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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发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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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倒酒,舞姬起舞,乐声靡靡,空气里飘着沁人心脾的味道。筵席中间立有一圆台,数位舞姬立于其中,舞姬的舞技妙哉,纤腰尽显,婀娜多姿,顶上镶嵌有如圆台这么大的铜镜,镜子光滑明亮,映着下方起舞的舞姬,舞姬的身影因着距离模糊而更显梦幻。
绕着圆台四周,竖起纯色屏风,自顶上往下垂着数条薄纱绸带,无数巧思置于其上,既让宾客在长时间的筵席中不至于对舞蹈乐曲感到厌倦,又通过光影交错提升宾客的新奇感,布置者可谓耗尽毕生所学。
两侧宾客坐姿不一,每一案几旁皆有宫婢候着,为着兴致高昂的宾客添酒加菜,身后皆有太监立着,侍卫远远相护。
李岁坐于上首,长公主坐于其下,柳相歌看着或眼熟或陌生的宾客,知晓这些人是朝中重臣。添酒设宴,美人相伴,好言好语……这些或许是统治者一个笼络人心的手段。
留意到李絮兴致不高,柳相歌疑惑看去,二人目光相视,柳相歌先是一愣,无他,比起第一次见到李絮时她空洞、绝望,好像世界与她无关的眼睛,这次她的眼神中藏着情意和疯狂,她两颊微微泛红,浑身心思显然不在这场筵席上。
触及柳相歌的视线,见他发愣,李絮微微一咳,唤回其注意力后,李絮才道:“吾儿,我吃不下了,我去外面走走。待会回来,你在这里等着母亲。若有什么需要,吩咐宫人即可。”
“殿下……”柳相歌尚未说完,便见李絮匆匆离席,见上方李岁的目光,柳相歌微微颔首,按耐住自己的心思,他吃了几口饭,推拒宫婢拿过来的酒,他说:“我去解手。待会回来。”
柳相歌朝李絮离开的方向离去,他本想悄悄跟在李絮身后看她究竟有何目的,可真正出来时一时犯了难,无数长廊,宫灯不知繁几,他一时没了头绪,暗道自己鲁莽了。
走至不知何处,柳相歌正打算反悔,定睛一瞧,回去的路早就不知是哪一条了,四周又无宫人,柳相歌无奈地想:左右不过是在皇宫里,我随意走走,谨慎些不冲撞其他人,应当无事。
他又行了片刻,忽听一侧宫殿中似有声音传来,侧耳细听,是有男声和女声。顾不得其他,柳相歌喃喃道,“有人便好。”
本想直接推门而入,柳相歌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曾经看过的无数话本子桥段,中计者大多心无防备,柳相歌想要放在门上的手一顿,他做贼一般,将耳朵靠在门板上,整个身子虚虚靠在上面。
——“断雁城已经行动了,不出两日,大军便可直抵京城,兵临城下。届时,大良的皇位便是殿下的,我预祝殿下龙飞九五。”
——“修品,多亏了你,若非有你,我怎能这么快和断雁城取得联系。只是……若是燕家人反悔,我只怕性命不保啊。修品……我只恨当初没有给我留下一条退路。”
——“殿下怎会如此想,无论殿下做什么,我何修品一如承诺的那样护殿下周全。我只求殿下他日登上九五之尊的时候,能将我立为皇后。”
——“皇后?你一介男子怎能当上皇后,于礼不合。”
——“皇后不妥,我要一个妃位也行。修品不求其他,殿下,念在我为殿下做的诸多事上,我只求殿下能在后宫之中给我一个名分,我只想要一个名分,不求其他。”
——“修品,你是我最爱的人,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的事实。所以,名分?名分有什么重要的吗?何修品,你记住,你可是恶鬼啊,我让你待在身边便是给你最好的机会了。名分,呵呵,那是只有活人才能有的东西,你不配。”
——“殿下何必这般刺我?你还在怪我当年远走?殿下和柳王爷究竟有没有……罢了,我这般问也是自讨没趣。殿下,我问你那柳小王爷当真是你孩子?”
——“若我说是呢,你怎么做?”
——“若是,我便要做他父亲。左右他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他只有你一个母亲,我做他父亲即可。若说不是,既然你开口将他视为亲子,那我也要做他父亲,视他如己出,常言道母亲只有一个,父亲可以有许多个。我要做他父亲中唯一被你承认过的父亲。”
——“呵呵,实乃谬言,他认不认作为父亲另说,何须你在这里侃侃而谈。”
接下来的话柳相歌再没听下去了,起初听到李絮和何修品的谋反之言他大为震惊,再听下去便为自己窥见他们二人的情事,以及他被何修品用来作为言语中讨好李絮的利器而心生羞恼。
柳相歌按耐心中纷涌思绪不表,他没兴趣探究他们二人的恩怨缠绵,倒是对何修品口中两日后兵临城下的消息颇感好奇。
他暗道:两日后兵临城下?可是朝中并无消息传来,京城上下一切如常。李絮这是要谋反?女子登基也并无不可,只是她勾结的究竟是什么人。凡战事起,祸及的便是无数百姓,眼下不论个中原因,只问百姓,那便是死伤无数。我该怎么做呢?
“谁在外面!”里面传来一声惊喝,是长公主发现了他。
柳相歌暗道不好,眼看着鬼影将近,他急忙起身要跑。路过一处池塘,眼看无处可去,柳相歌欲要跳下池塘避开后面何修品的追捕。
他正要揽袖翻越护栏,一只惨白且湿漉漉的的手快他一步将他拉入池塘中,柳相歌心中大惊,捂住嘴拼命挣扎,却还是让这只手拉入池塘里。
细微的噗通声响起,水面泛起微微涟漪,何修品站在方才柳相歌站的地方,他伸脖往水面瞧,眼下月过半梢,加之荷叶阻拦,他看不出底下的动静。他蹙眉暗道:兴许中了声东击西之计,他或许往反方向跑了。
他深深地看着平静的池塘,抬脚往反方向离去。
柳相歌被手拉入池塘,惊惧之余又顾及上面的何修品,只好拼命捂住嘴努力憋气,他双目瞪大,看不清眼前人,“唔唔——”感受着越来越痛苦的呼吸,柳相歌察觉一只手摸上他的脸,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眼一黑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