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五十三章 恶宴 “不会吗? ...
-
人籁俱寂,鹿门侯府的屋檐暗角,三个梅花内卫走出,无声无息地跨过在门前睡得人事不省的毛笋,来到屋内。
郁骧没有入睡,他知道这几个梅花内卫会过来看看他死没死。
“我没有让你们出现。”他说。
其中一个梅花内卫脸色不忿:“若非陛下授命,谁愿意留下来看顾你这个……”
“住口。”三人中疑似首领的那位微微欠身,“鹿门侯世子对殿下如此苛待,殿下大可以让我们带走,找个清净的地方养伤,何苦在此煎熬?”
梅花内卫们不明白。
天后给了他足够的恩赐,却又只是让他们看顾着此人的性命,其余一概不管,也不知到底认不认这个后裔。
多日来,他们也观察了裴姻宁,这位鹿门侯府的女世子虽然看起来脾性不善,但才华横溢,治家有序,是个讲道理的人,天后对她的欣赏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二人之间的纠葛,只能说是眼前这位流落在外的“殿下”自作自受。
想起宫中即将成婚的,另一位同样痴缠裴姻宁的殿下,梅花内卫们的感受只有两个字。
精彩。
“她明日要去宫里赴宴吧。”郁骧忽道。
“明日是楚王殿下的大婚,京中有爵位的,大都要去的。”
郁骧沉默了好一会儿,让梅花内卫以为他都睡着了,才开口下了第一个命令。
“你们去护着她,我要看到她明夜平安回府。”
“……”最不忿他的那个梅花内卫忍不住开口,“宫中禁卫森严,大庭广众之下,一个有了爵位的世子,谁能把她怎么样?而且楚王都大婚了,总不会在这个关头做点儿什么吧。”
他话一说完,就被同僚瞪了一眼,只能闭上嘴巴。
三人沉默地看向郁骧,不期然地听到一声虚弱的咳嗽,夹杂了一丝冷笑。
“不会吗?如果是我,就会。”
…………
楚王大婚当日。
这些年,裴姻宁随鹿门侯进宫赴宴过不少次,还是第一回,一个人扛着侯府的名号过来。
车驾里没有沉默不言的父母,没有毫无血缘的庶弟,只有她一个。
并辔而行的车驾里再没有胭脂粉味,而是群臣彼此的招呼声。
“鹿门侯世子,请入席。”
意料之中地,周围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可谁也没敢来找她的麻烦,包括以往不对付的那几家。
不过裴姻宁也明确感觉到,自己周围好似站着什么看不到的妖怪,人人都和他刻意保持着一些距离。
裴姻宁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上首看到了一张空桌。
“那是于相的,他不愿来。”虞尚书在附近开口提醒,见她回头,露出个友善的笑,“你们年轻人本该在一道玩的,只是你是天后亲允的,比他们地位高些,故被安排在了我们这些老东西中间。”
裴姻宁起身行礼:“伯父说笑了,这几日家中治丧,没来得及上门拜谢,不知伯父有什么提点?”
虞尚书稍微压低了声音,目光示意她看向斜后方。
“小心点儿郑国公那家人。你这个官,原本是楚王内定了要许给他们家长子的,天后赐了你,就是在敲打他们,他们自不敢和陛下置气,但少不得找你麻烦。”
关内道转运使,虽说是个外地官,但却是肥差中的肥差,每年陆漕往来,经手的何止千万钱。
郑国公勤王有功,楚王把这个官许给他们家,也是该然。
但现在落到了裴姻宁手里,按漓容煦的态度,生怕得罪她一星半点,在郑家那边估计只能背诺了。
果不其然,裴姻宁受到了一道充满戾气的注视。
那是个和郑希眉七八分像的年轻男子,他似乎想过来,却碍于虞尚书在此,迟迟没有行动。
“果然啊,天后陛下所赐,没有一块饵饼是不扎嘴的。”
正感慨着,一位内侍过来上酒,裴姻宁一看那内侍的脸,神色便凝重起来。
果不其然,那内侍神色慌张地低声道:“殿下请您……一见。”
“此事断不可能。”裴姻宁果断道,“替我回绝殿下。”
她自然不能在此时陪漓容煦胡闹。
何况,断了就是断了。
恰巧,此时郑家大郎见虞尚书去往别处,便走了过来,神色不善道:
“裴娘子,可愿移步一叙?”
“好。”
裴姻宁怕漓容煦的内侍再纠缠,在郑家大郎错愕的目光下,快步同他来到御苑安静处。
离人群不远,又不至于被人瞩目。
“何事?”裴姻宁问。
郑家大郎上下打量了她一阵儿,鼻子里发出一声哼音:“我妹妹成日里担忧来担忧去,没想到楚王殿下的心上人,竟是这么一副纤弱模样,也堪为官?”
自从那一晚之后,裴姻宁睡得更少了,这让她看上去清减了些,没有当下所推崇得那般丰润。
她眼皮一沉,笑道:“今日正逢良辰,郑郎如果想代令妹谢过我不夺之恩,我也不敢推辞。”
“你!”
郑家大郎顿时脸都气绿了,这些时日他周围多是阿谀奉承之辈,早已飘飘然,哪里忍得住这样被当面讽刺。
“我家有拥王之功,你怎敢出言不逊!”
