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他死缠又烂打》春枝际

9、第 9 章

　　齐衍梗着脖子怒骂了一句

　　“你他妈拿回去收藏吧神经病！“

　　齐衍大步就要追上去，温道尘抢先一步拉着他

　　“别丢下我，”怕又让齐衍不高兴他快速补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但是相信我一定会对你有用的。”

　　齐衍没有回头，温道尘不去扒拉他，只是缓缓跪在他脚边，拿脸轻轻去蹭齐衍的手

　　齐衍像触电一样缩回手，一脸便秘的表情

　　“温道尘你听好了，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把你变成现在这个死样子，做小伏低真的不像你。”

　　叹了口气，齐衍又继续说到

　　“虽然在你们眼里我说这种话像神经病，你这样虽然比杀我的时候好得多，但是说实在的，也没好到哪去。”

　　“此前的你永远高高在上不永远看我一样，现在就因为睡了一觉给你脑子睡傻了是吧？你这副样子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你跟赵央新的整蛊戏码，但是我真的没空陪你演下去。”

　　齐衍抽回手，自顾自往前走，身后的人没有再说什么，也只是自顾自的跟着

　　他把那些话说给温道尘听，但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阿呆总是反反复复的说，每个世界的人都是不一样的，不应该用前面世界的人来评价看待下一个世界，这对下一个世界的人不公平

　　可是，在往来的几百个世界里，他无法做到孑然一身，看淡一切

　　他承认，用下一个世界的人去报复此从前伤害过自己的人，这样很蠢

　　可是他与太多人擦肩而过，缘分犹如露水，偏偏是温道尘，在每一个世界都阴魂不散的杀死了他，折磨他，恰好在每一次毁掉了他的所有计划

　　他转身看着温道尘说，“就让我恨你吧，别来爱我了，温道尘。”

　　他曾经问温道尘，为什么即使不爱赵央，也那么的恨自己，那么的讨厌自己

　　温道尘当时是什么表情，他不记得了，他说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看见了你眼中的情绪，那是恨。”

　　“与其说我恨你，我讨厌你，不如让我问问你，小燕子，你在恨什么呢？”

　　他也记得，在第108个世界，他在死前向温道尘坦白了攻略的事，当时的他带着癫狂，狠狠的掐着温道尘的脖子，哭着说要带他下地狱
　　可是当时他说什么来着，温道尘面无表情，只是狠狠往齐衍身上插入一柄又一柄的剑

　　“这一切，不过是我还你的罢了，你恨我杀了你，恨我毁了你。”

　　温道尘当时笑了出来，黑色的眸子里，齐衍面目狰狞

　　“可是啊，小燕子，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温道尘拍了拍他的脸，继续道

　　“你的恨不过是沉浸在自己的戏剧，恨意在你心口野蛮生长，可是啊，我又做错了什么呢?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我，做错了什么呢？”

　　齐衍死后，他从来不关心自己的尸体是谁处理的，他也不关心那么多个世界的温道尘是不是都爱着赵央

　　等意识慢慢抽离，那个世界的温道尘把齐衍葬在了莲花池底，只是每次下雨，总有个黑影带着一柄油纸伞来到这里

　　齐衍跟着红线越走越快，就像被胶水粘住似的，步伐越来越慢，齐衍最后停了下来

　　温道尘隔了一段距离静静的看着他

　　烟花在天空炸开，易雨婷在烟花下与赵央对视，笑容跟烟花一起炸开完成了原剧情里面的重要节点。

　　齐衍静静的看着他们，明白这一部分无法改变时，悄悄的转身离开

　　人群朝河边涌来，少男少女嬉笑打闹着手挽手一起走

　　一个小孩撞在齐衍身上，手中的糖人高高举起

　　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红褂子，脸上红扑扑的，吃痛的叫了一声，看见齐衍的一瞬间笑嘻嘻的举着糖人说着:“好漂亮，姐姐是仙子吗?”

　　糖人在齐衍面前晃晃，小女孩被身后的父母喊出了名字

　　“小燕子！人多，快来拉着娘亲。”

　　名叫小燕子的女孩蹦蹦跳跳的扑到父母怀里，齐衍站在原地，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也许是被小女孩的笑容感染，齐衍勾了勾唇角，看着头顶扎开的烟花，耳边的喧闹挥之不去。

　　烟花一簇一簇的炸开，齐衍跟着人流来到岸边，人群点亮一个又一个小船放在河里，齐衍低头看了会，掏了掏口袋发现没带钱只好作罢，再次看向头顶的时候，一个糖人占据了视线

　　糖人来回晃了晃，齐衍转头向旁边看去，最后一簇烟花映在温道尘琥珀色的眸子里，照亮了温道尘的侧脸

　　糖人举在齐衍面前，温道尘笑脸盈盈的说

　　“你说的对，一味的讨好只会让人烦，让你讨厌我，但是你也说错了，就像你说的，那些话确实让我摸不着头脑，但是小燕子，即使你不爱我，我也会爱你。”

