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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战争开始 两把大刀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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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六,式国对韦国正式下了战书。
一时之间,韦国人心惶惶,但也有人对将士们十分有信心。
“自程将军打仗以来,几乎没有过败仗。我相信,这次他们也定能凯旋而归。”
也有人忧心忡忡,“可是程将军先前卸下了军职,多年不曾打仗了,依我来看,就应该封张家长子为将军。他年轻力壮,定然不输现在的程将军。”
身边有人附和道:“你说的的确有理。”
程序岐此时正与御史大夫坐在酒楼上看着底下的动静。听到那些人的话后,他抬眼看向对面之人。
“王大人,如今战事在即,这种扰乱人心的人竟也放任不管吗?”
王顺假笑道:“程大人放心,我现在就派人去捉拿此人,打他个二十大板。”
程序岐举起茶杯,掩住嘴角的嘲讽,“若我没记错的话,王大人的女儿就要和张家的二少爷联姻了吧。”
王顺亦举起杯子,面不改色道:“程大人好记性。”
“我这有一物,不知大人可否有兴趣?”程序岐从怀中掏出了一支发钗,王顺神色一凝,立刻便认出那是女儿的物品。
……
事情回到五天前。
程远杉抱着枯败的桃枝,怎么也不明白究竟是哪出了岔子。
夜深人静之时,家家户户都围坐在一起守岁,程远杉称自己身子不适,然后便蒙着面来到了王府。
他现在已经比十四岁高了许多,武功也有长进,于是他轻而易举地便跃上了墙头,然后爬到树上。
在树枝上,他看见了一条红布,他取下一看,发现上面写着“映灼”和“程远杉”二字。他愣住一瞬,想起了先前映灼说过的话。
彼时的他们还在九江,付水悄悄问映灼,她既然是桃花仙,可知道如何才能让一个男子心悦于自己。
映灼哪里懂这些,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我们一族有个说法,凡人若是想要永远在一起,便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红布条上,缠绕在一起扣在桃枝上就行。”
当时的付水听了后两眼放光,忙撕了两块布条,将自己和另一个刚刚才见过一面的男子的名字写在了上面。
因为附近无一棵桃树,映灼便自己用妖力的变出了一棵。他和沈余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姑娘在那专心捯饬,也实在说不出扫兴的话。
……
程远杉看着布条上歪歪扭扭地两个名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突然有人出声,“是谁在那?”
程远杉回过神来,躲在树枝间屏住呼吸。
底下的王伽玉激动道:“映灼,是你吗?你来找我玩了?”
程远杉悄悄探头,“我是程远杉。”
王伽玉有些惊讶,但并未放大声音。她这几日也往树上爬过,看到那红布条,自然知道程远杉和映灼认识。
“那映灼呢,她这些日子都没来看过我了。”
程远杉喉咙干涩,没有说实话,“她有事,先离开京城了。”
王伽玉有些惊讶。映灼并没有和她提过此事。
她有些失望,垂头丧气道:“好吧,程远杉,你们记得小心我父亲和张蒙一家,这几天我日日看他们聚在书房里,嘴里总是提及你的父亲。”
程远杉又安心坐回树枝上:“你都要嫁给张家了,还给我们通风报信呢?”
王伽玉叹了一口气,“原本我是不打算告诉你们的,但知道映灼和你相熟后,我便改变了想法。你得感谢映灼,并且好好待她。”
程远杉沉默良久,才道了句好。
不远处有烟花绽放,王伽玉欣赏了一眼,然后就要离开,树上的程远杉叫住了她:“我们联手,让张家倒台,你就不用再嫁那张蒙了。你也知道张蒙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你父亲之后将你许给其他人家,放眼望去,好似也没比张蒙那伙人更差的。”
王伽玉愣了一瞬,的确,张蒙结交的那些人中,只有他是父亲最想拉拢的,若是此次联姻失败,她可以自己再找找其他人,总之也不会比这个更差。
她抬头问道:“你要做什么?”
“张家与我家积怨已久,之后……之后定会找我们的麻烦。为防你父亲坏我们好事,得让他有所顾忌些。”
王伽玉思索了一番,然后将头上的发钗拿下。
不远处有丫鬟的叫声传来,“小姐,小姐你在哪呢?”
她将发钗放在树下的桌子上,说道:“你替我找个地方让我躲着。”然后便提着裙子离开。
丫鬟见到王伽玉,松了一口气,“小姐你可担心死我了,再找不到你,老爷可就要发怒了。”
王伽玉嘲讽一笑,不过夜色太浓,丫鬟并没有注意到。
程远杉等那两人走远后,才跳下树,将那支发钗揣进了兜里。
……
王顺带着一肚子的火回到了府中,他对着身边的亲信道:“把派出去的人都叫回来,这些日子,不要必再传播那些话了。”亲信受了指令后便离开了。
他的妻子卫竹怯怯走上前,“老爷,可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
王顺甩袖道:“因为你这个好女儿,我可是事事不顺心!伽玉还没找到吗!”
