罪不容诛的恶鬼的天狱给打开!”林簪雪崩溃地弹着琵琶,魔音贯耳,“啊啊啊啊!这些鬼啊啊啊,救命啊,我打不过了!”
霍同尘再次为林簪雪挡下一击,他也不好受,苍白着脸看着恶鬼之中的陆重水,“陆公子,迷途知返是好。”
陆重水垂着头,眼睛藏在发间,听见霍同尘的话他也不当回事,只是吩咐这些恶鬼朝他们二人攻去。
“我的师父就是我的路途。”
……
沈妄言几乎不敢下手,他看着背上扛着昏迷的贺今朝的贺山,怒道:“你把师兄放下!贺山,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师兄不会想你这么做的!”
贺山一边驱使傀儡朝沈妄言袭去,一边注意背上的贺今朝有没有不适,听见沈妄言的话,他才掀开眼皮看着沈妄言:“这是大人的选择,若是大人醒来,他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
“荒谬!一派胡言!”沈妄言气极,“师兄才不会这么做的!明明我们答应要站在大人这边!贺山,你这是越俎代庖,你快放开师兄!”
“是吗。”贺山平静地说,“选错又有什么关系。这是完成大人的愿望最快的一条路了。”
“他会恨你的!”
“不会,他会感激我的。”贺山平静地说。
……
徐莫闻看着凭空而起的长梯,他隐隐有一种熟悉感,差点被一旁袭来的恶鬼击到,徐莫闻蹙眉将恶鬼头颅削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出手,又是下意识地停下,徐莫闻剑尖指着纸人被吓到瑟瑟发抖,薄薄的纸人环抱胸,浑身都在发颤。
徐莫闻皱眉道:“俞延生的纸人?这是做什么?来支援?”
纸人不能说话,他瑟瑟发抖地点头。
徐莫闻眉头皱得更深,他嫌弃道:“区区一个纸人,能做什么?”
话音刚落,纸人迅速膨胀变大,从纸人背影里钻出无数身形奇怪的恶鬼。徐莫闻的手蠢蠢欲动,他按耐不表,然后便听到这些鬼说——
“啊哈哈哈哈——奉鬼王大大大人的命令,鬼界十城十六域全部恶鬼前来绞杀逃窜恶鬼。王上吩咐,凡天狱恶鬼,尽皆杀灭。”
……
对外界的动静早有预料,李絮身着龙袍,看着底下瑟瑟发抖的官员,有的甚至已经昏厥过去,有的已经尿湿裤子,大多是沉默的,没有之前的倨傲和嚣张样。
李絮眼皮不变,她看着底下的官员道:“诸位爱卿有事要奏吗?”
有官员瑟瑟发抖地站起,他顾不得手上拿的笏板歪斜,不敢看李絮,垂眼道:“圣、圣圣上,外面……外面……”
他的话囫囵说不清楚,声音全是颤音,一旁的何修品皱着眉头,就要执刀上前,李絮伸手示意道:“放下,修品,朕也不是无理之人。外面?外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天下太平啊——”
就在李絮话落的时候,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燕衡浴血进来,他铠甲上还残存着血,走进来血流了一路。众官员齐齐闪避,不敢直视他,齐齐给他留下一条路。
他一进来看见高坐龙椅的李絮,神情微愣,似有不可置信,他道:“你这个婆娘敢耍老子?我们伏犰军在外面和那些宫廷禁军厮杀,你倒好,早便登基为帝。好好好这一招借刀杀人被你玩得真好。”
看着气极的燕衡,李絮轻笑道:“自古成王败寇便是如此。要怪只怪你不长心眼。朕还要多谢燕将军舍生取义,义不容辞之风。说起来,朕登上这龙椅还有燕将军的功劳。”
李絮拍了拍手掌,梁上暗卫的冷箭齐齐朝位于中心的燕衡射去,李絮轻描淡写道:“燕将军有从龙之功,死后必然‘风光大葬’。”
此等暗算乃有备而来,燕衡始料未及,还想把剑去挡却慢了一步,他的身躯轰然倒下,浑身插满了箭矢,死不瞑目。
众官员齐齐跪下,一时间朝堂寂静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