　　“小燕子，恨我也好，至少记住我，至少让我知道，你恨的是我，而不是那些杀死你的温道尘，好吗？”

　　温道尘抱住面前的人，肩膀处感受到一片湿润

　　“你身上的伤，是我干的吗？”

　　齐衍半晌不说话，无数张温道尘的脸在脑海里划过，身上的鞭痕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齐衍摇了摇头，环抱着自己的胸膛温暖有力

　　过了一会，齐衍闷闷的说

　　“不是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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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道尘不知道怎么，他觉得自己病了，病的不像话

　　跟齐衍发生关系以后，自己便的魂不守舍，朝思暮想的都是他，像得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温道尘开始怀疑自己体内是不是残留着那蛊物的痕迹

　　去的次数多了，连孔娜娜也觉得自己烦，孔娜娜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自己身强体壮，身上根本没有什么蛊啊之类的了

　　其实温道尘不是第一次见齐衍，至少在他眼里不是，这个常常出入自己梦境的男人，总是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有时候，那眼神里也会杂着几分悲哀，温道尘不明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些梦当回事

　　一开始梦里的场景仅仅是与齐衍拌嘴，吵架，当然，有时候两人也会有和平相处的时候

　　温道尘刚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宗门里面没有什么人跟他交流，他就把目光放在了梦中人的身上

　　温道尘常常啰啰嗦嗦，一边跟齐衍在梦里面打架，一边把这些事情讲给他听

　　齐衍从来不会敷衍，虽然语气不太好，但是事事有回应

　　温道尘被别人排挤没有地方练剑，就总在梦里跟齐衍联系

　　温道尘问齐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齐衍躺着石头上睡大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小燕子吧，你一直是这么喊我的。”

　　温道尘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本来以为这个梦中的秘密基地会一直成为温道尘心灵的寄居之所

　　可在那天，温道尘像往常一样练剑时，眼前突然白光闪烁，再次看清时，血已经染红了齐衍的胸口

　　温道尘看着手中还在滴血的剑，僵在原地

　　一幕幕画面在温道尘脑中回放，如同走马观花般的一点一点蚕食温道尘最后的理智

　　脑海一幕幕回放的，正是温道尘一次一次杀死齐衍的画面

　　温道尘从梦中惊醒，齐衍死前痛苦的呜咽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在梦里见到过齐衍

　　不知道过了多久，梦里齐衍所说的事才开始一一显现，温道尘把齐衍画了下来，害怕时间冲淡了齐衍的样子

　　他画下了嬉笑的，愤怒的，跟悲伤的齐衍

　　他好像病了，看着画中的脸，他居然也回忆不起这是谁了。

　　那些梦好像从未发生过，像是世界给他开的玩笑

　　画像一副又一副，堆满了温道尘的卧室，温道尘躺在画上，拼命抓住这个不相识的小燕子最后一点影子

　　温道尘再一次作画时，师兄突然闯了进来，师兄是待自己极好的，好到感情边沿让温道尘察觉到一丝暧昧的痕迹

　　师兄修炼很困难，每每这时，温道尘总会雪中送炭的给师兄递上辛苦采摘的仙草

　　师兄总是说，世界上只有师兄一个人待他好，温道尘在开始时还会笑着点头，满口答应着说师兄待我最好

　　直到齐衍消失以后，温道尘嘟囔了一句

　　“还有小燕子。”

　　他没想到，师兄的表情突然狰狞，发了疯似的开始追问小燕子是谁

　　肩膀被师兄紧紧抓住，温道尘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从此小燕子像是温道尘心里的泡沫，虚无缥缈，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当小燕子的画像被赵央一点一点撕烂时，温道尘明白了，这就是小燕子口中的，真正的赵央

　　赵央的好被盖上一层灰，温道尘怎么努力也看不清了，那一点一点被小燕子改变的生活被赵央发觉了个彻底

　　赵央调动了所有力量，一定要找到小燕子的痕迹，温道尘在梦里静静的坐着一汪水池中，小燕子走了，连两人一起栽的树也没留下

　　温道尘独自翻着花绳，被齐衍教导的肌肉记忆还在，温道尘坐在水中，不知道度过了多少这样的日夜

　　他想带小燕子回家，想告诉小燕子，别怕

　　小燕子常说恨他，小时候他总会难过的偷偷掉眼泪，但是现在，他蜷缩在水池中央，恨就恨吧，至少记得我

　　至少让我记得你，爱恨交织，温道尘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