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碎金》江心怡

6、摄像头下的栀子

　　半山别墅共 17 处摄像头，本章涉及 4 处：

　　-CAM-03　花房穹顶，4K，带夜视。

　　-CAM-07　琴房黑白键上方，广角。

　　-CAM-11　主卧天花板，热成像。

　　-CAM-14　恒温走廊，追踪式。

　　所有影像只存本地，主机在地下机房，硬盘 32T，循环覆盖 30 天。
　　沈砚给林予的权限：仅可查看，不可删除。

　　——这是囚笼，也是礼物。

　　07:00　CAM-03 自动对焦。

　　林予蹲在花垄，给最后一株栀子换水。

　　银链垂在踝侧，铃舌被胶带缠住——静音失败后的妥协。

　　镜头里，Omega 的指尖沾了水，反光像碎钻。

　　沈砚坐在地下机房，面前 49 寸曲屏，视角 45°俯拍。

　　他放大画面，焦点落在腕骨，再移到后颈后颈——

　　那里没有临时标记，只有犬齿留下的淡粉凹痕。

　　Alpha 的指节无意识敲桌，节奏与林予换水的频率同步。

　　信息素透过通风系统被抽走，再送进机房。

　　碎金柏与雨夜栀子在空气里 1:1 混合，像一场无声的降雪。

　　林予抬头，目光正对镜头。

　　那一秒，屏幕右下角心跳 132→148。

　　沈砚知道，他发现了。

　　却只是朝镜头伸出沾水的指尖，在镜头玻璃写下一个反向的“Z”。

　　然后转身，留给 Alpha 一个被银链锁住的背影。

　　CAM-03 自动截图，保存路径：/Storage/20250823-0700.jpg

　　14:30　CAM-07 回放窗口。

　　沈砚倒放 8 倍速，看昨晚的华尔兹。

　　屏幕里，林予的足背弓成一道月白，踝链在黑白键上反光。

　　每转一圈，铃响一次，声音波形在音轨上形成尖锐峰值。

　　Alpha 把波形导出，导入节拍器软件，生成一条 66 bpm 的节拍轨道。

　　心跳曲线叠加其上，同步率 78%→81%。

　　他把这条轨道命名为《Silent Bell》，设为手机铃声。

　　往后，每当林予在镜头外走路，手机就会跟着节拍轻震——

　　像有一枚隐形铃，在沈砚口袋里响。

　　00:00　CAM-11 热成像模式。

　　黑暗里，两具体温体块重叠。

　　红色 39 ℃是沈砚，橙色 37.2 ℃是林予。

　　Alpha 的手掌在 Omega 后颈处留下一块白色高温区——41 ℃。

　　热成像里，白色像雪，雪正在融化。

　　林予的背脊弓起，形成一个温暖的“C”型凹陷。

　　沈砚把下巴搁在那道凹陷里，像把钥匙插进锁孔。

　　镜头无声，却能听见信息素在升温。

　　红色与橙色交界处，出现一缕金色——

　　那是碎金柏与雨夜栀子混合后，在热成像里生成的“共感带”。

　　Alpha 把这一帧截图，设为电脑桌面：

　　一片 41 ℃的白，锁在 37.2 ℃的橙里。

　　18:45　CAM-14 追踪式镜头。

　　林予从厨房回卧室，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镜头自动旋转，跟拍，保持 2 m 距离。

　　银链在踝骨上反光，像一条游走的星。

　　走到走廊中段，林予突然停步，转身，正对镜头。

　　他抬起水杯，隔着镜头敬了一下，然后——

　　把水杯贴在镜头玻璃，掌心覆上，掌心温度 36.8 ℃。

　　镜头起雾，雾面出现反向的指纹。

　　Alpha 在机房同步伸手，掌心贴屏幕，指纹与指纹重叠。

　　那一刻，追踪镜头失焦，画面模糊成一片奶白。

　　沈砚低声笑：“好，我认输。”

　　他按下手动对焦，雾面退去，林予已经走远，只剩一杯水留在镜头前。

　　水面晃了晃，映出银链的残影。

　　23:00　林予被准许进入机房。

　　他站在主机前，目光扫过 17 块实时画面。

　　最终，他选中 CAM-03，把自己刚才写“Z”的那帧导出。

　　然后，他把 U 盘递给沈砚。

　　“送你的。”

