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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茧的勇气 海风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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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日复一日吹拂着大澳村。林晚秋依旧每天守着渔货摊,只是那双眼睛,不再只盯着筐里的海蛎子和鱼干,更多时候,是望向村口那条通往外界的土路。
王强带来的警告像根刺,扎在她心头。那段时间,她没再碰那些“稀罕物”,老老实实地卖渔货,可夜里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三姑描述的香港街头——霓虹灯亮如白昼,商铺里的商品堆成山,人们穿着时髦的衣服,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晚秋,发什么愣呢?”母亲拄着拐杖走过来,咳嗽了几声,“这天儿凉了,渔货不好卖,要不早点收摊吧。”母亲的风湿越来越重,阴雨天疼得直咧嘴,却总舍不得花钱买药。
林晚秋回过神,扶着母亲坐下:“妈,再等等,说不定还有人来。”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心里像被什么堵着。这样下去,别说带母亲去深圳看病,就连维持基本生计都难。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一个陌生男人来到了渔货摊前。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不像村里或镇上的人。
“同志,请问这里离深圳还有多远?”男人的普通话带着点口音。
林晚秋心里一动,深圳——三姑说过,那里最近有大动静。她指了指方向:“还要走几十里路,过了河就是。”
男人点点头,买了些海蛎子,付钱时却多给了两块钱:“麻烦你帮我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带我过去?夜里走,安全些。”
林晚秋看着那两块钱,心跳又开始加速。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带陌生人去深圳,在当时可不是小事。但她更清楚,这或许是个机会。她咬了咬牙:“我认识路,夜里我带你去。”
母亲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林晚秋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示意她放心。
深夜,林晚秋简单收拾了一下,跟母亲谎称去邻村给人送渔货。她带着那个男人,借着月光,沿着海边的小路往深圳方向走。男人话不多,只是偶尔问几句村里的情况。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同志,我叫陈阳,是去深圳外贸局报到的。”
林晚秋愣了一下,外贸局?那可是“吃公家饭”的地方。她没想到,自己带的竟是这样一个人。
“我叫林晚秋。”她简单回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快到边界时,陈阳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林晚秋:“你看这个。”
笔记本上是一些关于经济政策的解读,还有几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话。林晚秋虽然没多少文化,但也看明白了几分,心里那团火又开始燃烧。
“这些……是真的?”她抬头问陈阳,眼睛里闪着光。
陈阳笑了笑:“政策正在变,以后搞经济,合法了。”
那一刻,林晚秋觉得心里的那根刺被拔掉了。她想起了那些电子表,想起了三姑说的香港,想起了母亲的病。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把陈阳送到边界后,林晚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回了村西头的晒鱼场,挖出了那个藏着电子表的铁皮盒子。这一次,她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充满了力量。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母亲还没睡,坐在床边等着她。林晚秋走过去,把铁皮盒子放在母亲面前,打开了它。
“妈,我想好了,我要去深圳,做点正经生意。”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母亲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电子表,又看了看女儿的脸,沉默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去吧,妈支持你。家里有我呢。”
得到母亲的支持,林晚秋心里更踏实了。她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好走,但她已经准备好了。她要像那些早起的渔船一样,迎着风浪,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片海。
1978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暖和了一些。林晚秋揣着卖电子表剩下的钱,还有母亲塞给她的几个煮鸡蛋,背上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深圳的路。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