裴姻宁:“我在京中一贯如此,也许郑郎长居外省,第一次上京,没听说过我的恶名。”
这句话就更毒了,在郑家大郎听来就是在嘲讽他“外地来的”。
他气急败坏,正要骂上两句,一道女声从后面叫住了他。
“住口!今日是你妹妹的大日子,不要给家里丢丑!”
来的是郑国公夫人,她走过来拉住儿子,对裴姻宁微微颔首:“小儿言行无状,望女郎见谅。”
说罢,便一边教训儿子,一边远去。
裴姻宁却看着这位郑国公夫人的的侧脸,有些微怔。
一股说不明的古怪在心头盘旋,直到离开数十步后,她猛然惊醒。
郑国公夫人的那张侧脸,和萱吟有三分相似。
玉刀公主……玉刀公主?!
皇家既然封了玉刀公主,岂有不荫蔽家人的道理?!萱吟如今在京中举目无亲,还能去哪儿?
裴姻宁连忙快步追去,却发现为时已晚。
远远地,她看见郑国公夫人穿过侧宫门,进入了后宫,而令她瞳孔颤动的是,跟着郑国公夫人进入后宫的一排侍婢中,有一个离她特别近的身影,形似萱吟。
“她竟然进了宫?她要做什么!”裴姻宁咬住下唇,她算是外臣,没有宗室宣召,无法进入后宫。
就在此时,一阵浓浓的脂粉香传来,一个轻佻的年轻女声含笑调侃。
“这不是新晋的鹿门侯女世子嘛,怎么,后宫有你的‘遗憾’?可要本宫玉成其美?”沐姎公主笑道。
“殿下。”裴姻宁行了一礼,“我有要事,可否赐下手令,让我通行?”
“哦?”沐姎公主眯着眼,上下扫视了裴姻宁一阵,“同本宫来吧。”
作为本朝唯一的嫡长公主,荣宠位列众姐妹之上,沐姎公主在后宫是有自己的宫室的。
不过,裴姻宁却越走越偏,她印象里,沐姎公主的寝宫不在这个方向。
“殿下,我可以离开了吗?”
裴姻宁问着,忽然,沐姎公主身后的宫婢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入这间僻静的宫殿。
“放心,你是九弟的心尖肉,我岂会害你。”沐姎公主招招手,身后宫婢捧上来一个由玉瓶装满的酒,“其实你今天就算不求我,我也是要找你的。”
看到那瓶酒,裴姻宁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唉……”沐姎公主故作叹息,“其实京中这些贵女中间,我最是心疼你。肩上明明压着那么多事,却从未体会过欢愉的快意。其实我之前也是不信你对九弟那么痴情的,直到刚才见你如此着急,动人呐。”
裴姻宁知道她是误会了,但自己的来意,她不打算让对方知道,也就没有解释。
“所以殿下是从楚王那里得了什么好处,打算用我来换?”
“九弟哪里愿意和我联盟,不过是我希望他能接受我的示好罢了。”沐姎公主笑吟吟地把酒递过去,没有给她杯子,意思就是全部喝掉,“你和他本就自幼有情,等他看见今晚的好戏之后,往后就更对你忠贞不二了,也算是今日正经的一份大喜。”
裴姻宁沉默片刻,问:“我喝了,殿下就不再拘束我我行动了吗?”
沐姎公主点头:“除非你想在外面丢丑。哦,对了,我可不是强迫于你,你要是想走,我现在就放你走。”
不夜症,就是会逐渐导致患者药石无用,而助兴的那些,多少都带着安眠的效力。
至少,上一次在相宜阁,就没什么用。
赌,还是不赌?错过这个机会,裴姻宁恐怕就再也抓不到萱吟了,至少她那未知的“目的”,她也再无力阻止。
“好。”
…………
“哈哈哈……她真的喝了。”沐姎公主乐不可支地走出殿外,转身道,“今日若得滋味,还觉不够,他日相宜阁,敬候你随时来消遣。”
裴姻宁捂着嘴巴,感受着有些甜腻的酒液在口腔中逐渐消失,她紧盯着沐姎公主一行离开,连忙抠住喉咙,试图催吐。
没什么用。
不过有幸的是,不夜症有用,她只是感觉到肺腑微热,其他倒没什么感受。
裴姻宁见四下无人,趁着脑袋清醒,连忙快步向郑希眉的宫室方向而去。
婚仪是中午的,郑国公夫人,此时必定陪伴在女儿宫室外。
裴姻宁脚步很快,在一个转角,忽然有个宫女撞了她一下。
“啊——”
宫女轻叫了一声,看见她的脸,却猝然低头,快步离去。
裴姻宁按了一下被撞痛的肩膀,刚要继续走,却蓦然转过身。
不对。
那宫女,身上的香味不对。
她自己是调香的高手,自然闻得出刚才那宫女身上珍贵的残香。
那是御赐的香熏过的衣服残留在体表的味道,由数种贡品混合而成的,只有在端重的场合才会使用的香。
“……不会吧。”
裴姻宁难以置信,远远地跟在那宫女身后,不多时,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库房。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她无声无息地绕到库房后,在一处破窗的暗角朝里面望去,只见那个“宫女”刚一推门而入,一个穿着锦袍,神色阴戾的男子就猛地拥住了她。
郑希眉惶然地抬起头:“你疯了!敢在这个日子要挟我出来!”
“你这条小毒蛇,要不是你的信物还在我这里,今天还真约不出你来。”
那是曾经绑走过裴姻宁的大皇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