　　U 盘里只有一张图：

　　沾水的指尖在镜头写下的反向“Z”，被截图永久保存。

　　Alpha 接过 U 盘，指腹擦过 Omega 的掌心。

　　“下次，写全名。”

　　林予低头，银链在踝骨轻响。

　　“写完，你就放我自由吗？”
　　林予抬眼，眸子里映着机房幽蓝的灯，像雨夜里的两盏小灯。
　　沈砚没立刻回答，只是将U盘插入主机，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画面跳出——
　　CAM-03的截图被设为系统桌面，反向的“Z”在49寸的曲屏上放大，像一道未完成的符咒。

　　Alpha的声音低而慢。
　　“自由可以给你，但得先教会它认主。”
　　他握住林予的右手，掌心贴掌心，把对方的食指按在触摸屏的指纹识别区。
　　“系统，新增管理员。”
　　滴——
　　主机发出清脆提示音。
　　【管理员：03号-Omega-林予】
　　【权限：查看/导出/不可删除/不可格式化】

　　林予怔住。
　　“你把摄像头……交给我？”
　　“嗯，一半交给你。”
　　沈砚从背后环住他的肩，下巴搁在他颈窝，呼吸拂过腺体。
　　“你可以随时关掉镜头，也可以随时打开——
　　但钥匙在我这儿。”
　　他抬起左手，银色钥匙在指间晃了晃，铃舌无声碰撞，像一句暗号。

　　林予盯着屏幕里自己的指纹图标，指尖无意识地蜷紧。
　　“那我关掉CAM-11，”他声音发哑，“至少……卧室不要看。”
　　沈砚低笑，掌心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的食指移到CAM-11图标。
　　“关吧，我教你。”
　　滴——
　　CAM-11黑屏，热成像曲线瞬间归零。
　　Alpha的唇贴着他耳廓，声音像金属划过玻璃。
　　“现在，只有你能再打开它。”

　　00:47　机房灯光熄灭，只剩屏幕荧光。

　　林予坐在高脚凳，脚踝上的银链在幽蓝里闪了一下。

　　他打开CAM-03，把镜头对准自己——

　　第一次，画面里出现Omega的正脸。

　　睫毛上还沾着花房的水汽，唇色被低温冻得微白。

　　他朝镜头伸出手，指尖在镜头玻璃写下一个完整的字母——

　　“L”

　　反向，镜像，一笔一划，像在完成一场仪式。

　　写完，他侧头看向站在旁边的Alpha。

　　“轮到你了。”

　　沈砚挑眉，接过触控笔，在屏幕里自己的倒影旁，写下“Y”——

　　两人名字的首字母，在镜头里终于拼成完整的一个单词：

　　“L Y”

　　像签名，也像锁孔。

　　林予按下截图。

　　保存路径：/Storage/20250824-0047.jpg

　　文件命名：LY-complete.png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把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吐干净。

　　“沈砚，”他第一次直呼Alpha的名字，“我答应你，一起写完。”

　　Alpha没说话，只是伸手关掉主机总闸。

　　17 个画面瞬间全黑，像一场大雪落进眼底。

　　黑暗中，钥匙被放进林予掌心，金属贴着金属，温度交换。

　　“写完了，钥匙归你。”

　　“自由也归你。”

　　“但记得——”

　　沈砚低头，吻落在他指节，“镜头可以关，信息素关不掉。”

　　当日录像总大小：47.3 G

　　有效片段：4 段，共 11 分 17 秒

　　心跳峰值：152 bpm（林予）

　　信息素峰值：碎金柏 51 μg/m³，雨夜栀子 49 μg/m³

　　同步率峰值：83 %

　　新增管理员：03 号-Omega-林予

　　镜头关闭：CAM-11（永久授权）

　　镜头保留：CAM-03、CAM-07、CAM-14

　　截图保存：LY-complete.png

　　钥匙交接：完成

　　——摄像头下的栀子，花期未完。

　　——镜头可以黑，香味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