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流星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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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李一桐站在观景台下方空地的车边上时，车窗映出她因为连轴转而显得有些疲惫和苍白的脸——为了结束通告她可以赶最快一班回江城的飞机，她把这两天的行程都压缩在了一起，拍完广告就去赶飞机，来观景台的路上才卸了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田曦薇新发了张照片给她，是她自己站在观景台上的自拍，田曦薇告诉她说:“一桐姐，我到观景台啦”。
这条聊天记录的上面还停留在田曦薇半小时前发来的照片："我下戏啦！现在要和剧组的人去等流星雨，不知道能不能看见"
她低头想回"我也来了"，指尖却在键盘上顿住。三天前改签机票时，田曦薇还在和她说好可惜不能一起看；两天前在剧组群里潜水，看到田曦薇问剧组的人来不来得及看流星；昨天临上高铁前，她看了看气象台的提醒，最新一条写着："英仙座流星雨极大期江城最佳观星点——德胜山观景台。"
最后李一桐想了想还是没告诉田曦薇自己已经到了江城，想给她一个惊喜，回了一个:“玩的开心，希望你能看见”。
李一桐裹紧风衣往山上的观景台走，夜风卷着山间的潮气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助理从后面跑了上来:“一桐姐，你看着点路，别走那么快。”
爬了半天楼梯，观景台的灯串在转角处亮起，李一桐远远就看见那个穿着绿色冲锋衣的身影。田曦薇背对着她坐在观景台前沿的藤椅秋千上，微微抬头看着天，她的发尾被风掀起，露出后颈一小片雪白的皮肤，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像只等主人回家的猫。
田曦薇后面还有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跟着来凑热闹，看见李一桐居然也来了，刚有人想打招，李一桐就竖起了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比出一个“嘘”的动作。那几个工作人员心领神会，没有发出声音。
"猜猜我是谁。"李一桐放轻脚步走过去捂住了田曦薇的眼睛，故意压低声音。
田曦薇猛地想转头，秋千被她激得摇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在夜色里瞪得圆圆的，睫毛蹭过李一桐的掌心。
温热的手突然覆上田曦薇的眼睛。雪松味的香水裹着夜雾涌进鼻腔，田曦薇知道那是李一桐最常用的那款，前调是冷冽的雪松香，后调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阳光气息。
"猜猜我是谁呀？"李一桐见对方不说话，于是又说了一遍，声音带着笑，指腹轻轻蹭过田曦薇的鼻梁。
田曦薇的睫毛颤了颤，鼻尖动了动："一桐姐，你怎么回来了…"她抓住覆在眼睛上的手，指尖触到对方的手背——"你居然赶回来了！"
"惊不惊喜？"李一桐松开手，绕过秋千坐到了田曦薇身边。
田曦薇的冲锋衣敞着，她能感觉到自己被夜风灌进的衣服里很凉，但此刻心是热的:“惊喜，你不是说要一周吗？”
"提前收尾了。"李一桐望着夜空，"而且......"她顿了顿，“不想错过。”
"我还以为下次要和你一起看流星雨得等好久好久。"田曦薇往她身边拱了拱，声音闷闷的，"你说'下次有机会'，我都怕你以后忙忘了..."
"我这不赶回来了。"李一桐帮她拨了一下后颈的碎发，那里还带着被风吹的凉意，"我把拍摄行程压缩了，拍完就赶紧飞回来了。"她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你看，九点多给经纪人发的消息，她说我疯了，可我觉得挺值的，人生难得看见流星雨。"
田曦薇看着李一桐的手机，屏幕蓝光映着她发亮的眼睛。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半个小时前："北京的通告已经结束了，原定返程日提前至今日19:00，已落地。"
田曦薇突然跳起来，拉着她往观景台边缘跑。风掀起两人的衣角，远处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连成一片，山风裹着小草的清香充满鼻腔。李一桐被她拉得有些踉跄，却笑得眉眼都弯了："慢点——"
田曦薇拉着她跑到护栏边，抬头看夜空，"你看，云散了！流星雨什么时候会来呢？"
李一桐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原本遮蔽天空的云不知何时退到了山后，这次的取景地有些偏，空气没什么污染，现在到了晚上天上像撒了把碎钻似的，连最暗的星子都清晰可见。远处传来零星的惊呼，应该是有的游客看到了第一颗流星。
"等下流星来了，一桐姐你要许愿吗？"田曦薇抱住她的胳膊，歪头把脸轻轻搁在她肩膀上，“这次我希望《暗涌》可以大爆。”说完田曦薇转头看着李一桐，眼睛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更亮。
李一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出差前在片场，田曦薇蹲在监视器前看回放，阳光穿过她的发梢，头发也变得亮闪闪:“我想想我要许什么愿望。”
"看！"田曦薇轻轻拽了下她的手腕。
一颗银白色的流星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向远处丘陵的背面。夜风掀起田曦薇的刘海，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动了动："希望..."
李一桐也跟着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心里虔诚地默念着自己思虑了很久的愿望。
第二颗流星比第一颗更亮，带着一大片星群划过，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田曦薇睁开眼，正好撞进李一桐的目光里，那双眼睛里有此刻漫天的流星。
"一桐姐，你许了什么愿？"田曦薇问。
李一桐笑了笑："说出来就不灵了。"她抬头看着远处的星，身上突然多出来一种深邃的感觉，"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一个我刚想到的愿望。"
田曦薇笑出声，轻轻撞了下李一桐："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李一桐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再一次期许愿望成真。
远处传来更多人的惊呼，新来的流星接连划过。田曦薇仰着头，突然转过身看着李一桐："一桐姐，你知道吗？刚才你突然出现蒙眼睛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为什么？"
"我幻想过这次你也能来，抱着期待等到了今天下午，可没有等到你会回来的消息。"田曦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李一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原本是想瞒着田曦薇给个惊喜，现在才懂，原来有些等待，真的会难过。
"不会了。"她拉了拉田曦薇的手，"暗涌拍完之前不管去哪，我要赶回来的话都提前告诉你。"
田曦薇突然笑出声："那...拉钩？"
"拉钩。"李一桐伸出小拇指，和她的勾在一起。
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月光漫过她们的肩头，把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延伸到未来的远方去，或许她们之间会有一场永不落幕的流星雨。
李一桐望着田曦薇被星光点亮的眼睛，突然觉得，所谓"赶回来"，从来不是目的——而是能和田曦薇一起把一个平凡的夜晚变成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流星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