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交融》灵知玄

22、许言一，你看

　　“走了。”

　　吴善方拽了拽许言一的臂弯，后者失神的看着地上被摆放整齐的四具尸体，蹲坐在地上和失去聚焦的黑色眼珠对视着。

　　在上午，余岁安在他们四人面前倒下，许言一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他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顾不上撕心裂肺的缺氧，满脑子全是余岁安的生死，爬到平安神胸膛的地方时，他余光瞥到了下面闪着红光的大刀，他安慰自己：那只是石窟太黑，烛光被反射的罢了，不是血啊什么的，余岁安不是平安神挑选的“耳朵”吗？他不会有事的。

　　肺疼，很疼，跑得太快了，身体吃不消，耳朵被罩了一层雾，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和他那断气的喘息，下面的人在吵闹什么他听不清。

　　等他跑到最高处的平台时，他看到了趴在地上的余岁安。

　　背面没有任何伤口。幸好，幸好。就说不能自己吓自己吧。

　　许言一松了口气，想将余岁安翻过来，他扒着青年的肩膀，试图抬起来，一将余岁安拽起来，他就看到自己多年好友的肚皮里掉出内脏。

　　一滩没有血液的泛白内脏全都涌了出来，肚皮上赫然一个横着的伤口。

　　许言一的气还没喘匀，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随着他那逐渐加快的心跳一齐。

　　他伸出没有搀扶着余岁安的那只手，将从腹部吐出的内脏捞起来，一股脑的塞回那个巨大的伤口里。可是放进去脏器，肠子又溜出来，塞进去肠子，胃又被挤着冒出来个头，怎么也装不好。

　　后来是吴善方第一个跑上来将他拽起来，韩渚在后面捂住他的眼睛，牵着他一点点向下走。余岁安前一天的状态像是延续在许言一身上了，浑浑噩噩，不知东西。

　　待今日第三次的进石窟时，余岁安开膛破肚的尸体已经自动安放在一旁的尸堆里了，全程吴善方都在时刻关注着许言一的状态和视线，生怕他一时冲动干了什么。

　　至于余岁安在上午说了什么，谁也没听清，反正就那几个规则，肯定是违反了哪一个，平安神才会下死手。至于各个房间内抽屉中的东西，没有人知道怎么串在一起，而之前唯一一个可以沟通的npc老板也已经融进石窟中的石壁上了。

　　几人在夜晚各回各屋，没人再多继续推进思考，因为没有任何一条明线可以让他们抓住，杂乱无序的歌曲剧情只能让他们静静等待第五天的到来。

　　第五天，要不然是全员的毁灭，要不然是平静的结束。

　　第四天的夜晚很安静，没有雷电，也没有大雨，更没有强制的睡眠。四个人中吴善方和许言一没睡着，剩下两个在装睡，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迎接了第五天的清晨。

　　意象中的什么天空崩塌，什么房子毁坏，或者更离奇的平安神跑来杀人，都没有。

　　很平静，什么也没有发生。外面的鸟很清脆的叫着，宣告着这是一个和前面四天完全一样的早晨。

　　从最初的十人减少到如今的四人，他们脚步沉重的踏在前往石窟的路上，还是往常的烧香拜神。

　　那，然后呢？

　　不知道。没人知道。

　　吴善方紧跟着许言一，担心许言一做出寻死的举动，而韩渚跟着吴善方，王楚婷则因为规则的限制不能单独行动，只好和他们三个黏在一起。

　　他们逛了一圈石窟，没有任何线索，最后吴善方看着紧紧挨着的四具尸体，一屁股也坐下了。

　　韩渚有些不解的歪着脑袋问他：“你干什么？”

　　“反正我这脑子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我和大伙一起坐着歇会。”

　　一旁有些呆愣的许言一听到这话，垂下脑袋看着余岁安的尸体。

　　失去血色的脸很白，甚至泛着青色，黑色的瞳孔涣散着不知在看向哪里，脑袋随意的撇着，刘海半遮半掩的盖住他的细眉。

　　死了也照样挺帅的。

　　许言一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在昔日好友的躯前蹲下。

　　那细眉舒展着，乌黑的碎发随着石窟的清风一点点摇曳，盖不住他面庞上唯一的一点红。

　　余岁安的眉心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泛黄的回忆猛地充斥他的大脑。

　　“许言一，你看。”

　　“咋啦？”

　　男孩的手不停的按在AD键，眼睛还在专注着瞄电脑屏幕中对面那一堵墙。

　　“我怎么记得我没有这颗痣？”

　　许言一摘下一侧耳机，扭过头去看余岁安凑近的额头。被撩起刘海的饱满白皙额头下，有两弯青黑的细眉，眉间染了一滴不起眼的红。

　　“我记得你之前就有啊，你是不是没仔细观察过自己的脸？”

　　余岁安看起来有些迷茫，小声嘀咕着“是吗？”，许言一本还想再多说几句，结果没摘耳机的那侧耳朵听到一声干净利落的枪响，他猛地回头看自己的屏幕，已经变成灰黑色，自动切到队友视角了。

　　“哎我擦，不是，对面开了吧？”

　　许言一抓着耳麦不可思议的和队友叙述刚刚发生的事，一旁的余岁安也不再打扰他，爬上自己的床去小憩了。

　　昏暗的石窟内，许言一捧起余岁安的脑袋，将那碍眼的刘海掀起，他盯着那眉间的痣。虽然余岁安没有和他说，但他在和余岁安去厕所时在镜子里也发现看不到他的痣，他以为只是自己眼花了，现在看来并不是的。

　　许言一迅速的起身，在地上随便选了个趁手的结实尖锐的石块，便往楼梯上冲，快得连吴善方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已经爬上一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