卫竹提着手帕抹眼泪道:“到处都找过了,都没有她的踪影。”
王顺深吸一口气,按耐住火气道:“罢了,别找了,省的闹出的动静太大,让人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卫竹不解,但还是诺诺应答,“是。”
等王顺离开后,她收起手帕,问身旁的嬷嬷,“玉儿最近如何?”
嬷嬷笑道:“吃香的喝辣的,瞧着又圆润回去了!”
卫竹无奈摇头,“真是欠了这小祖宗的!”
躲在程府一个偏宅里的王伽玉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农妇笑道:“姑娘,可是吃不惯这些粗食啊?若不喜欢,我去镇上买些其他吃的回来。”
王伽玉连连摇头,“不不不,这些就很好了。”
她啃着现杀现做的鸡腿叹息道:“只是有些想念映灼了,我与程远杉说,让他把我所在的位置告诉映灼,也不知他有没有按我说的做。”
农妇并不认识她口中的“映灼”是谁,只是安慰道:“姑娘放心,那位叫映灼的小姑娘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就一定会来看你的。”
王伽玉重重点头。
几日后,程万里几人收拾完毕,就准备出发了。
程远杉嘱咐欢惜欢意照顾好花盆里的桃枝后,又去马厩看望了飒欢。
自他们回京城,飒欢便一直待在马厩里。映灼在时还会带着它一同去郊外游玩,映灼消散后,它好像也懂了什么,变得安安静静,每日不是吃草料就是睡觉。
程远杉摸了摸飒欢的头道:“抱歉,这些日子一直都忽视了你,若此战我顺利回来,一定常带着你出门。”
说完后他梳了梳撒欢的鬓毛,转身便离开了,他没有注意到飒欢的目光一直落在一个方向上。
去往乌沙城的那一天,李雾无看着穿着铠甲的丈夫和儿子,不舍落泪道:“这一仗也不知何时结束,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杉儿,你还年轻,但也不可逞强,若有不适的地方,记得立即就医。”
程远杉轻轻抱住她,“放心吧目前,更加凶险的事情我都遇到过,这次也不会有问题的。”
李雾无鼻头酸涩,点了点头。
临走之际,程远杉将一个盒子递给了程序岐。他没有解释那盒子里是什么,只是道:“你记得看好张蒙他们一家。”
程序岐郑重点头,“你和父亲也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们等你们平安归来。”
等张巧天姗姗来迟后,一行人才出发。
张巧天攥着手中的平安符对自己打气,“我一定能再次回来,然后带着叶青自由自在地过日子!”
他们在百姓们期盼的眼神中离开了京城。
尽管他们也不知此行的结果会是如何,但所有人都拧成了一股绳,相信自己能够平安归来。
过完年,天气也还未回暖。在他们去往乌沙城的路上,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雪。
程远杉坐在马背上盯着那些片片雪花,恍惚间好似看到了映灼的桃花。
“……杉儿,你在想什么呢?”程万里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父亲您刚刚说了什么?”
程万里叹了一口气,“现在雪越下越大,我们得快马加鞭,免得积雪太厚,误了行程。”
程远杉点了点头,“父亲您先带着其他人赶过去,沈余和方冶道长不会骑马,我带着一两人护送他们二人到军营便可。”
程万里正有此意。
他留下一句“万事小心”,然后便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一行人猛拍马屁股,向远处奔去。
程万里放慢了速度,等着身后的马车过来。
沈余从车厢里探出了脑袋,“程小弟,外面雪下得正大,不如你也进车厢里?我可以替你牵着马。”
程远杉笑骂道:“那我们得猴年马月才能到乌沙城,你这几日少吃些,想来马车会行的更快一些。”
一旁的随从也都笑出了声。沈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坐了回去。
看来这几日他的确不能再吃了,毕竟师父刚刚也说,觉得他现在胖了不少。
等他们来到乌沙城时,程万里已经在操练士兵了。
他自己也没有懈怠训练,在风雪里只穿着一件衣裳,不住地挥刀。
见程远杉几人安全抵达后,他安排了一人人将他们带去帐子中休息。
程远杉卸下了包袱递给旁边的人,对程万里道:“我不累,将军您既然已经开练了,不如瞧瞧我现在有没有长进如何?”
军营之中无父子。
程万里爽朗一笑,“好,那便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本事!”
两把大刀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巧天听到动静忙跑过来看,眼中既带着称赞也有可惜。
“唉,都怪妹妹!这原本可是我的宝刀啊!”
一旁的人听他说宝刀听得都快要起茧子了,他看向程远杉手中的刀,然后调侃道:“天,得亏你妹妹把刀给别人了,你瞧瞧,也就那个程小公子能配得上这把大刀的气质了!”
张巧天不悦地推搡了身旁人一下,但心里也觉得有理。
况且若不是程远杉对妹妹说了那番话,他自己打死也不敢跑到程府自荐。
沈余刚从马车下来,看到的便是练武台中的两道疾影。
他心里欣慰,程小弟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真是太好了。只不过……
他看着天边叹了一口气,“映灼,若是你还在就好了。”
零星的小雪在空中纷飞,最后落入土地之中,再也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